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帶他回去吧。”李姣姣做了決定,隻不過說這話的時候,卻是低着頭,有點不敢看淩南的樣子。
淩南歎了口氣,淡淡地道:“好吧,那我來帶他。”
李姣姣微微一怔,随後點頭,把金屬牌放出的光膜放大,将三個人完全罩在其中。
“李老,得罪了。”淩南走了過去,伸手就将早已油盡燈枯的李嵩德點暈。
“你做什麽?”李姣姣驚呼一聲,微怒道。
“我信不過他。”淩南自顧自地将老頭挾在腰間,面無表情地道,“走吧。”
李姣姣頓時無語,沉默地往回走着。
一路上,兩人都沉寂着,一句話都沒說。
“把人放下來吧。”回到晶壁所在的那個石室後,李姣姣終于開口。
淩南沉默着将李嵩德放到旁邊一張玉床上,雙手将他點醒,退後了幾步。
“這是......”李嵩德悠悠轉醒,先是看着四周,卻陡然間臉色劇變,望着李姣姣和淩南道,“你們二人......”
下面的話,老頭沒能說出口,因爲怒極攻心又暈過去了。
李姣姣刷地一下飄了過去,伸手按在李嵩德的脈門上。片刻後,她臉上再也掩飾不住怒意和怨色,回頭恨恨地看着淩南:“你下的手?”
李嵩德的經脈,已經徹底散亂,原本修煉過的靈脈,更是根根寸斷。而他那顆金丹,此刻已經萎縮得隻有赤豆般大小,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着。
淩南毀去了李嵩德一身修爲,将他的根基徹底毀去。從此之後,李嵩德或許隻能做個比普通人略強點的老人,除了被靈氣滋潤了許多年的身體外,他再不能動用真元,也徹底失去了修仙的可能。
“沒錯,我說過,信不過他。”淩南毫無愧色,淡淡地說着。
“他是我李家的老祖宗!”李姣姣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身形突然向前直沖,冰寒的氣息從她周身湧了出來。
怒極之下,她終于忍不住出手。隻不過,這一刻的李姣姣,毫無修仙者的樣子,居然隻是依靠雙手和本能來攻擊。
隻是眨眼間,李姣姣就被淩南制住。
“你這個樣子,還像個修仙者麽?”淩南心裏說不出的失望,說這話的時候甚至帶着淡淡的嘲諷。
事實上,在這之前,對于李姣姣,他還是從心底同情的,這或許是兩人的身世頗有些相近之處。李姣姣和李年被李家抛棄,而他自己更是從小就被丢棄,這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從一開始就影響着他,加上李姣姣本性不壞,他才願意幾次出手。
但李姣姣如今的表現,在他眼裏,隻能用愚蠢來形容。
“那你叫我怎麽辦?大逆不道地殺老祖宗嗎?”李姣姣顯然情緒不穩,大聲說着,眼淚不住地流出來。
她此刻說不上來到底有多悲切,或者說是對淩南突然變得冷酷的恐懼,又或是自己認爲的失望以及廢了老祖宗的不安。
“不這麽做,等他傷好了招來李家的人占了這裏。或許那些害了你爸的人就是他最看重的後輩,他們會放過你?”淩南冷笑着,将李嵩德身上的儲物袋和頭冠取下後,直接彈出一點真火,“你怕大逆不道麽?我幫你做。”
金丹期的真火遠比普通火焰強大太多。李嵩德身上的衣物直接就燃燒起來,不過他常年修煉冰系功法的身體就要強韌得多,并沒有直接開始燃燒。
“住手!”李姣姣歇斯底裏地大叫出聲,卻發現淩南根本就沒看她一眼。一下子,她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般,再發不出任何聲息。
仿佛是感受到淩南真火的威脅,原本靜靜躺在李嵩德體内的冰魄鍾自動浮現。這口法寶也早就在大陣中被耗光了元氣,此刻能做的,也隻有憑本身的寒氣來抵擋真火。
淩南雙手極快地揮動起來,接連打出幾道靈訣,将這法寶徹底封了起來。若是對付完好的法寶或許他還有些勉強,但這種沒有主人控制,本身又已經虛弱到極點的法寶還不是手到擒來。
沒了冰魄鍾護體,李嵩德的身體也終于扛不住開始燃燒起來。
身體傳來的劇痛讓這老人醒了,奮力掙紮起來。隻不過,淩南又遙遙拍過來的一掌讓他徹底失去了知覺。
毫無疑問,淩南也是第一次這樣辣手對付一個失去抵抗能力的老人。但見識過雲裴的狠辣和老練,加上對李家人早已成型的判斷,他相信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他還背負着沉重的包袱,在如今還沒有強橫的自保能力前,做不到心狠就等于是自找麻煩。
如果易地而處,他相信李嵩德同樣也會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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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滿天的雪山低谷中,十二位李家子弟聚集在一起商議。
那條冰道被封住這麽久,裏面似乎已經完全沒有了聲息。他們之前是爲了協助李嵩德等人布陣和守護外圍的。但如今這麽多天過去,裏面卻始終毫無聲息。這些人早就慌了,若是老祖宗和兩位長輩勝出的話,早該破開冰層出來了。而他們也努力過想要破去那層堅冰,但一個多星期的辛苦,卻連三分之一都沒有鑿開。五階寒蛟妖丹弄出來的堅冰,又豈是這些築基期修仙者能輕易撼動的。
“六叔,怎麽辦?”這十二人中,帶隊的是兩個築基後期的高手。此刻,略微顯得年輕一點的那人朝着另一人問道。
其他人也都看着那位六叔。死守在這裏顯然不是辦法,他們必須做點什麽。
“派兩個人回家去,讓三哥回去主持大局。我們在這裏繼續破冰,不管如何,都要弄清楚老祖宗他們如何了。這一次我們準備充分,沒可能殺不死那頭孽畜。依我看,多半是兩敗俱傷,老祖宗和幾位叔爺都在裏面養傷。”被叫做六叔的築基後期修仙者,臉色鎮定地說着。實則他心裏也根本沒底,這麽說不過是爲了穩定人心而已。
“也隻能如此了!”之前開口那人點點頭,六叔的打算和他不謀而合。
“明遠,明鑫,你們二人分别去别院和老家報信,盡快将消息帶回去。如果半月後我們還沒有傳消息回去,你們讓三叔公做決定!”六叔說這話的時候,也不免有些沉重。原本似乎是繁榮之極的李家,在沒了老祖宗和幾位金丹期高手後,立刻就顯得脆弱散亂起來。
“我看你們哪都不用去!”突然間,一把中氣十足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李家衆人大驚,六叔和另一位築基後期之人更是有了不好的預感。憑他們兩人的修爲,竟然被人悄悄接近了都不知道,對方的修爲顯然高出他們不少。
就在離他們不過數十米的高處,三個修仙者分站三個位置,呈品字形将李家衆人圍在中間。
這三人都是道裝打扮,青灰色的道袍,純白色的玉簪子,腳下俱是一柄青色的飛劍。
李家兩個築基後期的高手發現自己無法看透這三人中任何一個時,心不由沉了下去。毫無疑問,這三人都是金丹期的高手。而他們的裝束,赫然就是昆侖道宗内門弟子的招牌裝束。
“你們李家不遠千裏跑到我昆侖地面上來鬧事,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如今你們也不用回去,李家四百七十一人已經盡數被誅。加上你們,李家從此就從修仙界除名吧!”三個金丹期的道士中,外貌看似最年輕的一人冷聲開口。
六叔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沒有一絲血色。李家連剛剛開光的子弟在内,一共就四百多人。對方這麽說,顯然已經是将李家趕盡殺絕。他怎麽都沒想到一直高高在上名譽盛隆的昆侖道宗竟會突然對李家下手。
“我李家什麽時候惹了你們昆侖,你們竟要下此毒手?難道昆侖就不怕天下同道齒冷麽?”一位李家子弟忍不住開口。
三個昆侖高手幾乎同時笑了出來,之前開口那人臉上更是露出嘲弄的意味來:“李家犯了道盟九宗共同欽定的禁地,便是取死之道。說了這麽多,也該送你們上路了!”
“分頭走!”六叔突然大喝一聲,随即雙手揮動,數枚玉符被他丢了出來,分别砸向三人。
剩下的李家之人,立刻默契地朝着四周分散而逃。雖說對方三人都是金丹期的高手,但十二個築基期好手,速度并不慢,說不定能逃出一兩個也難說。至于跟這三人争鬥,他們顯然不會有這個念頭。先不說這三人本身修爲極強,其背後的昆侖道宗,也根本不是他們能撼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