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偷走蠱衣還敢說是要救人!”裴洺冷哼一聲,拉着駱弈軒的力道又重了一些,“駱弈軒,你以爲她是來救你的嗎?她隻是來拿走放在你身上的蠱衣!”
“就是離魂蠱蟲的皮!”沈輕轍在一邊補充。
“那東西怎麽會在我身上?我怎麽不知道?”駱弈軒剛才看到過的,那麽大一個東西,自己不可能沒有察覺。
“你睡着了嘛!睡了兩天呢!”沈輕轍擡擡下巴,“她給你穿上了。”
“穿上?你當我三歲嗎?”
“弈軒!”莫以瞳叫住駱弈軒,愧疚地點點頭,“對不起!裴洺追得太緊,我實在沒有辦法了!不過我偷蠱衣真的是爲了救人!”
“既然救人,你直接來找我要啊!”沈輕轍雖笑着,眼神卻如釘子一般,“你要救誰?”
莫以瞳低下頭:“我不能說!”
“不能說?哈哈!可你還沒救人,卻險些先害死了兩個人啊!”沈輕轍說着走到駱弈軒他們旁邊,“那天晚上,這兩個人差點喪命,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那天中毒和以瞳有什麽關系?是那個蟲……呃……那個東西!”
“那爲什麽你們都進去了隻有你出事?因爲你身上穿着蠱衣!
蠱衣一旦穿上就會和皮膚融爲一體,要不是化驗了你的血連我都看不出來!你爲了适應它昏睡了兩天已經是死裏逃生,後來她爲了躲過裴洺故意跌下陡坡,你救她碰觸了她有毒的血,蠱衣的靈力即被激活。
她家裏的怪物就是人吸收了魂魄變的,破了之後魂魄外洩,蠱衣不斷把那些碎片吸到你的血肉裏,要不是裴洺的生氣也幾乎全被你吸到了體内,打散了那些碎片,你早就脹得和那怪物一樣了!對了,你是不是還差點讓蠱衣給悶死?”
他說的是以瞳的家人嗎?駱弈軒愣在那裏說不出話來,莫以瞳卻已經聽得膽戰心驚:“怎麽會這樣!原來都是因爲蠱衣!弈軒,你快脫下來!”她說着就要伸手到駱弈軒身上,裴洺擋開她,眼裏的戒備迫得她後退兩步。
“爲什麽?你們說我血裏有毒是什麽意思?”
“沒有!沒毒!”駱弈軒回過神來,正對上莫以瞳投過來的内疚和關切,“他們騙人的,你别信!”
“哎呀!”沈輕轍受不了地搖搖頭,無意中發現二樓正傳來不尋常的響動,“不好!快讓他們倆離遠點兒!”
可一切都晚了,半魂人已經沖下樓來,膿水灑了一地,嘈雜的聲音如千萬人在低聲耳語,莫以瞳被吓得退到牆角,無助地縮成一團:“他們怎麽到這裏來了!爲什麽會變成這樣子!”
“以瞳!”駱弈軒扭、别、撞、摔,拼盡全力想要擺脫裴洺的控制,裴洺的頭撞到牆棱,登時血流如注,卻仍舊不肯松手,沖着他大聲說:“你要是過去了,你和這些人都得死!”
“弈軒!你别過來!我已經連累你了,他們是被我害成這樣的,有什麽也該是我一個人承擔!”莫以瞳深吸口氣,扶着牆站起來,所有的半魂人都抖了一下。
“你别動!”駱弈軒不敢再動,但也不要她亂來,“那不怪你,你什麽都不知道!”
“不!我恨他們!當時他們看見我那個樣子倒在地上,根本沒有人來管我,一個躲得比一個快,我氣極了,爬起來抓住他們,然後才發生了後來的事!”
“你在說什麽!他們不是……”
“好了!”沈輕轍快步來到莫以瞳身邊,拿手帕抱起她的傷口,“看來你真的不知道!”說着把她關進駱弈軒的房間,一邊安撫圍上來的半魂人,一邊看了駱弈軒這邊一眼後怒道:“裴洺快死啦!”
駱弈軒這才發現裴洺早已松開了手,躺在一片血泊之中。
好在裴洺的傷沒有傷到骨頭,也沒影響到腦子,隻是傷口太長,沈樂心哭着縫了七八針才好。
沈輕轍把半魂人重新送回二樓便把莫以瞳叫來長談,駱弈軒被劃了條距離他們五十米遠的警戒線,目睹了剛才那一幕,自己也隻好就在線外徘徊。
一直到半個小時之後,他們貌似終于談完了,莫以瞳遠遠地看着她,注視着他,給了他一個甜甜的微笑,然後,跟在沈輕轍身後,進了一扇藤蔓編成的花門,那是他之前沒有去過的。
“這老頭兒!居然還有密室!”
“你不能過去!”沈樂心看他躍躍欲試想要攔他,但終究還是沒有邁開步子。
駱弈軒感激地笑了一下,向着那裏跑去,可還沒來得及觸到那上面的花,全身上下突起一陣剝皮般的劇痛,他掙紮着向前邁了最後一步,暈倒在門前。
被撞落的花瓣,一片片飄散,停在他的耳畔,傳來最後一聲輕歎,接着,滑落手邊……
“蠱蟲的漿液在以瞳的身體裏,一邊支撐着她的生命,一邊蠶食着她的身體,所以,即便不這樣做她也活不了多久了!而且,這個你是替不了的!”
昏睡了兩天之後,駱弈軒一醒來就聽到以瞳被煉化了,爲了讓他多少可以承受,沈樂心想了這個方法把所有的解釋和結果一起告訴他。
可是,煉化!
他擡起頭來,想給樂心一個明白的表情,但他連嘴唇都是顫抖的,兩顆淚珠在颠簸中滑落下來,淚痕很快就幹了。
他翻身下床,踉跄着走出房間,走出谂秘閣,直直地走出去,甚至經過那扇美麗的花門,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一個月後。
中午,江繼蘋從學校裏出來,張浩晨扶着她,把她交給駱弈軒。
“怎麽,終于受不了啦!”駱弈軒沖他眨了下眼指指耳朵。
張浩晨笑着道:“不是,我今天得回去一趟,我爸回家了!”
駱弈軒睜大眼睛看着他,他點點頭,滿臉的激動。
“那行,快回去吧!帶我們問好!”
“好!”
“哎!”江繼蘋看見張浩晨一下就消失在人群中,責備地轉向兒子,“你怎麽讓他走了!”
“怎麽,有人天天送你回家,嫌棄你兒子啦!”
“不是,他又說他爸回來了!”
“回來是好事兒啊!”
“你又信?”
“信。”
“你呀!”江繼蘋歎口氣,挽住兒子的手臂。
“放心吧!有事他會給我打電話的。”駱弈軒扶着老媽,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在那裏看着他們,駱弈軒神色一冷,旋即摟緊老媽,“飯都做好了,趕快回去吃吧!”笑得格外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