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淩南獨自呆在那套房子裏,消化思索着今天發生的事。雖然有心跑到土木島去,但那個種子收購公司的手續還沒辦完,最近幾天他隻有留在這裏。
付瑩瑩的事情,對他來說很突然,甚至是措手不及。如果那是一個普通人,他并不介意跟她多接觸一下,至少不用那樣倉惶退走。但這個女人,給他的感覺實在太危險了,比起當初遇上第一個血族時還可怕。
“你在後悔嗎?”清脆卻冰冷的聲音陡然間從陽台上傳來。這聲音,略微有些熟悉。
淩南的頭皮一陣發麻,緩緩地站了起來,看着月光下那條如同幽靈般的身影。
付瑩瑩!
這個讓他從心底忌憚的女人,居然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他面前。他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卻在極短的時間内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少女月白色的皮膚上似乎蒙上了一層晶瑩的光芒,目光落在淩南臉上,緩緩地走了進來。
“我對你沒有惡意,相信我。”這是付瑩瑩的走進來後說的第一句話。
“你是誰?”淩南沒有退,一身真元卻已經高速運轉起來。
“弄這個身份,花了我很多心思。”眼前的少女卻歎了口氣,幽幽開口,“原本我隻想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跟你做個朋友,靜靜地看着你,看着你的發展。隻不過你似乎對我很戒備。你應該明白,之前你那樣離開,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淩南沒說話,隻是品位着對方所說的内容。
“我現在冒險出來找你,很可能被人發現。隻不過,與此相比,我更不想你留下什麽心理陰影。”少許繼續說着,定定地看着淩南,眼中滿是善意和一絲讓他難以理解的親近,“也許你不信,但你卻真是對我最重要的人。”
無聲無息地,少女手中出現了幾柄顔色黯淡的飛劍,被她抛在地上:“我知道這個結界裏有很多修仙者,他們之中比你強大的也很多。但記住,你跟他們是不同的,你的未來,有無限可能。”
“什麽意思?”淩南此刻已經不得不吃驚。那幾柄飛劍雖然都顔色黯淡,但其中一兩柄劍上的靈氣波動依舊不小,竟連他的飛翡也有所不如。難道說這女人之前還擊殺過不少修仙者?
少女卻答非所問:“也許,下一次見你,我會是另外一個身份。如果運氣好,還會以這個身份來找你。好好追求你的力量吧,我先走了。”
在淩南吃驚的目光中,付瑩瑩裸露在空氣中的皮膚開始淡化,從頭到腳都給人一種虛幻的感覺。最終,她整個人就那麽突然散開,形成無數月光般的光點,消失在屋子裏。
若不是地上還躺着那幾柄飛劍,淩南真要以爲之前發生的都是幻覺。
這個少女,實在是太可怕了。她所展現的手段,淩南聞所未聞。至于她的實力,怕是至少都要金丹期的修仙者才能與之抗衡。淩南自是無法猜出這女人所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此刻卻突然有了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盡管他内心也不願意承認,但事實上,少女的話居然讓他有了信服的感覺,似乎很難去懷疑她一樣。
他知道這種感覺要不得,卻又無可奈何。到如今,他隻能等事情辦完,盡快回土木島去。築基初期,還是太弱了,依舊是任人捏的軟柿子啊。
下半夜,淩南就在屋内修煉。靈氣不足,他就反複運轉着本身的真元,并将運行速度盡量加快,這也是對真元控制能力的鍛煉。在這方面,淩南下的功夫可以說相當欠缺,比之大多數築基期修仙者都不如。
修煉起來總是時間飛快,轉眼間就到了第二天中午。
淩南的電話響起。
“淩南啊,我是陳林海。”電話裏,陳林海的聲音都透着親熱。
“恩。”淩南已經沒有太多興趣去應付什麽,畢竟前夜自己所表現出來的東西,已經足以讓陳林海猜出點什麽來。
“你姐夫原來在文化局工神作書吧啊,怎麽不早說呢。”對于淩南語氣裏的敷衍,陳林海仿若未聞,“我二叔就是文化局的常務副局長,我可是跟他說了半天,讓他照顧你姐夫。”
“你不怕惹上付家?”淩南心中一動問道。
“你高三時挨的那處分就是因爲救了付家那姑娘吧?這事是他們欠你的情,還能把你怎麽的?”陳林海顯然早就想好了說辭,甚至把一切利害關系都分析過了,“你小子藏得真夠深的啊?你那身手,進中南海警衛處都嫌屈才了吧?放心,我知道你們習武的人都是有門規的,我是明白人,不會亂打聽的。”
說起陳林海的眼力,還真是不錯。昨天見到淩南舉手投足間打倒付正國的警衛員他就明白淩南在展覽館絕對不止是内館保安。照這架勢,至少都是劉菁重金禮聘的近身保镖那個級别的。陳林海也不是沒見過市面,清楚就算是那些常年練武的人,也沒這麽厲害。有這種身手的淩南,在前段時間劉菁經曆的風波中,必然是出了不少力。要知道付家雖然尊容,但比起劉家來卻還差了點。向淩南示好,也是他琢磨了一整夜的事情。
他并不知道這樣做會不會有收益,但對他而言,最多不過是豁開了面皮去求二叔而已。如果淩南感激,天知道這個現在讓他覺得莫測高深的家夥今後會有什麽樣的回報。再說了,付家也未必真會對此神作書吧出更過激的舉動來,畢竟淩南救他們家的小公主在先,這是實實在在的恩德。
兩個人再胡亂扯了幾句,淩南就挂上了電話。
他倒是頗爲佩服陳林海的眼力和魄力,居然能在這個時候示好。當然,若是陳林海真對他堂姐夫有所幫助,将來他也不介意回報一二。
後面幾天倒是安靜了許多,一直持續了一個多禮拜,堂姐夫周文恭已經成功将一切手續都辦好,租下的店面也已經開始裝修。當然,這個門面隻是爲了注冊需要,并不會真正在此經營,隻要簡裝一下即可。
《淩家藥材種子幼苗配售公司》,這就是公司的名稱,注冊資金一百萬。法人淩南,常務副總經理:淩小媛。
淩小媛顯然是對淩南的“創業”很重視,非要挂上這麽個名頭,爲了方便她以後可以監管這家公司的财務。當然,除了他們姐弟二人外,公司現在還沒有任何一個員工,這都要周文恭去安排。
好在對于淩南囑咐的藥材可以先找起來,周文恭還是辦得很落力。甚至,他已經通過關系聯系好了一批藥材種子和幼苗,近期内就可以交貨。
淩南對此相當滿意,并有心等着這批種子幼苗到手再離開。出于多方考慮,他還是住到了展覽館,跟古齋呆在一起。
隻可惜,他原本想借展覽館避免一些麻煩的意圖并沒有得到實現。因爲,搬過去第二天,他就接到了姐夫周文恭的電話。
“小南啊,你聽說你救了付總的千金?這是好事啊,怎麽都沒跟我們提起過?”這是周文恭帶着興奮地第一句話。
“救的時候我哪知道是誰家的啊?”淩南頗有些頭疼地答道。
“明天晚上付總一家會到咱家來拜訪,這是人大付主任親自打電話來說的,你可要回家來。”周文恭的語氣裏都透着一股狂喜。
人大主任是實實在在的正部級,比周文恭這個處級幹部整整高了幾個檔次,也難怪他這麽興奮。再說了周文恭本家并沒有什麽強硬的靠山,自己在官場打拼找的靠山,和付家一比也根本不算什麽。能跟付家扯上關系,對他而言的确是大喜事。
至此,淩南已經明白,那一晚上的出來,并沒有給付瑩瑩帶來什麽麻煩。或者說,這女人已經完美善後了。讓他頭疼的是,她直接動用手上的關系從淩小媛一家入手,讓他避無可避。除非他淩南能狠下心連淩小媛都不顧,否則隻能被動地跟她扯上關系,至少在短期内是沒可能有什麽解決的辦法。
想到這裏,淩南無限郁悶。情況在他看來非常不利,卻又無可奈何,隻能坐等那位大小姐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