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閣下能助我取回那兩件寶物,聽潮閣三大秘典任由你觀看其一。”陳璇霜猶豫了良久,終于說出這個她覺得已經相當吃虧的條件。
旁邊的仇仲平豁然動容,喉嚨動了動,最終還是忍住沒有開口。對于踏入先天的武者來說,天下幾個武宗聖地的最高秘典,傳說中将之修煉到最高地步,便可破碎虛空,進入洞天福地。這種武學瑰寶,就算在幾大聖地内部,也隻有最核心的弟子才能修煉。
“我不是武修,你們聽潮閣的秘典于我有什麽用?”淩南卻一臉的鄙夷。
先不說對方開的這空頭支票能否兌現,武宗的秘典對他而言或許會有借鑒神作書吧用,但絕對比不上兩件貨真價實的法寶來得實惠。
陳璇霜臉色頓時黯淡下來,怔了足足有半分鍾,突然一言不發地轉頭離去。
淩南意外了,卻沒有任何猶豫就出手,快捷無比地飄到陳璇霜身邊,在對方剛剛察覺卻未來得及神作書吧出反應之前一指點在她的腰際。
換做平時,淩南這樣做無疑是自找苦吃。武修的身體強悍和反應,絕對要比一般的修仙者強出不少。即便是他金丹期的修爲,光論肉體強度的話,也絕對比不上陳璇霜。但此刻的陳璇霜傷重不說,心神亦有些失手,自是沒可能來得及神作書吧出反應。
驚人的彈力從指尖傳來,淩南微微有些異樣的感覺,随即卻将這少女徹底弄暈了過去。不管如何,她已經知道了有假冢和真墓的存在,即便這是尚未确定的事情,但總不能放任她出去亂宣。
“把你知道的關于聽潮閣的事都說出來。”淩南一邊說着,一邊把陳璇霜放躺在身邊,抓着她的手腕,真元緩緩地透了進去,查探着少女的傷勢。
仇仲平估摸不出淩南的想法到底如何,隻能把自己知道的老實說出來:“傳聞聽潮閣是六百年前一位神秘女前輩所創。那位女前輩百年間縱橫天下,屠戮魔道高手無數,最後武破虛空,升仙而去。”
“武破虛空?這傳聞有幾分可信?”嘴上這麽說着,淩南心裏卻是絕對不信的。
修仙者要飛升,元嬰期之後還有出竅,分神,合體,渡劫乃至大乘期幾個境界。百年飛升?那絕對是個笑話,甚至千年飛升說出去都未必有人回信。再說如今的修仙界,連元嬰期高手都已經是鳳毛麟角,哪裏還會有能夠飛升的高手?
“武林中傳言,聽潮閣,波瀾院的創派祖師是相約在天姥山一同破碎虛空進入洞天福地的。當然,晚輩也隻是聽人說的,做不得準。”仇仲平不經意間又放低了姿态,甚至有些謙卑。越跟淩南接觸,他就越覺得對方深不可測。修仙界許多百多歲的老人,看上去像年輕人也并不奇怪。
“傳言啊......”淩南轉而道,“說說如今聽潮閣的行事神作書吧風吧。”
對于仇仲平所說的飛升傳聞,他是百分百不信的。若說本來還隻是懷疑,待他說出兩人相約破空之後,淩南心裏徹底推翻了。修仙者的天劫可不是跟人決鬥那麽簡單,就算你修爲到了,天劫的落下,也由天不由你。再說了,若這兩人真是渡劫期的高手,那聽潮閣和波瀾院還不早就成爲天下第一流的大宗派,哪裏還有其他修仙宗派的立足之地?
“聽潮閣弟子,極少參與天下紛争,但隻要是和魔宗争鬥,總少不了她們。”仇仲平想了想,最終如是說道。
淩南歎了口氣,再不吝啬自己的真元,幫陳璇霜修複起受創的經脈來。仇仲平一句話,就已經道盡了聽潮閣的本質。縱然是淩南這樣可以說自私的人,也不由對聽潮閣肅然起敬。
陳璇霜的傷勢比想象得更重,而她本身霸道的真元對于療傷的效果卻并不明顯。若非她身體自愈能力極強,剛剛短暫的自療怕是不會有多少效果。好在淩南的真元充滿了生命力,對于治療真元留下的經脈損傷,更是堪比靈丹妙藥。
仇仲平看出了淩南的舉動,有些吃驚,但識趣地坐在一邊。
時間平穩地過去,天色很快轉亮。
陳璇霜轉醒地時候,發現自己倚靠在石壁上。身邊不遠處就是閉目靜坐着的淩南。而另一邊,仇仲平目光有些複雜地看着她。
随即,她就發現了自己一身幾乎傷及根本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受創的經脈更是被治愈。不消說,這自是身前這個看起來年輕的修仙者所爲。
到這一刻,陳璇霜才真正承認了自己與這人之間的差距。原本她早已判斷出自己的傷勢,若是自行療傷,半年能痊愈都算是快的。如今淩南一夜就讓她好了大半,簡直有些匪夷所思。
她的目光中帶着太多的探尋,落在淩南臉上,心裏卻複雜之極。
似乎是感受到陳璇霜的目光,淩南陡然睜開眼睛。
陳璇霜倏然一驚,快速地低下頭,随即又擡了起來,由衷地道了聲謝謝。說完這話,她卻覺得臉上燒得厲害。
這次出山之前,她在聽潮閣一直呆了十六年,都沒出過山門一步。常年的修煉和修心,她對于自身情緒的控制還是很有度的,但現在,她卻發現自己越來越失去了那份平常心。
淩南沒有多想,隻是溫和地笑了笑,又閉眼開始靜修。替陳璇霜療傷,他的真元損耗不少,隻能服了一顆回元丹修煉。雖說這樣的消耗不會傷筋動骨,但在這山裏,随時都可能出現争鬥,保持巅峰狀态無疑很重要。
陳璇霜看在眼裏,心知他爲了替自己療傷,必然功力消耗得厲害。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儲物袋上,猶豫了一下,終于從中取出一個綠色玉瓶,緩緩地遞了出去:“這個給你。”
淩南倒沒有客氣,順手就接了過來。雖說他已經不打算在陳璇霜身上獲取什麽,但自己耗費了不少真元,有好處可拿,他當然樂意。
拔開瓶塞看了一眼,他臉上原本的不在意就徹底凝固了。
旋即,他極快地将瓶口倒轉,倒出裏面裝着的唯一一顆黑乎乎的東西,放在掌心仔細端詳着。幾息後,淩南臉上終于露出喜色,甚至有些難以置信,轉頭看向陳璇霜:“你确定這東西給我?”
陳璇霜點點頭,相當堅定。
“早拿出這東西不就好了,還看什麽秘典,真是的。”淩南笑了,笑的無比爽快,心裏卻想着好人有好報這話果然不假啊,有時候還真得信老祖宗的。
陳璇霜卻感覺到了不對,想了想,卻又隻當這東西對修仙者另有大用,就沒再開口。
“前輩,這到底是何物啊?”一旁的仇仲平忍不住了。到如今他還沒見過淩南這麽開心過,心裏頓時無比好奇那到底是什麽玩意兒。
“好東西啊!”淩南贊了一句,随即卻道,“跟你說了你也不知道,省省力氣吧。”
仇仲平被打擊得頓時無語,垮着臉耷拉着腦袋再不開口。
淩南小心地将那東西裝回玉瓶,想了想又掏出一個裝着靈泉水的木桶,倒了點泉水進去,這才塞上軟木塞,将之收了起來。
陳璇霜看着這一切,臉上露出“恍然”地神情,甚至有了一絲笑意,道:“這七彩仙蓮子是本宗祖師留下的,早就存放了數百年,早已沒可能種活,你何必費力。”
淩南楞了楞,随後道:“你們聽潮閣種過?”
“當初本宗長老爲了種活此物,特意去相熟的宗派購置了一整缸靈泉水,都沒能将之種活,你還指望這點靈泉就能讓其生長不成?”陳璇霜笑了,如同昙花盛開一般,讓淩南和仇仲平眼前一亮,随即就再度恢複了冷漠。
淩南臉色古怪起來,更像是看白癡一樣看着陳璇霜,直到後者臉上有些怒意時,才努力讓自己的臉色變得正常,湊了過去道:“你們還有多少蓮子,不如都讓出來,我拿别的靈藥換如何?”
陳璇霜卻連忙搖頭:“這已是最後一顆,若非這次出山,家師也不會拿出來。當年祖師離開時,也不過留下五顆,到如今就剩這一顆。”
“那四顆你們都吃了?”淩南臉色實在有些古怪,看到陳璇霜點頭後,極心疼地道,“敗家啊。好吧,看在這東西的份上,若是找回那些東西,你們的傳宗寶物你拿回去。”
七彩仙蓮子是四階的靈藥,功效足堪比拟千年以上的黎竹桑。但淩南看重的不是這點,而是七彩仙蓮子是可以種植的。
青靈寶錄中記載着,七彩仙蓮,是被列爲八階的頂級靈草,比起幽憐豆蔻更爲珍貴。
但和其他靈草強大的藥效不同,七彩仙蓮所産的蓮子和蓮藕,都隻是四階的靈藥。這東西最寶貴的,卻是莖和葉。
此物能被冠上一個“仙”字,也就是因爲其莖和葉,都是能煉制靈器和定結法寶的絕佳材料。盡管這一點在青靈寶錄中隻是提及仙蓮子的時候略微帶到一筆,但淩南卻記得清清楚楚。
七彩仙蓮本身珍貴,種植條件也頗爲苛刻。一個靈泉之内,能夠種植的七彩仙蓮,隻能是一棵。雖然靈泉内還能種植其他靈草,但七彩仙蓮生性霸道,其他靈草中在靈泉内,怕是根本吸收不到多少靈氣。而其餘的基本條件,比如必須在靈氣充裕的洞天福地内生長,那幾乎是必須的。
而七彩仙蓮從一顆仙蓮子開始生長到成熟,所需的時間不多,也就是千年。但對現在的修仙界而言,專門花千年的時間去種植一株靈草,所能收獲的莖葉也最多煉制兩三件法寶。對于那些底蘊深厚的大宗派來說,種植這東西性價比并不高。雖說這種靈草随着時間越久,其莖葉的品質也會越好,但天下間又哪有什麽宗派奢侈到讓一株靈草一直占着一個靈泉幾千年?
但淩南則不同,天外天内,靈泉光是他已經發現的就不止一處,隻是大小問題而已。再說了,他在天外天所開拓的地方,應當還隻是極小的一部分,種植七彩仙蓮,無疑很劃算。千年的時間,聽起來很久,但修爲跨入元嬰期之後,或許一次閉關就是數十年,時間也就這麽過去了。
聽潮閣不是不知道這東西的珍貴,但他們并不具備種植七彩仙蓮的條件。
在淩南看來,連靈泉水都要去相熟的宗派購置,這些所謂的武宗聖地,也真是夠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