心緒飄飛之時,鴻鈞道人起身移步至護欄邊,遙一塵不染的藍天,波濤起伏的碧海,郁郁蔥蔥的大地,深深吸一口清風,吐出濁氣。将繡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甩回石桌之上,悄無聲息。
鴻鈞道人近乎貪婪地将一花一木一景收入眼簾,冷不丁淡淡言道:“放心吧,你有機會的。”
“嗯?”陸久醒過神來,不明所以。
“好一個演化世界之法!”鴻鈞道人拍打着護欄扶手贊歎道:“陸久,你有令人仰望的絕世天資,若是當年老道能創出此等法門,絕不會去選什麽狗屁合道!”
陸久心中慚愧,不過是生在一個咨詢爆炸的年代罷了。與此同時,不無小小得意:再神通廣大,古人就是古人,而不是穿越。
“這是一個近乎完美的世界。”鴻鈞道人贊歎着,轉過身來,深深注視着陸久:“隻差那麽一點點,就是完美。你知道是什麽嗎?”
陸久微微颔,他很久之前就明白,這是一個沒有生靈的世界。有林木花草,卻是一成不變,永遠不會生長,這是一個死寂的世界。
“我明白你在打算什麽,可是……”鴻鈞道人趨前幾步,來到陸久身前停下,沉聲低語道:“還有一條捷徑,你可要試試?”
捷徑?
思索自己世界的問題無數年,陸久當然明白鴻鈞道人的意思。
陸久擁有近乎完美地世界。而女娲娘娘主修造化生靈法則。隻要兩人合籍雙修。定能突破枷鎖。創出一方完整地世界。
對于旁人來說。世界兩兩疊加。需要無數年歲月來積澱。可是陸久不同。他是時間掌控着。驚世地能力下。時間不再是問題。
可以預見。隻要陸久将自己地想法和盤托出。女娲娘娘多半不會拒絕。她太渴望淘汰渴望突破了……
可是……
“弟子明白師祖所指。”陸久瞥一眼鴻鈞道人。怅然歎息道:“可是……”
“可是什麽!”鴻鈞道人不再是仙風道骨地模樣。氣急敗壞地指着陸久地鼻子。暴跳如雷:“你這個混帳小子!難道是顧忌什麽狗屁輩分?!迂腐!蠢!!!”
不芶言笑的鴻鈞道人失态了,隻要掌握完整的世界,陸久就能擁有幫助鴻鈞道人的力量,由不得他不心動,不上火。
陸久愕然以對,鴻鈞道人太過反常,很麻煩的問題。皺了皺眉頭,調動世界的力量壓迫向自家師祖,幫助他撫平紛亂地心緒。
鴻鈞道人意識到自己的失态,面色陡然一變,順勢盤膝坐下調息。
陸久再次陷入沉思之中……
回避女娲娘娘,是因爲輩分嗎?陸久嗤笑一聲,絕對不是!殺人奪妻的事都幹了,早已将穿越帶來的那點道德抛到九霄雲外。那是人類的道德,現在的陸久不是人,而是妖,随心所欲的妖。
又不是直系血親,區區輩分問題,還不足以困擾陸久。
原因隻有一個實力!
修行之道,永無止境。借助外物可以,但是借助外力,再想要提升就難了。陸久不願意爲了一時安逸而中斷自己追求永恒的腳步。
鴻鈞道人,便是因爲妄圖借助天道之力,這才無數年不得寸進。
“借助外力,終究不好……”陸久喃喃低語。
身爲這方世界的主人,陸久自然能夠察覺到鴻鈞道人已經恢複過來,不經意地送上自己的解釋。同時心中叨念着:用不了多久,精心栽培地那件東西就要成熟了。到那時,效果更佳。
鴻鈞道人面上罕見地泛起殷紅之色,慘然一笑,盤膝坐在地上凄聲道:“是啊,借助外力,終究是不好。當年老道怎麽就沒有你這份見識……”
陸久心中不忍,出言安慰道:“師祖,您有大功德于世。若非您合道,那人來時,又有誰人能夠抵擋?”
鴻鈞道人聞言,深以爲然。面容舒展開來,周身毛孔透着舒坦。心結一開,心境頓時穩固無比,再次阖目調理心神。陸久微微一笑,右手泛起柔和的白色光華,将鴻鈞道人籠罩在内。
時間加速之下,陸久的世界中日升日落,轉眼便度過無數個日日夜夜。
怅然一聲歎息,鴻鈞道人睜開雙眼,風度神采遠勝剛進世界之時許多。陸久收回白色光華,欣喜溢于言表:“恭賀師祖痊愈。”
鴻鈞道人雲淡風輕道:“離痊愈還差得很遠,不過,這次托你的福,破而後立,确是複原不少,應該能支撐到你達成計劃地那一天。”
頓了頓,微笑
你可不要失敗了。
老道那幾個弟子,可不是那麽容易應付的。”
“師祖放心。”陸久自信滿滿。
在灰色地氣流中停下身形,陸久回眺望遠處的深紫色宮殿。忽然覺得,宮殿給他的感覺不再是莊嚴古樸,而是無盡的寂寞。
之前不芶言笑的鴻鈞道人,忽然變得喋喋不休,陸久好笑之餘,又覺得他很可憐。如此神通廣大之輩,常年獨處,竟被逼到這般田地。
寂寞啊,真是令人瘋狂的東西。
灰蒙蒙地世界,恐怖的混沌氣流不時爆。青衣長劍身影穿行其中,絲毫不避諱肆虐地氣流。身形不疾不徐,外物不加理會,陸久全神貫注推演着,力求未來大劫之中萬無一失。
關乎大道之途,不同又任何閃失,更何況,如今又多了一份責任。鴻鈞道人的傷勢,還需要陸久大功告成之後出手相助。
鴻鈞道人對陸久有恩,有大恩。當年紫霄宮初見,便幫助陸久化形,收歸門下。而後又悉心指點,贈予河圖洛書這等至寶,賜予聖位……
可以說,陸久有今日成就,多得鴻鈞道人所賜。如此大恩,若是不報答一番,必定留下心障,永無上窺大道地機會。
有恩必報,有怨必償……陸久的準則。
盤算停當,陸久止住前行地步伐,取出青玉葫蘆在手。劍指抹過葫蘆口,一道清亮光華閃過,生出一陣吸力,大片大片地收取着混沌之氣。
盞茶功夫過後,陸久不再收取,握着葫蘆搖晃幾下,倒出一顆深灰色的珠子,鵝卵大小,暗淡無有光澤。
托在掌心查看一番,陸久自得一笑,諸天聖人之中,除了擁有乾坤鼎的紅雲老祖和自己,旁人要收取混沌之氣,隻怕要耗費不知多少時日來凝練。
心滿意足地收起葫蘆和珠子,陸久不再駐留,身化流光回返道場。
趕到朝陽島之時,女娲娘娘和紅雲老祖正在出雲宮後園中坐而論道,陸久熟門熟路尋去,與二位聖人圍坐在白雲堆砌的小桌旁,告罪道:“還請娘娘、大哥饒過遲來之罪。”
女娲娘娘白了陸久一眼,嗔道:“一去十數年,這就是你所謂的‘去去就來’?”
“娘娘,見諒則個。”陸久神作書吧揖拱手,連連告饒,方才消去女娲娘娘心中怒火。
“十多年歲月,對于不死不滅的混元聖人來說,真的那麽重要嗎?”陸久心下苦笑不止,暗自歎息着,女人果然是不能得罪的,即便身爲聖人,還是女人。
紅雲老祖輕咳一聲,笑眯眯地出言道:“三弟無需向爲兄告罪,娘娘帶來的清甯素酒爲兄全收下了,就算是三弟賠罪之禮吧。”
陸久心中氣節,不依不饒地糾纏着紅雲老祖吐出一半來。
女娲娘娘掩口輕笑,她很喜歡這種言笑無忌的氣氛,讓她想起了未成聖之前,與兄長伏羲住在不周山的日子。
可是現在……女娲娘娘心中一黯,兄長避居火雲宮,永世不出。每次前去探望,都忍不住神傷。這樣的日子,與囚徒何益?縱然不死不滅,又有什麽意思……
女娲娘娘有心幫助兄長,可是規于人教教主太上老君,不容更改。倘若步出火雲宮,随時都有隕落的可能。
除非……女娲娘娘攥緊拳頭,神情肅穆……将太上老君打落神台,自己來做這個人教主,訂立新的規矩。
太上老君爲三清之,修爲精湛,深不可測。更有開天靈寶太極圖、功德聖器天地玄黃玲珑塔兩尊至寶在手,幾近無敵,平生隻在完好狀态的陸久手上吃過一次虧。如今陸久法力盡失,隻怕也不是太上老君的對手。
看着猶自争鬧不休的陸久和紅雲老祖,女娲娘娘神情一松,面上泛起醉人的微笑。自己一人敵不過太上老君,卻還有這兩位援手。
封神之戰,通天教主遭兩位兄長連同外人聯手鎮壓,偌大截教萬仙來朝,幾乎煙消雲散,與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二人勢同水火。人、闡兩教,不過是利益之合,元始天尊心機深沉,絕對不會一心追随太上老君的腳步。
合三位聖人之力,逼宮奪取人教教主大位,爲兄長解去火雲宮那道枷鎖,大有機會。更何況,己方還掌握着那個秘密。
“兄長,在忍耐些年月,妹妹會救你出那個牢籠的……”
女娲娘娘暢想着未來,緬懷着過去,容光愈顯得溫柔。(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www..com。章節更多,支持&泡 書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