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林中的風,雖然不大,卻也直接冷到心裏。
駱弈軒又一次立在這裏,對着新起的孤墳。
當初他自認爲的小小一點改動引發出天反覆地的變化,沒想到一路走到這兒,又一樣了
趁着族長和村民們處理高玉明的事,赫連鴻放心不下駱弈軒過來陪他,沒想到自己已經離開那麽長時間,他竟連姿勢都沒變
“節哀”兩個字到嘴邊了卻說不出來,因爲從他說了“人死不能複生”之後,駱弈軒就再沒有說過一句話,想來這個孟蕭應該是他很重要的人吧
“本來沒死的爲什麽不能複生”
“啊”赫連鴻聽到駱弈軒突然說了什麽,可聲音太小,又好像和他說的話有關。
駱弈軒被他吓了一跳,回頭看看,剛剛燃起的念頭也被吓沒了,沒有機會了,他怎麽忘了救回孟蕭,又會失去誰
“你你怎麽了”他眼神裏糾結着混進悲傷,赫連鴻被他看得心裏發緊,突然腦子裏一閃念,“我陪你去找他妹妹吧這是對他最好的告慰”
有了目标他應該就不會一直這樣了吧
“孟萱”
“對對對我們去把她找到”
駱弈軒轉回身去,孟萱
天徹底黑了,有腳步聲從村子的方向傳來,歸巢的鳥兒又被驚起,哀鳴着從他們頭過,那些藥材能否找到全憑機緣,而且即便找到了也不一定煉得成”
“族長已經決定煉藥了。”
“他不能煉”駱弈軒猛然轉身過來,“咱們走”族長應該沒有跟赫連鴻說,煉藥還會大量損耗他的身體,亮兒剛醒,還需要他照顧
回到村裏,族長已經備好了晚飯,但并沒有在桌邊等他們,幾個村民進進出出,每個人手裏都端着幾個小盒子。
“等一下”駱弈軒一過來便攔住他們,徑直走到族長面前,“您不用煉藥,我再想辦法”
“辦法是現成的,何須先生再平白費心”族長對着他仔細打量,看他似乎是緩過來了,臉上才放心地添了些笑意。
“您還是叫我小駱吧按輩分,我該叫您一聲爺爺的。”駱弈軒撓撓頭,被他一聲“先生”叫得有些不好意思。
族長有些意外:“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對于您來說那也許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但我的屁股,疼可還沒完全消呢”
“哈哈這孩子”
“族長,你們認識”赫連鴻聽他們聊得沒頭沒尾,肯定不是初識。
“認識”族長應道,說出這兩個字忽然覺得不對,“小駱,那天我并沒有告訴你我們兩家的淵源,你爺爺跟你提起過我”
“嗯,提起過。他說你們一起上過昆侖山。”駱弈軒在心裏暗暗道了聲抱歉,如果不這麽說,族長他老人家一定又會從頭講起了
隻是他沒想到,族長一聽,感慨地眼圈都微微泛起紅色:“當年他不辭而别,我心中有氣,想着他也一定有所不滿,沒想到,他還會和兒孫講起我們的那段往事”
“爺爺講的時候并沒有生氣,畢竟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怎麽會讓後代忘記”駱弈軒覺得,如果爺爺真的和他講過那些往事,應該就是這樣的。
“原來還有這樣的交情,我還奇怪神君怎麽會請這麽個年輕人來給咱們解圍”赫連鴻說着和小光對視一眼,小光臉上也清清楚楚地寫着原來如此:“也難怪駱先生會知道咱們族中的秘密了”
駱弈軒和族長聞言,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意味深長的目光裏隐藏着相同的無可奈何,族長随即閃過一絲驚異,但什麽也沒說。
這當然被駱弈軒收在眼底,但他更惦記着着急過來的初衷:“亮兒睡了那麽久,剛剛醒來還不知道能不能适應得過來,正是最需要您的時候”
“煉個藥而已”
“可這不是普通的藥,對您的損耗太大了”
“有多大”
“小光”
駱弈軒拍拍自知失言低下頭的小光:“大到需要閉關療傷”
“啊”小光驚得擡起頭,遇到族長的目光又趕緊低回去,可還是忍不住揪緊衣角,小聲嘟囔,“這麽嚴重啊”
“孟先生是因爲咱們走的,這藥是爲她妹妹解毒,多嚴重也是義不容辭”族長明白小光是擔心他,但也還是要責備他的不懂事,“再說了,小駱,這也都是不一定的”
駱弈軒的眼睛暗了一下,但仍舊堅定地搖頭:“孟蕭的事與你們無關,雖然除掉了徐亂蟬這根大刺,但觊觎秘密的還大有人在您把徐亂蟬交給我,我認識一位很有辦法的長輩,他應該可以想到辦法,實在不行,我還可以去求水離幫忙啊”
“神君可是”族長想想這倒也是,但是神君幫忙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他話到嘴邊,又一轉念,小駱既然能代神君過來,聽他稱呼又相當随意,說不定他們關系不錯,願意幫忙也未可知,思來想去,小駱口中族内境況均是實情,便隻好點點頭,“也罷這樣,我将徐亂蟬和解藥的配方、藥材一并交給你,也許你們能想到更好的煉制方法”
“那就太好了”駱弈軒本來也有這個想法,但是顧慮着這會不會是族中的秘方,猶豫着怎麽開口,沒想到族長主動說出來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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