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馬恩魔法學院,乃至整個法蘭米娅城都沸騰了。城中許多百姓正在熟睡時,忽然聽到街上響起整齊而急促的腳步聲,那是駐守在法蘭米娅城的戰士動了!
馬恩學院外的街道上,三個馬恩學院的魔導師、兩個貝琳達學院的魔導師,加上身後十幾個馬恩魔法學院的學生,正一步步朝着楓逼去。
“你們都别過來!都别過來!”
街道上,楓的右手持着把大刀,緊緊的抵在塌鼻子魔導師的脖子上,他挾持着塌鼻子魔導師一會兒看向身前的五位魔導師,一會兒又匆忙轉身,提防着身後的上百個戰士,他的腳周圍還躺着七八個被他放倒在地的戰士。
楓的内心又急又怒,周圍的人誤将他當成縱火犯,任他如何解釋都沒用,别人在圖書館内隻看到他,沒見到已經隐身了的金面人!
更爲糟糕的是,楓和周圍人的溝通産生了嚴重問題,他的聽力越來越差,他隻見到周圍人一直對着自己張嘴,可就是什麽也聽不見!
眼看身前的法師們、身後的上百個戰士愈來愈逼近自己,楓大叫道:“你們再過來!就别怪我殺了他!”
說罷,手中大刀一番,刀刃對準了塌鼻子魔導師的脖子,由于刀刃太過鋒利,塌鼻子魔導師的脖子已經被劃出了一道血痕。
周圍人見狀神色一驚,立即停下了腳步,生怕楓真的痛下殺手!
此時楓又見到馬恩學院的魔導師快速的動着嘴,縱然他内心煩躁難定,想知道他們到底在說什麽,可周圍就是萬籁俱寂,他的耳朵聽不到任何聲音!
楓焦急地大喊道:“你們說什麽,我聽不到!我告訴你們,圖書館并不是我放火燒的!是個戴着金色面具、拿着銀劍的女子幹的!她撒了隐身粉,你們要抓人就去抓她!你們現在都别跟着我,我不會傷害他,隻要我出了城,我就會放了他!你們再跟着我,别怪我急了一刀砍了他!”
楓身後的上百個戰士,他們的隊長隔着楓,對着另一邊的馬恩學院魔導師問道:“哲羅姆大人,需不需要強攻立即拿下他!”
哲羅姆,也就是馬恩學院的魔導師,他連忙舉起雙手示意戰士們不要亂動,并吩咐道:“你們都讓開路來,快按照他的意思做,奈登老師的性命最重要!”
到了此刻,楓已經失聰。聽不到周圍的動靜,這讓他全身的神經繃得更緊了,他挾持着奈登不停地轉身,一雙眼珠不停的轉着,仔細地觀察着周圍的動靜。
當楓發現那上百個戰士開始讓出一條路時,他挾持着奈登,毫不猶豫地疾步走向那條路。
楓深深知道,魔法教會有多麽地在乎魔法師。六歲那年,他親眼所見,刀王諾布爾就因爲劫持了一位初級魔法師,爲了保住諾布爾手中的初級魔法師的性命,逼的父親上百号人幹瞪眼,不得不放虎歸山!
現在楓手中挾持着可不是初級魔法師,而是一位魔導師!隻要手中的魔導師不死,想必他今夜就能安全離開這裏。
“你們所有人不準動!别再跟着我!我保證,天一亮,他就會活着回到城裏!”楓大喊了一聲,給在場的幾位魔導師服了一顆定心丸。
那幾個魔導師一聽到楓這句話,立馬對着上百個戰士下令道:“都待在原地不準動!”隻要能保住魔導師的性命就好!
就這般,楓拖着奈登朝着城外走去,一路所過之處,法蘭米娅城的戰士紛紛退避。
穿過南門,又緊張地走了半個多小時,确定馬恩學院的法師和法蘭米娅城的戰士真的沒跟來後,楓在一棵樹下放開了奈登。
奈登的一雙鼻子在冒着氣,當着全城人的面,被一個戰士挾持,對于一個魔導師來說,這究竟是多大的恥辱?
楓肚子裏火氣更大,要不是奈登突然對他施法,他早就抓住了金面人!現在到好,不但沒抓住金面人,自己還變成了聾子。
楓真當是滿臉怨氣,他用刀身重重拍了幾下奈登的臉,恨不得砍了他。不過他知道,就算殺了奈登也無濟于事,更何況他答應過馬恩學院的魔導師們,會放了奈登。
“唉!”
楓重重的歎了口氣,因爲金面人的事一陣心煩意亂。
“當”的一聲,楓狠狠地扔掉手中的大刀,他對着奈登鄭重道:
“我的耳朵被你弄聾了,現在聽不到你說什麽,我不管你信不信,我告訴你,圖書館裏的火絕不是我放的,是個戴着金色面具、拿着銀劍的女子放的!我還知道,那個女的還屠殺了我老師的所有親戚。我請你轉告給魔法教會,我老師的失蹤,那個女的很有可能知道些線索!”
說完這一切,楓調頭就走,沒再看奈登一眼。就算看奈登又有何用?無非就是一張臭臉!反正奈登說什麽,他也聽不見了。
楓口口聲聲說,不是他放火燒的圖書館,奈登信嗎?他看着楓離去的背影牙齒都磨得疼,經過夜裏的事,他的面子算是徹底丢盡了,要不是他的法杖不在身邊,他真想現在就施法一道雷劈死楓。
是個戴着金色面具、拿着銀劍的女子放的火?奈登重重哼了一聲,打死他也不信。不過就在他轉過頭準備回城時,霎時心裏的想法發生了改變。
隻瞧一個戴着金色面具、拿着銀劍、穿着黑衣的人,如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後。
……
此刻,楓在曠野上狂奔,看了一眼天色,天快亮了,奈登快要回到法蘭米娅城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楓心裏清楚,恐怕奈登一回到城,法蘭米娅城的戰士就會出城抓捕他。
楓的雙腳不停擺動,機械的朝着前面跑着,他其實心中十分茫然,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麽?該去向何處?去抓金面人證明自己的清白嗎?可是金面人神出鬼沒、身份神秘,除非她主動現身,否則楓實在不知去哪找她。
“唉!”
楓的心中萬分煩躁,他肚子裏壓抑的一團火氣無處發洩!
“呼呼……”
漫無目的地狂奔将近半個小時,寒風不停地撲打到楓的臉上,讓他的腦袋清醒了幾分,他開始重新思考起金面人的事情。
他忽然發現,金面人從一開始就在勾引他。在他離開地牢後,金面人将他一路引到馬恩學院圖書館,然後縱火燒圖書館嫁禍于他。
可是,金面人又怎麽知道地牢的出口在哪裏?她又怎麽知道楓什麽時候離開地牢?難道楓離開地牢,立馬遇到金面人,這一切都是巧合?
楓回想到金面人燒了父親的首級激怒自己,覺得金面人的目的性極強,這一切絕不是巧合。
整件事情,楓越思考越覺得恐怖,比如,在地牢時,禦林軍副統領亞力克遞給楓法袍,爲何那法袍偏偏是馬恩學院魔導師的法袍?而不是馬恩學院魔法學徒或者初級魔法師的法袍?又或者是貝琳達學院或者勞倫學院的法袍?爲什麽剛好能夠讓楓進入馬恩學院并進入馬恩學院的圖書館!
莫非,這又是巧合?還是這一切都是亞力克刻意安排的?那亞力克爲何要這麽做?他這麽做,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是奉了國王的命令?亞力克是不是和金面人有勾結?
楓的腦子裏浮現出太多太多的問号,他感覺好累,是心累!他感覺自己就像是棋盤上的棋子任人擺布,而自己到現在都不知道這背後的布局之人究竟是誰!
“啊啊啊啊啊!!!”
想不通這一切,楓忍不住對着微白的天空放開嗓子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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