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已經離開了,巷子裏又恢複了一片漆黑,這裏早就沒人住了!
駱弈軒越想心越驚,他之前怎麽就沒想到這一層!看來真的是遇上賊喊捉賊了!
順着巷子一直走,果然不出所料,有一間早已廢棄的房子裏有燈光透出來,他們小心翼翼地靠過去,透過已經有些破敗的窗戶向裏張望,是有人在,可是——
駱弈軒看向裴洺,雖然仍舊沒什麽表情,但眼睛裏是和他一樣的茫然
——這大叔,長什麽樣兒來着?!
他們定在那兒看着裏面的人想了十幾分鍾,但是印象全無。
駱弈軒平時大大咧咧慣了,自己這樣倒不稀奇,可是裴洺不像是那樣的人啊!
認識這些天來,他從沒見過裴洺這麽懊惱的樣子,但卻一點兒也笑不出來:“不管怎麽樣,這裏面的人還是嫌疑最大的!還是報警吧!”
“不能報警!”裴洺立即按下他的手機,“我們現在根本指認不出兇手,人是你關起來的,警察來了隻會抓你,說不清楚的!”
駱弈軒幾次想反駁都沒接住話頭,等裴洺全說完,自己也已經沒什麽可說的了:“那現在怎麽辦?”
“交給我。”裴洺說得堅定,确定駱弈軒不會再沖動,自己向巷子口走去,他走得很快,有意和駱弈軒拉開一點距離,他也需要靜一靜。
就這麽走了一段,突然一顆石子砸到腿上,裴洺隐隐約約就要抓住點什麽,這一下頓時蹤影全無,正要發作,卻看見駱弈軒表情誇張地指着什麽,莫家老屋?剛才想得出神了,沒注意已經走過了。
看駱弈軒的樣子,他加了些小心,還沒走到門前已聽到從裏面傳出來的說話聲,和上次不同,這回像是很多人在一起争吵。
兩人互相對了個眼色便要進去,突然有人從後面一把抓住他們。
裴洺反手一抓一别,來人沒想到他早有準備,一下便被控制住。駱弈軒打亮手機,瞪了幾秒才叫出聲來:“以瞳?!”
這突如其來的感覺很怪,覺得她出現在這裏理所應當卻又真的意外,不過至少在這裏,她不會再堅持自己是蘇沫了!
“你們不能進去!”莫以瞳的聲音因手臂傳來的劇痛而有些顫抖,裴洺冷着臉:“爲什麽?”
“你這樣子讓人家怎麽說啊!先松開!”駱弈軒說着便去掰他的手,但裴洺隻是松了一點,莫以瞳并不在意這些,着急答道:“他們都還在裏面,隻是看不見!”
“他們?誰?你是說你舅舅他們?”駱弈軒說着自己都不相信的猜測,誰知莫以瞳竟點了點頭:“我不知道他們變成了什麽,但我能感覺得到!”
“但是有個孩子在裏面消失了,而且現在裏面全是血!”
“什麽?!”
“你看!”駱弈軒向她展示自己身上的慘況,莫以瞳急忙轉向裴洺:“讓我進去!”待裴洺松開手,打開手電趕緊跑進去。
強光之下,屋裏的一切更加觸目驚心,“怎麽會這樣!”她茫然地四處查看,駱弈軒徹底确認了,裏面确實沒有人,他回味着莫以瞳的話和裴洺之前的反應,脊背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是這家的主人回來了嗎?”門口,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手電光束直接打到了莫以瞳身上,莫以瞳條件反射把手中的的光源也指向他,兩人同時眯起眼睛。
忽然,照向莫以瞳的光掃向地面,大叔被裴洺按在了地上,
“就是他!”駱弈軒忍不住叫了聲好,和莫以瞳一起走到近前,這回可要好好看看他長什麽樣子!
“你是誰?”莫以瞳仔細打量一番,找不出什麽記憶。
大叔笑了一下:“原來你們是一起的!你就是莫以瞳?”
“我是。”莫以瞳在他面前蹲下,“那個孩子呢?你爲什麽要在這裏害人?”
“我害人?哈哈!你說我害人!”大叔的臉驟然間猙獰起來,狂笑着從裴洺手下掙脫,“那又是誰害得我!”
“快走!”裴洺想要再把他制住,觸手之處卻是幾倍于之前的力量,心裏一驚,立即沖駱弈軒他們大喊,自己咬牙和大叔僵持着,爲他們争取一點時間。
駱弈軒怎麽可能聽他的,随手抄起個東西便向大叔頭上砸過去,還沒挨到自己就被一腳踹到地上,大叔還在笑着,叫着,力量有增無減。
莫以瞳向四周看看,跺了跺腳,拉起駱弈軒狂奔出去。
“哎!不行,不能就這麽跑了!”駱弈軒被莫以瞳拖着,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得找人去救裴洺!”他決定還是報警,不管怎樣不能扔他一個人在那裏。
“這裏也沒有人啊,再跑一段!”莫以瞳不知道他的打算,邊跑邊四處張望,駱弈軒不再說話了,她便加快了腳步,可是跑着跑着,她感覺拉着駱弈軒越來越吃力:“你還好吧!”沒有回應,手上的感覺反而更沉。
她忽然覺得不對,急忙回頭,駱弈軒整個人向她栽過來,她猝不及防,被撞得坐倒在地上。
“弈軒?駱弈軒!”她呼喚着想要把駱弈軒扶起來,誰知稍一用力,駱弈軒順勢躺到地上,早已不省人事。
莫以瞳頓時吓得不知所措,正慌亂間,看到裴洺遠遠跑了過來。
“怎麽回事?”裴洺看清楚是他們倆,吃了一驚,剛架起駱弈軒,莫以瞳忽然尖叫一聲,腳下一軟,重又坐回地上。
裴洺也看見了,駱弈軒的臉已經變成紫色并且還在迅速向下蔓延,一股力量從他抓着駱弈軒的地方生發出來,源源不斷地吸走他的力量!他心知不妙,但爲時已晚,他已經什麽都做不了了。
深夜的街邊,死寂無聲,空氣裏隻回蕩着他越來越重的喘息聲。
幾分鍾之後,駱弈軒臉上的紫色漸漸退去,皺了皺眉頭睜開眼睛,一把将裴洺推開,沒有力氣,兩人也隻是并排躺開了。
“你怎麽樣?”雖然不能動,周遭發生的一切他卻都很清楚,但心地撐起上身看着裴洺。
“沒事。”裴洺一股勁坐起身來,眼前随之一陣暈眩。
“喂你悠着點兒!”駱弈軒伸手扶他,猶豫一下又縮了回去,“我這是怎麽啦?!”
“應該和那些血有關。”
“我中毒了?”駱弈軒心裏咯噔一聲,“那剛才是不是傳染給你了?你怎麽和我不一樣?沒紫。”
“你知道你自己臉變紫了?”裴洺奇怪道。
“知道啊,我什麽都知道!”駱弈軒摸着自己的臉,“不過,好像是應該看不見的!”
“一樣!一模一樣!”許久沒出聲的莫以瞳忽然幽幽地呢喃起來,彙滿恐懼的雙眼直直地看着駱弈軒,拼命地想要站起身來卻挪不動半分。
“怎麽了以瞳?你冷靜一下!”駱弈軒被她看得心裏發毛,難道她也中毒了?怎麽症狀又不一樣!
裴洺奮力起身,在她耳邊打了一記響指,她全身一震,面色緩和下來,裴洺忙問道:“你說什麽一樣?”
“弈軒……”剛說出兩個字,恐懼又漸漸彙聚起來,裴洺立即搭住她肩膀幫助她放松,就這麽緩了幾次,駱弈軒實在不忍心再讓她說了,恰好有輛出租車經過,他攔下車:“先去醫院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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