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島妖皇宮。
陸久端坐中堂,靜靜聆聽着聞仲叙述始末。接過萬聖公主遞來的竹杯,報之以溫柔一笑,吹開漂浮水面的茶葉輕飲一口。
待聞仲收聲恭立,滿腹忐忑之時,陸久放下手中竹杯,面上顔色如常,不置可否,心下盤算着未來的走勢,以及自己門下這位二弟子。
“聞仲戰力不凡,雖然道行略顯遜色,但爲人沉穩,當能委之以重任。算計這些細枝末節,真真是枉爲聖人。隻是關乎上窺大道,不得不謹慎。”
自我解嘲之時,陸久不自覺微微搖首,底下偷偷關注他臉色的衆人心中陡然一突,個個露出惶然之色。尤其是妲己,俏臉慘白,幾欲昏死過去。
回過神來,陸久瞧見幾人神色,頓時哭笑不得,颔首贊許道:“聞仲,此事你做得不錯。”
掠過聞仲如釋重負的表情,陸久将目光投向妲己,微笑道:“遺失江山社稷圖之事,本皇與女娘娘早有計較,你無需挂懷,娘娘定不會怪罪于你。”
妲己憂思開解,舒出一口濁氣,盈盈下拜道:“叩謝我皇陛下恩典。”
陸久單手虛扶示意免禮,又對徐福言道:“小白,人間之事,你做得很好。昔日本皇許你自由之身,稍後你便随聞仲回天庭,做個逍遙帝君吧。”
徐福在人間見多了嬴政滅殺修士有如屠宰豬狗,深知若無後台背景照拂,指不定哪天便遭了劫難,落得個畫餅結局。
自由固然重要,可是爲了他放棄無盡的生命,徐福還沒有這個覺悟。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張開肥厚的腮幫子正要哭求陸久收回成命,耳邊傳來天籁之音:“小白,你大可放寬心。無論如何,你終是出自蓬萊島門下。”
“謝主人恩典。”徐福重重一叩首,站起身來不再多言。自由和生命,魚和熊掌兩兼得,自然再好不過。
“故作托卻表忠心?奸詐無比的主人裝糊塗順水推舟怎麽辦?還是算了吧……”
徐福綠豆大的眼珠子咕噜噜轉悠,胡思亂想着,無意間對上陸久似笑非笑的眼神,慌忙深深垂首,專心聆聽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陸久搖首啞然失笑。小白這家夥,雖然本體是毛驢,卻沒有半點“驢脾氣”,圓滑得緊。緊接着,又将目光投注到最後一人身上,觀其目光正而不斜,凝而不散,不禁暗自喝彩一聲。
“你便是女魃,公孫軒轅的女兒。”陸久淡淡出聲,仿佛自語。
女魃深深斂首,恭聲道:“回陛下,正是女魃。”
舉止有禮,不卑不亢。
陸久愈加欣賞眼前的少女,不由想起了蓬萊島上初見其父公孫軒轅時的情景。父親鷹視狼顧,目中深藏陰鸷,堂皇之氣下掩藏着了陰暗;反觀女兒,身爲至陰僵屍之體,一雙妙目卻這般純淨,叫人抑制不住心生歡喜。
“你很不錯。”陸久的目光漸漸變得柔和:“若是本皇門下雲中子見了你,必定欣慰于懷。”
聞仲深以爲然,怔怔出神。公孫軒轅之事,是雲中子的一塊心病。雖細小,卻隐患無窮,大弊于道途。若能引女魃前往瀛洲島一見,當能化解大半。
“陛下謬贊了,女魃但當不起。”兩頰浮現殷紅,女魃微羞一笑。
陸久呵呵一笑,繼而言道:“女魃,你乃是僵屍之體,月華太陰補益最佳。本皇這裏有玉符一道,你可持之往太陰星廣寒宮修行。”
言罷,飛出一張玉符,清亮如水,隐隐得見星光點點。
“謝陛下聖恩。”女魃俯身拜謝雙手捧過,喜形于色。
萬聖公主鳳眸中閃過異樣的神光,瞥了陸久一眼,沒有出言相詢。有弟子晚輩在場,問這些私密事,總是不好。況且,身爲人婦,以夫爲尊,是以萬聖公主僅僅作爲陪襯落座陸久身側。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陸久淡淡吩咐一聲,重新端起竹杯,端茶送客。
四人躬身退出竹屋,妲己徑自回返娲皇宮,聞仲帶着女魃趕往瀛洲島拜會雲中子,徐福随同前往,順道回闊别多年的蓬萊島看看。
萬聖公主移步陸久身後,爲他拿捏肩膀,輕聲問道:“夫君,能跟妾身說說嫦娥仙子的事嗎?”
“嗯?”陸久放下手中竹杯,一手探後将她攬到身前,抱坐腿上,似笑非笑道:“怎麽?你吃味了?好酸啊。”
“哪有!”萬聖公主俏臉飛紅,嬌嗔道:“妾身不過是好奇罷了。夫君若是喜歡那位仙子,收入房中便是,妾身絕無半句怨言。”
“口中不說,那心裏呢?怨恨嗎?讓爲夫來聽聽。”陸久促狹一笑,臉龐貼在高高怒聳的挺拔上,拱了兩拱,作勢側耳傾聽。
萬聖公主羞不可抑,又很歡喜陸久對自己身體的迷戀,是不是占些便宜。玉臂順勢環上男人的脖頸,夢呓般喃喃道:“妾身本是殘花敗柳,承蒙夫君不棄,寵愛有加,已是不知幾世修來的福分。今生隻求常伴夫君左右,不再有它念。”
陸久聞言心下無奈歎息一聲。隻因曾嫁他人,這女人心中始終有着一份自卑,非是言語所能開解,唯有靠未來的時間來沖淡這念頭。
思索着,陸久緊了緊懷抱,柔聲道:“爲夫隻是借機化解一段因果,别無他意。此次大劫非同小可,乃是爲夫見道之機,容不得半點差池。因果,了一樁,便少一樁,總是好的。”言語之時,一手探入前襟内摸索。
萬聖公主意亂情迷,被陸久摸得通體發軟,壓根兒沒聽清他說些什麽。
“好啊!萬聖妹妹,你又瞞着我跟二姐偷吃!”耳畔傳來一聲嬌呼,原來是碧霄和瓊宵聯袂而來。
萬聖公主吃了一驚,慌忙掙脫陸久的懷抱跳下來,躲到男人側後出,背對着瓊宵、碧霄二女整理衣衫。
“行了。我和二姐都看見了,沒什麽好遮掩的,又沒有外人。”碧霄笑眯眯地湊到萬聖公主身旁,如同偷吃了雞的小狐狸。突然探手捏了龍女的高聳一把,故作感慨道:“又大又有彈性,難怪九哥這麽愛不釋手的。”
有意無意的,陸久異常迷戀萬聖公主的身體,時常糾纏着求魚水之歡。數次被瓊宵和碧霄兩姐妹撞見,玩鬧一番過後,大被同眠。
四人同床,三女感情與日俱增,玩笑不禁葷腥。
萬聖公主嬌顔紅得幾乎滴出血來,追着要打碧霄。碧霄驚呼一聲,拔腿就跑,不時以言語撩撥龍女。二女一追一逃,繞着陸久團團轉悠。
瓊宵性子娴靜,隻是坐在一旁掩口輕笑。
陸久看準時機,忽然出手将碧霄攬在懷中,邪笑道:“碧霄妹子,别這麽不依不饒的吃味。來,九哥也跟妹子偷吃一回。”
言罷,便腆着臉湊想紅嘟嘟的櫻桃小嘴。
碧霄驚呼着左躲右閃,告罪求饒,仍不免被占去不少便宜。萬聖公主不再追趕,與瓊宵依偎着笑作一團。
四人笑鬧一陣,陸久對萬聖公主正色道:“眼下無事,爲夫欲在大劫之前逍遙一段時日,明日便要封閉落日島,靜待千年之期。你且下界一行,問問你父親的意思,看他是否願意搬到三十三天外來居住,免得你思念家人。”
“嗯。”萬聖公主應一聲,朝陸久感激一笑,匆匆離去。
“這位便宜嶽父好面子、喜排場,多半不會前來。命數模糊不清,躲得過,躲不過,都是定數,就看老龍王氣數如何。”
注視着龍女妖娆曼妙的背影,陸久心知帶回敖申的可能不大,暗自估量着他的氣數。
時光如梭,悠悠千載,諸天聖人不出,地仙一界形勢更爲紛繁,争端不休。
且不說小門小派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各大勢力也有不少變化。
妖族實力雄厚,盤踞北俱蘆洲,自是鐵闆一塊。尚有其他三洲之地許多妖山,雖然大多偃旗息鼓,卻也不可小視。
巫族嬴政被大巫刑天、九鳳從江山社稷圖中解救出來,在截教的幫助下,将人、闡兩教支持的李唐王朝趕去東勝神洲,建立大秦王朝。同時排擠佛門,霸居南瞻部洲。
人、闡兩教扶持李唐王朝,在東勝神洲根深蒂固,難以撼動。值得一提的是,太上老君的記名弟子長眉,在人間創立蜀山劍派,盛極一時。長眉飛升地仙界,重歸太上老君門下聽道。蜀山弟子多有飛升者,長眉便在東海之濱尋一處仙山,紮下根基。
東、南兩州邊境摩擦沖突不斷,時有死傷。
佛門愈加興盛。在釋迦牟尼的經營下,廣傳教義,香火鼎盛。不提本土西牛賀洲廟宇無數,東、南兩洲之地,也零零星星散落不少寺廟。更有藥師王佛主持的東海琉璃淨土,甚至清一色妖族勢力的北俱蘆洲,也有一座小廟落戶青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