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兒驚恐地躲在媽媽身後死死抱住媽媽的腿,叫聲就是她發出來的,在看見駱弈軒的那一刻。
最近怎麽總跟小孩子犯沖!
駱弈軒趕緊檢查了下自己,沒什麽不對的,難道自己身上有什麽?不是都說孩子的眼能看見……我去!自己這是怎麽了!
他自己打斷自己帶着翅膀的聯想,可背上的寒意卻是有增無減。
“哎!讓一讓,請讓一讓!”身後有匆忙的聲音迅速靠近,好幾個人簇擁着擔架車直奔搶救室的方向。
擔架上的人渾身是血,傷得很重,小女孩兒抱得更緊,她媽媽急忙捂住她的眼睛,口中不停地輕聲安慰。
原來不是!
即便如此,駱弈軒的神經又繃緊了,他一刻也呆不住了,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給老媽和葉阿姨買來早餐,然後立即趕往莫家老屋。
剛進巷子口,駱弈軒就确信自己來對了,遠遠地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在莫家老屋門前向裏張望。
那個身影吸引着他飛奔過去緊緊地抓住,他仔細地打量着被他吓呆了的小臉:“是你!真的是你!你昨天不是失蹤了嗎?躲到哪裏去了?”
宣宣回過神來,眼淚鼻涕一齊湧出來:“哥哥!求你救救我爸爸!求你救救他!”
駱弈軒一下子懵了:“發生什麽事了?”
“進來吧!”裴洺從裏面出來,拉起宣宣,“你要有心理準備。”
駱弈軒想問清楚,可裴洺已經進去了。
心理準備!他現在特别信這樣的話,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才擡步走進去。
沒錯,他是做好了心理準備進來的,于是他沒有到處亂看,而是一點點挪動着自己的視線,撲面而來的濃重腥酸,滿牆滿地的血迹他都咬緊牙讓自己能夠承受。
接着,他看到裴洺摟着宣宣,一手捂着他的眼睛,不顧他哭喊着的死命掙紮,他想看什麽?
一念之間,駱弈軒看向他們對面,所有硬撐起來的心理準備瞬間崩潰——
那是什麽?!
他立即回頭避開視線,可隻那一眼,那張五官被巨大膿泡擠歪了的臉便再也揮之不去:“他是誰?他怎麽了?”
“爸爸!爸爸!”宣宣還在哭着,駱弈軒想起那天傍晚微笑着牽起兒子手的慈祥父親,難道是他?
駱弈軒強迫自己轉回臉去,可仍舊不敢細看,那人全身布滿了大大小小和臉上一樣的膿泡,沒有膿泡的地方也是紅腫的,一些膿泡正在慢慢地撐起這些紅腫的皮膚連成一片,駱弈軒忍住胃裏的翻騰跑到一邊,他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到底怎麽了?”
“他中了蠱毒。”裴洺緊繃的臉上看不出神情。
“蠱毒?”駱弈軒重複着向他确認,也想讓他替自己證明一下,自己還存在于現實中。
“蠱毒,離魂蠱。”裴洺依舊面無表情地把這胡扯一般的事實砸到他腦袋上,砸得他有些恍惚:“離魂蠱?呵呵!離皮蠱吧!這個時候真的不能開玩笑!”
“你這個年輕人倒是挺有意思!”屋子另一邊忽然響起說話聲,駱弈軒一直沒注意這屋裏竟然還有個中年人。
那人沖他微微一笑,氣定神閑的好像是與這裏一切隔離開來,卻也是他離宣宣的爸爸最近,好像還在仔細觀察:“你也中過這毒,隻不過沒他深罷了。”
“這……”那人話語間的淡然讓駱弈軒的心一點點定下來,裴洺指着裏屋的門楣讓他看,他順着指引看向那天看不清的地方,除了牆,什麽都沒有!
他知道這個時候裴洺不會讓他看一堵牆的,更何況,牆是不會流血的。
他定了定神仔細再看,隐隐約約好像真的有什麽在那裏蠕動,抓住這麽一點不同之後再看就隻剩下毛骨悚然了,那東西竟然有電線杆粗細,盤根錯節地也不知道有多少、有多長,擠成一堆,其中有幾根的末端還分出五個叉跟巨手一般從裏屋延伸出來。
難道這就是自己和以瞳在裏面覺得擠的原因?
“這是什麽東西?”
“蠱蟲,隻是不知道在這裏得到了什麽東西的滋養,竟然變得這麽大!”裴洺答道。
“是我!都怪我!”宣宣的爸爸突然發出嘶啞的聲音,因腫脹而無法合攏的嘴扯動旁邊的膿泡不停顫動,駱弈軒甚至看到裏面膿水的晃動,趕緊别過臉去:“這蠱蟲是你養的?你就是趕我們走的大叔?”
“是我!我怕你們會傷到它!”
“這麽大,誰傷誰啊!”
裴洺攔住駱弈軒:“你養它做什麽?”
“爲了給我兒子治病的!三年前,我兒子不知道怎麽了,一到晚上就會消失,一直到天亮才回來,每次回來都很痛苦,我帶着他到處看病,醫生,神婆,算命的,能找的都找了,可人家要麽說我是神經病,要麽親眼看見我兒子失蹤了,就把我當怪物、騙子趕出來。
終于有一次,我打聽到一個高人,就帶着兒子去找他,他不僅沒趕我們走,還給了我一條小蟲子讓我找個沒人的地方養起來,隻要養滿三年,取它的血給我兒子喝就能把病治好。”
“所以你就把它養在這裏了?”駱弈軒想想,這裏倒是挺合适。
“嗯,眼看三年時間就滿了,誰知那天被你們關進來一個男孩兒,我一時大意沒發現,他在裏面出不來,就到處亂踢亂撞,我聽到動靜趕過來時一切都晚了,蟲子已經被他踢破了!
高人說血必須要滿三年才能喝,不然會有毒的,我一怒之下把那小子打了一頓關了起來,心想還有幾天就滿三年了,就算有毒也不會太厲害了,兒子的身體越來越弱,就算有機會重來也不一定撐得到,幹脆就試試這個,我是大人,比他能抗,要是我喝了沒事,就讓他喝,病就有救了!”
“所以你就喝了?”
“嗯!結果……哎!”
“哼!就算你不提前這幾天,喝下去也是一樣的結果!”中年人平淡的語調中帶着些許怒氣,“你找的那個什麽高人,給你的根本就不是什麽藥蟲,你就是再養三年也沒有半點作用。
這些唯利是圖的神棍,隻要有錢賺,什麽都做得出來。
這蠱蟲自有一套養法,一旦處置不當必成大禍,好在你一直守在這裏,一直到今天才出狀況,也沒殃及到什麽人!”
“那……”駱弈軒一時不知道該怎麽稱呼,索性做了個揖,“那他還有救嗎?”
“嘿!你還真當自己是看電視劇呢!”中年人樂了,旋即又思索了一下,轉向宣宣的爸爸,“你的情況現在尚可控制,不過能不能治好我不好說,至于你兒子嘛……”
“我沒關系,您别在我身上費精神了,您一定要救救我兒子呀!”萱萱爸爸急得就要磕頭,被中年人攔住,隻是他身上實在沒有可以下手攙扶的地方,隻能趕緊點頭:“你兒子我不會不管的,放心吧!”
說着,示意裴洺帶宣宣出去,自己又在屋子裏四處轉了轉,最後轉到駱弈軒跟前,駱弈軒趕緊面向他站好:“您就是沈輕轍先生吧!”
中年人笑了一下:“想說什麽?”
“張浩晨現在還好吧?”
“嗯。”
“那這裏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
“有!”沈輕轍點點頭,恰好裴洺回來了,“給他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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