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被帶到了一個稱得上寬廣氣派的大廳。隻不過,這應該是建造在地下或山體中的大廳,同樣寒氣逼人。
大廳裏,靠着四周擺着一張張淡藍色玉石制成的玉床。略微掃了幾眼淩南已經辨認出這都是由三階的玄玉制成。整個大廳内,這種玄玉床總共有九張。光是這些玄玉床的價值,已經足以讓散修們瞠目結舌。
刹那間他就明白了,此地應該是一個修仙宗派,哪怕不是宗派的山門要地,也該是一個重要的分支。
那隻銀狐一到此地,就自顧自地躍上了其中一張玉床,趴着閉目養神起來。這些玄玉在礦脈内的年份應該有上千年不止,對于寒性功法的修仙者而言,是極好的輔助之物。若是萬年以上的寒玉,則是可以用來煉制法寶的好東西,其等階也看年份和成色不同。
忽然,淩南有了種被注視的感覺。這種感覺很不好,仿佛被有若實質的目光盯着,讓他生出一種被看得通透的錯覺。
不難猜到,暗中注視着他的人,修爲絕對達到了金丹期,而且應該是中後期以上的高手。
一聲歎息在大殿中響起,卻根本無法捕捉到是從哪裏發出來的。
随後,之前那聲音終于又說話了:“女娃娃,你修仙多久了?”
李姣姣略一遲疑,還看了下淩南,終于道:“十八年。”
又是一聲歎息,長久之後那聲音才想起:“資質委實不太好,唉。”
“前輩何不現身一見?”淩南目光複雜地看着李姣姣,突然提高聲音說到。到這時候他已經略微明白了暗中這人的目的,看來她是想收李姣姣爲徒。隻不過,他也不禁納悶,若這人真的修爲極高,何至于找不到徒弟還需要找李姣姣這樣的?
“老身行動不便,實不方便與你們相見。”老人的聲音中透着一絲無奈,“你這後輩倒是天資驚人,隻可惜不适合老身的功法,可惜,可惜!”
“前輩如何稱呼?”淩南臉色沒有變化,心裏卻不以爲然。修仙高手哪有行動不便的?就算是雙腳殘廢,但到了金丹期的話,依舊可以輕松禦劍。
“老身姓雲。你二人也不必拘束,此地的玄玉床都是本門前輩精心煉制過的,随意坐便是。”老人的聲音依舊有些飄忽不定,根本查不出是從哪裏發出來的。
“前輩現在可以直說了吧?”淩南拉着李姣姣在一張玉床上坐下,刻意将聲音放低了少許。
“小女娃,你可有師承?老身喚你前來,就是欲收你爲徒。”雲姓老人很是幹脆,直接把想法說了出來。
李姣姣臉上頓顯激動之色,剛想開口,卻突然想起什麽似地,望向了淩南。
淩南心道你個沒心沒肺的丫頭終于長點腦子了,随即道:“晚輩有些不解。前輩當知這丫頭資質并不好,爲何還要收她爲徒?”
“資質不好不要緊,隻要能潛心修煉,老身自由辦法助她增長功力。”雲姓老者似乎終于有些不耐煩,冷哼一聲後才道。
“那便請前輩出來一見。晚輩與她同來,隻是要看她拜師之後才能放心離開。”淩南站了起來,朗聲說道。他此刻的疑心越來越重,幾次故意刁難,無非也是在試探雲姓老人的心性和真實情況。對方耐着性子解釋了這麽久,讓他不由懷疑這人是否真有那麽厲害,或者還怎可能是行動不便。
這地方雖然依舊冰寒,但寒氣卻比甬道裏好了許多。真要動手的話,他隻需對付這頭銀狐即可。雖說以他的修爲對付這銀狐并無把握,但他隐約察覺到暗中那人對李姣姣的在意,心裏就安定了許多。利用好這個因素,他相信自己就算不敵銀狐,也應該能自保。
“你是在欺老身沒脾性麽?”對方的聲音卻陡然間如同寒冰般陰冷。
原本趴在不遠處的銀狐,突然蹿了起來,疾撲向淩南。
于此同時,淩南手中突然多出一物,身前陡地出現一個半圓形的淡黃色護罩,将他護在其中。
銀狐的利爪撲擊在護罩上,一雙漂亮的晶紅眼睛裏露出驚訝之色,随即倒飛出去。
淩南手中的,正是古齋給他的那件上品防禦法器,厚土罩。這是淩南敢跟銀狐交手的最大依仗,有這件法器在手,他相信至少能在一定時間内擋住三階妖獸。而眼前的銀狐速度雖快,卻不是以力量見長的妖獸,自是沒可能短時間内突破上品法器的防禦。
飛翡刷了一下飛了出去,劍身上吞吐出一道近兩尺長的劍芒,斜着切向銀狐。淩南幾乎已經是全力出手,不求能擊殺此妖,哪怕隻是給它造成點傷害都足夠。
隻可惜,中品飛劍面對三階的妖獸,實在有些勉強。
對面的銀狐身軀一擺就躲過了飛劍,随即又撲了上來。
淩南全神貫注地盯着銀狐,擺出一個前沖的姿勢。他打算等銀狐沖上來的瞬間自己也将厚土罩的防禦催動到最大狀态,再給它來個沖撞。隻要能給這家夥造成片刻的困擾,飛翡就有可能給它造成點傷害。
銀狐無視淩南擺出的架勢,一撲而上。
淩南身形前推,眼看就要和銀狐撞上,腦子裏卻突然一震,仿佛被重重地砸了一鐵錘。遭此打擊,淩南的動神作書吧立刻停滞,連帶厚土罩發出的光暈都弱了不少。
下一刻,銀狐撲擊在厚土罩的防禦上,強橫的力量爆發出來,直接把已經受創不輕的淩南撲飛出去。
但一擊得手後,銀狐卻沒有繼續窮追猛打,而是扭身撲向了正想往淩南跑去的李姣姣。
引氣期的李姣姣又怎麽可能在面對三階妖獸時還有還手之力?隻是一個照片就被銀狐口中噴出的一股白色煙霧熏昏過去。
摔得七葷八素的淩南此刻終于回過氣來,卻看到那銀狐叼起李姣姣,身形矯健無比地消失在大廳一側的門戶内。
在尚未來得及追趕,大廳内原本洞開的兩個門戶突然封閉,随後陣陣驚人的寒意就從那些玉床上散發出來。
“老身也不願傷你,困你些時日,也算是你先前無禮的教訓。”雲姓老人的聲音卻在此時響起,但卻透着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淩南冷着臉,催動飛劍朝着四周的牆壁或刺、或砍。片刻後,他面無表情地收回飛劍,并将先前的那套陣旗取出,用其中的二十八杆擺下了一座他所知道的最厲害的防禦法陣。對于雲姓老者的話,他自是不敢相信。盡管他也明白這陣法絕對擋不住那銀狐,但好歹也能給自己增加點底氣。
這時候,他不免有些無奈和自嘲。自己空負一身築基後期的修爲,卻沒有一絲和同級高手的争鬥經驗,這才拿一隻三階妖獸束手無策。要是古齋在此,同樣有築基後期的修爲,那隻銀狐怕是根本讨不到任何便宜。
之前他突然腦中巨疼,卻是被人以心神攻擊。隻不過,這種手段,卻必須有金丹期以上的修爲才能做到。淩南之所以中招,本身的差距是一個因素,經驗不足亦是很大的原因。他之前可從未見識過這種手段,壓根兒連防這一手的念頭都沒有。
對方的攻擊,其目的依舊是李姣姣。淩南腦子裏閃過好幾種不好的念頭,卻明白自己無能爲力。再說自己這一路來對李姣姣照顧,已經讓他無愧于心。這時候,他隻想盡快修煉,讓天木環将他傳送走。
對方似乎也真的沒打算在沖他動手,大廳内頓時安靜下來。
淩南把厚土罩放在膝蓋上,随時防備着對方出手,帶着一絲警備開始修煉。雖然這樣修煉起來效果要差了不少,但在此地,他卻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