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碧霄一聲呼喚,三女飛快奔出竹屋往來人迎去。不多時,身穿月白道袍的男子映入眼簾。
三女止住腳步,齊齊露出失望神色。碧霄撇撇嘴道:“雲中子這小子真是的。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來幹什麽。”
瓊宵苦笑着扯了碧霄一下,責備道:“三妹别胡說。雲中子是九哥的弟子,自然是任何時候都能來的。”
“不對。”萬聖公主接口道:“九哥不召喚門下弟子,他們幾個很少來妖皇宮。雲中子前來,不是有事來見,就是九哥召他來的。雲中子神通廣大,極少有事來麻煩幾個,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這麽說……”碧霄的眼眸中滿是狡黠的光芒,“九哥他沒事了!”
“嗯。”三女相視一眼,齊齊點頭。
雲中子遠遠瞧見三位師母等候在前,微微一愕,旋即反應過來:“看來老師還不曾回宮,三位師伯把我當成是老師了。”
微微一笑,雲中子快步來到三女身前,躬身施禮道:“弟子拜見三位師母。”
瓊宵和萬聖公主微羞含笑受之,碧霄大大咧咧地“嗯”了一聲,故作嚴肅道:“雲中子,你怎麽來了?有什麽事嗎?”
觀其言語神态,雲中子哪還不知道這一位不高興了,當下規規矩矩垂手躬身道:“禀上碧霄師母,弟子日前得了老師玉符傳訊,命弟子來妖皇宮聽用。”
碧霄這才擺擺手道:“起來吧。既然是你老師所命,我就不追究了。”
“追究什麽?”雲中子還不沒想明白究竟是哪裏得罪了這位師母,卻又不敢多問,暗道一聲“無妄之災”,躬身謝過。
“日前?”不似碧霄這麽沒心沒肺的,瓊宵心思細膩,把握到其中的時間連忙問道:“雲中子,昨天你家老師傳信給你,是天機明朗之前,還是之後?”
雲中子躬身回道:“回禀師母,是天機明朗之後。”
“這麽說……”萬聖公主、瓊宵、碧霄三女對視一眼,目中盡是濃濃的歡喜神色,異口同聲道:“九哥必定安然無恙!”
“果然是無妄之災。我道碧霄師母的火氣怎會如此之大,原來是等不到老師的緣故。我這是代老師受過啊,隻能自認倒黴了……”
有鑒于此,再聯系到三位師母出迎之舉,雲中子這才明白了碧霄怒氣的由來,暗自苦笑一聲,面上猶自溫和的笑意:“三位師母大可不必擔心。老師神通無敵,且有父親和女娲娘娘相助,怎麽可能有事?”
“你倒是信心十足。”
瓊宵溫柔一笑,轉身移步不遠處的大青石旁,坐下含笑道:“雲中子,别在哪裏站着了,快來這邊坐下,給我們講講這幾日的經過。”
“就是、就是。”碧霄的腦袋點得如同小雞啄米,和萬聖公主并肩來到瓊宵身旁坐下,招手喚道:“雲中子,快過來坐下。”
“遵命。”雲中子躬身一禮,坐到了萬聖公主、瓊宵和碧霄對面。
随後,在三女不是的詢問聲中,雲中子将自己經曆的,和父親紅雲老祖那裏得知的情況細細叙說一遍,整整說了三個時辰。
聽得通天教主被太上老君收入兩儀微塵世界之中,三女頓時明白其中的厲害。萬聖公主還沒什麽,對瓊宵、碧霄兩姐妹有如晴天一聲霹靂,齊齊掩口驚呼一聲,留下兩行清淚來。
瓊宵痛苦地緩緩阖上雙眼,心下暗道:“難怪我和三妹昨日心中惶恐難安,碧兒妹妹卻感到松一口氣。原以爲是應在九哥身上,原來是老師……”
“老師……老師……”碧霄失神地喃喃呼喚着,忽然站起身來,作勢飛身欲起。
萬聖公主見狀,連忙抓着她胳膊攔下,促聲問道:“碧霄姐姐,你到哪裏去?”
“快放開我,我要去找老師。”碧霄帶着濃重的哭腔,一邊說一邊掙紮着。
“不可以!”萬聖公主語帶焦急道:“碧霄姐姐,千萬别沖動啊。諸天聖人之間的争鬥,不是我們可以參與的,你去了隻會讓九哥和截教聖人分心。再者,截教聖人隻是被困了,并沒有被太上老君所害。有九哥在,沒事的。”
“是啊,碧霄師母。”雲中子适時勸說道:“混元聖人之間的争鬥兇險無比。您在一旁的話,老師和截教聖人就不得不顧及師母您的安全,要是被太上老君利用作爲破綻,那就大大地不妙了。”
聞聽此言,碧霄放棄了去找通天教主的意願,跌坐回青石上,捂着臉嗚嗚哭了起來。
瓊霄秀氣的眉頭忽然緊緊鎖了起來,捂着胸口劇烈地喘息起來。不同于碧霄的開朗,瓊霄内斂心重,心思細膩。聯想到太上老君吞噬掩飾天尊一事,她幾乎已經認定了通天教主兇多吉少。
碧霄聽到動靜顧不上再哭泣,手忙腳亂地爲瓊霄撫胸捶背,帶着淚痕道:“二姐,老師一定不會有事的。有九哥在,一定不會有事的!”
萬聖公主連忙上前幫忙道:“瓊宵姐姐,九哥還沒有回來,定然是大戰尚未分出結果來,你千萬不能胡思亂想啊。”
又拍又撫了好一陣子,瓊霄心中的郁結之氣稍稍舒緩,虛弱地笑道:“三妹、碧兒妹妹,你們停手吧,我已經感覺好多了。”
碧霄頓時破涕爲笑,萬聖公主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雲中子這才放松了緊繃的心弦,腦子頓時活絡起來,提議道:“不如讓瓊霄師母回榻上躺着好好歇息吧。”
“對,雲中子你說得對。”碧霄忙不疊地表示贊同,伸手便要扶起瓊霄道:“二姐,我扶你去躺着吧。碧兒妹兒,快來搭把手。”
“好。”萬聖公主應一聲,扶着瓊霄另一邊胳膊。
“二位師母不用這麽麻煩,看我的。”說着,雲中子張手攝來一團星光聚成椅子,托着瓊霄穩穩飛向竹屋。
瓊霄看看兩位姐妹和雲中子,哭笑不得道:“你們這是做什麽,我這麽虛弱。”
一旁陪着走的萬聖公主道:“瓊宵姐姐,你可不能大意了。剛才那個樣子,可吓死我們了。”
“是啊,二姐,你就聽我們的吧。”碧霄飛快地點頭贊同,一臉心有餘悸的模樣。
瓊霄無奈地笑了笑,隻得任由他們像招呼凡人一樣安置到了塌上,努力地使自己不去想通天教主的事。
安頓好以後,萬聖公主道:“雲中子,你自便吧,瓊霄姐姐有我和碧霄姐姐照顧就可以了。”
“是,弟子告退。師母有事敬請吩咐,弟子就在靜室打坐。”雲中子躬身一禮,返身前往靜室。
雲中子走後,瓊宵起身道:“還是坐到椅子上吧,我已經恢複了。”說着,便起身下榻。萬聖公主和碧霄連忙一邊一個攙扶着她。
看了一眼瓊霄,萬聖公主暗暗傳音碧霄道:“碧霄姐姐,瓊霄姐姐剛才好像是心情郁結所緻。我們萬萬不能再提截教聖人之事,還得想辦法都逗她開心才能化解。”
碧霄轉過頭來,避過瓊霄的目光給萬聖公主打了個眼色表示了解。隻是通天教主之事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三女心頭,壓得她們喘不過起來,哪裏還能有什麽開心的事。
正在這時,陸久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房中,笑眯眯道:“三位愛妃,本皇回來了,怎麽不出來接駕啊?該當何罪?!”
陸久本欲博美人一樂,可他沒有想到的是,笑聲沒有引來,卻把哭聲給招來了。碧霄“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飛身撲到陸久懷裏。
心中一直沒有忘記通天教主之事,又要顧及二姐的感受,對藏不住事的碧霄來說,是一件莫大的折磨,已經快被堵得喘不過起來。見得陸久歸來,哪裏還忍得住。
陸久極是寵愛有些小孩子心性的碧霄,見狀頓時慌了手腳,慌忙摟着她坐到椅子上,柔聲安慰道:“好寶貝,别哭了。快給九哥說說,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九哥替你出氣。”
碧霄聽聞陸久說出了兩個獨處親熱時的稱呼,頓時面紅耳赤,羞得忘記了哭泣,深深埋首陸久懷中不敢擡頭。
瓊霄心疼自家三妹心中的苦楚,移步上前取笑道:“是啊,好寶貝,還不快向你的九哥好好訴訴苦?”
萬聖公主明白瓊霄的心意,出言戲谑道:“好寶貝,你可不能在妖皇陛下面前進誣陷好人啊,要不我和瓊霄姐姐就要被陛下打入冷宮了。”
碧霄被兩女連番打趣,更是羞不可抑,小腦袋在陸久懷中拱來拱去不依道:“二姐、碧兒妹妹,你們都欺負我,我再也不理你們了。”
陸久朗聲笑道:“對、對、對,我的乖寶貝說的對。她們兩個怎麽能欺負我的乖寶貝呢,等會兒一定要重重地懲罰她們。”
瓊霄和萬聖公主掩口竊笑不已。碧霄隻是小孩子心性,卻不傻,粉拳接連給了陸久好幾下,嬌嗔道:“九哥也欺負我,你們都不是好人。”
聞言,二女和陸久笑得更歡了。陸久把碧霄放到一條腿上,又拉過瓊霄坐到另一條腿上,一條腿上坐一個正要說些什麽,忽然皺了皺眉,上下打量瓊霄一眼,問道:“瓊霄,發生了什麽事,你的心脈怎會郁結至此?”
三女同時斂去嬌顔上或濃或淡的笑容,瓊霄柔軟的腰肢猛然一僵,罕見地抓着陸久胸前衣襟,直直注視着他嗫喏數次,欲言又止。
陸久心下更是不安,轉頭看向碧霄問道:“碧霄你說,究竟是怎麽回事?”
碧霄藏不住心事,期期艾艾問道:“九哥,雲中子他說老師……老師他,是不是被太上老君給害了?”
陸久心下歎息一聲,暗道果然如此,将瓊宵、碧霄兩女緊緊摟入懷中,耳鬓厮磨柔聲道:“唉……通天師伯被太上老狗收入兩儀微塵世界之中,不甘忍受遭人吞噬之辱,自爆元神意識破開了世界,已經隕落了。”
“老師!嗚嗚……嗚嗚嗚……”碧霄悲呼一聲,埋首陸久懷中放聲痛哭起來。
瓊宵早有心理準備,仰首向天痛哭地阖上雙眼,默默流下兩行清淚。
陸久輕撫着兩女的後背,溫言開解道:“逝者已矣,二位妹妹不要太傷心了。你們放心吧,日後爲兄定會手刃太上老狗,爲通天師伯報此深仇。”
碧霄止住哭聲,頻頻聳動雙肩,抽噎着仰首望向陸久道:“多謝九哥,普天之下也隻有九哥能爲老師報仇了。”
瓊宵輕聲道:“九哥,我想回金鳌島。”
“好,應該回去看看。”陸久微微颔首道:“待爲兄見過雲中子之後,便由他和你們一同前往,代表爲兄緻哀。”
“九哥……”碧霄面上猶自帶着淚痕,輕聲道:“你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陸久緩緩搖頭道:“不行啊,時不待我,爲兄不能去。太上老狗雖然受了爲兄一劍人格分裂,重傷逃遁,可是一旦此人煉化了通天師伯的元神之氣再次現世,定然實力大進,而且不會再有人格隐患。
待你們走後,爲兄就要閉關了。若不盡快增強實力,屆時定然敵不過太上老狗,非但不能爲通天師伯報仇,恐怕就連你們幾個也護不住。”
言罷,放開懷中兩女,陸久起身一邊緩緩行往外間,一邊留聲道:“爲兄去見見雲中子,兩位妹妹整理一下,準備稍後動身吧。”
陸久行至靜室門外,如同凡人一般推門而入,絲毫未加掩飾動靜。
盤膝靜坐的雲中子被驚醒過來,見得陸久前來,慌忙起身施禮道:“弟子見過老師,老師聖壽無疆。”
“罷了。”陸久擺一擺廣袖行向上首蒲團,身後竹門悄然掩上,盤膝坐下後一指下方蒲團道:“你也坐下吧。”
“弟子遵命。”雲中子應一聲,恭敬落座。
陸久吩咐道:“通天教主被太上老君所害,已經隕落了。稍後你和瓊宵、碧霄一同前往金鳌島,代爲師緻以哀悼之意。”
雲中子恭聲應道:“弟子遵命。”
“甚好。你不要反抗,與爲師一同進入世界,爲師有事與你相商。”陸久微微一笑,張手飛出東皇鍾,将雲中子連同自己收入世界之中。
雲中子首次進入陸久的東皇鍾世界,四下張望着不時驚歎出聲,尤其是矗立在世界正中央那尊萬丈巨人,爲他散發出來的陣陣蒼涼玄奧氣息所吸引,體内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隐隐萌動。
陸久負手立于雲中子身前,悠然道:“爲師這東皇鍾世界,青山綠水、花草樹木,無一不是盡善盡美,獨獨缺少生機。苦思之下尋到了轉機,就是你眼前這尊巨人——盤古真身。爲師謀劃了許多年,才借嬴政得到了手。”
雲中子微笑道:“老師道行精深,謀算無有不中,弟子佩服之至。”
“呵呵。”陸久輕笑一聲,轉過身來注視着雲中子道:“以盤古真身演化生機,至今仍然缺少一件至寶鎮壓,爲師要借你的河圖洛書一用。”
雲中子取出河圖洛書,二話不說散去其中真靈和禁法,雙手捧至陸久身前,微笑道:“師徒之間,何來什麽借?此寶對此時的我來說已無大用,就此奉上老師。”
陸久深深看了一眼雲中子溫潤的雙眸,接過河圖洛書道:“好,爲師收下了。你陪兩位師母去金鳌島吧。回來之後,你暫時不要回地星去,就留在爲師宮中或者你父親那裏,等候爲師出關。”
“弟子記下了。”雲中子含笑應下。
“嗯。”陸久微微一颔首,攜雲中子出得東皇鍾世界,往見萬聖公主、瓊霄和碧霄三女。
送走了雲中子與瓊霄、碧霄姐妹,陸久身旁伴着萬聖公主,出神凝視着三人離去的方向,目光仿佛能追上早已不見蹤影的妃子和弟子。
萬聖公主移步上前緊挨着陸久,柔聲道:“九哥,回去吧,兩位姐姐不會有事的。”
陸久順勢将溫香軟玉攬入懷中,嗅着陣陣沁人心脾的體香,輕聲歎息道:“唉……我即将閉關參悟玄妙,頗要費一些時日。這一别,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相見啊……”
萬聖公主心下泛起淡淡的苦意,仰頭急切問道:“九哥要閉關多久?有危險嗎?”
陸久笑而不語,低頭吻上紅唇,擁在玉人背後的雙手悄然下滑,攀上豐隆的渾圓,輕輕揉捏起來。
“九哥!”萬聖公主羞不可抑,脖頸耳側泛起淡淡的紅暈,垂首避開陸久的索取,揪着青袍嬌嗔一聲。
“哈哈哈哈……”陸久滿不在乎地放聲大笑道:“整個落日島上就隻有你我二人,又沒有别人,怕什麽?!好碧兒,這一次閉關隻怕要很久,讓九哥先好好陪陪你。”說着,雙手來解衣襟。
“别!别在這裏。”萬聖公主聲如蚊呐,軟綿綿地靠在陸久胸前,嬌嬌怯怯地輕輕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