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聽到那個老警察的話，我立時頭發都炸起來了，禁不住抓着他的胳膊大叫道：“不可能，你們怎麽可能查不出證據來？小糊塗真的是被她父親摁在水裏溺死的，這個我可以作證。”

聽到我的話，老警察有些無奈地抽回手看着我道：“你親眼看到胡軍作案嗎？”

這下我又無奈了，隻能搖了搖頭。

“那你有确切的證據能證明胡軍殺死了自己的女兒嗎？”老警察又問我，“你敢跟他當面對質嗎？”

這下我更退縮了，因爲我想到了胡軍的兇惡模樣，我還真不敢跟他正面對質。

“我來這裏之前就已經了解過了，你跟那個小女孩關系很好，玩得很不錯，而她的爸媽對她不太好，所以你對她爸媽懷恨在心，現在她死了，你就更傷心了，所以你因此産生幻覺，以爲小女孩是被她父親殺死的，想要把這個事情推到她父親頭上，對不對？”老警察微微皺眉看着我問道。

“不，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我百口莫辯，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我不知道怎樣才能讓他們相信我，所以最後我隻能是跌跌撞撞，有點茫然地朝蘆葦蕩裏面走了過去。

我知道，我讓小糊塗失望了，我沒能給她報仇，我真的很沒用。

到了蘆葦蕩深處，來到小糊塗的墳地旁邊，我發現那裏的地面已經被完全挖開了，空氣中飄蕩着惡臭的氣味，兩個公安正在那邊收拾東西，他們頭上的探照燈光芒晃來晃去的，照得人眼睛都有些張不開。

我靠近過去，發現他們正在捆紮一個黑色的大塑料袋。

“你們，你們把小糊塗怎麽了？”見到他們，我有些疑惑地問道。

“屍體必須火化，我們要把她帶回去，明天一早就送火葬場，”兩人說完話，擡着那黑色的塑料袋子往車子邊上走。

“不，不行，你們不能這樣就帶她走！”

此時我情緒有些激動，想要追上去，但是側裏兩個人影沖出來，卻是把我抓住了。

“一痕，你不要瞎鬧了，公安都查不出來的事情，你還想怎麽樣？”抓住我的人是我爸媽，他們都有點擔心我。

是啊，我到底要怎麽樣才好？

我無助地站在那兒，怔怔地看着四周，我看到了正在皺眉沉思的老瞎子，看到了神情猶豫的白杏花，還看到了正在抽煙的老警察李叔，最後，我的視線落到了那個穿着白大褂的女法醫身上，她戴着眼鏡和口罩，所以我看不清楚她的樣子，但是我感覺她似乎很厲害，她應該就是給小糊塗做屍檢的人。

此時那女法醫正在往箱子裏放試管和小塑料袋，那裏面似乎裝着一些從小糊塗身上采集來的東西。

見到那女法醫，我不自覺是沖了過去，一把抓住她的衣擺，對她叫道：“你是法醫，你一定可以幫小糊塗伸冤的，你告訴他們，告訴他們啊，小糊塗是被人害死的，快呀！”

“隊長，沒看出來哈，這小孩子還挺重情義的呀，”見到我的舉動，那女法醫看着老警察笑了一下道。

“那也沒有辦法，屍檢的結果都出來了，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我們能有什麽辦法？咱們公安也不能随便冤枉好人，”老警察無奈地笑了一下道。

聽到老警察的話，那女法醫拿出一個小塑料袋，對老警察道：“隊長，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疑點，就比如說死者的指甲吧，我經過仔細的觀察，在指甲縫隙裏發現了一些東西。”

“什麽東西？”聽到這話，老警察立時湊上來問道。

“一些很細小的毛發，類似汗毛，可能是死者生前不太講衛生，所以才留下的，但是數量卻有點多，所以我很疑惑，她生前是不是有過皮膚病？”女法醫提着小塑料袋，有些疑惑地問道。

她手裏拿着的那個小塑料袋裏面裝着的東西，正是小糊塗的指甲，還有指甲上粘黏的一些爛肉和穢物。

這個當口，聽到女法醫的話，老警察不由是陷入了沉吟之中，似乎在思考什麽事情，而我這個時候，突然之間，心裏卻想到了一個事情。

指甲、毛發，這些東西，似曾相識，我似乎在哪裏見到過，可是這究竟意味着什麽？

一時間，我也陷入了疑惑之中，然後我不自覺擡起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指甲，然後我很快就發現我的指甲縫裏也有一些血液，還有一些細小的毛發，是了，這些都是從胡軍身上抓下來的，他曾經發過瘋，也想把我溺死在水裏，我當時掙紮的時候，在他身上抓過，所以指甲縫裏才會有這些東西。

那麽，既然我的指甲縫裏有這些東西，那麽小糊塗在臨死之前，肯定也做過和我同樣的事情，她一定也拼命掙紮過，一定也在被逼無奈的情況下抓撓過她爸爸，所以她指甲縫隙裏的東西，不出意外的話，也是從胡軍身上抓下來的。

我明白了，我終于明白了，我終于知道小糊塗在水塘裏的時候想要向我傳達什麽信息了，我也終于知道她爲什麽一直讓我看到她的手，爲什麽她的手一直在拼命撕扯抓撓着東西了，她這是在提醒我，她是在向我傳達信息！

“小糊塗指甲縫隙裏的東西是她從她父親身上抓下來的，她是被胡軍摁着頭淹死的，她臨死前一定拼命掙紮過，兩手肯定在胡軍的身上抓過，所以她指甲縫隙裏有汗毛，那不是她自己的，那是她被人殺死的證據！”

一時間，一道清明的天光照下來，整個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我大聲地把小糊塗傳達給我的信息說了出來。

果不其然，聽了我的話之後，無論是老警察李叔，還是那個女法醫，亦或者是旁邊正在忙活着的何偉等人，都是滿臉驚愕地看着我，爾後他們仿佛突然驚醒一般，不覺是迅速地行動了起來。

“快點，大家快點行動，吳蘭，你連夜送那指甲和毛發去市裏的醫院做基因檢測，何偉，上車，把那孩子屍體直接帶回所裏，我要連夜提審胡軍！”

老警察掐掉了煙頭，指揮着手下的人行動，很快就把一切收拾妥當，準備出發了。

臨走的時候，老警察特地走到我身邊，看了看我，摸了摸我的頭道：“不錯，你小子有當刑警的潛質，好好學習，以後肯定可以造福人民當個好警察——”

“嘿嘿，老李，這個你可就别想了，你忘了，他已經是我的關門弟子了，所以說，他是絕對不會去當警察的，哈哈哈——”

老警察和我說話的當口，老瞎子伸手攔住他，将我擋在了身後。

“哎，你這老頭子，真是的，眼睛瞎了還這麽毒，好了，我先帶隊回去了，你們放心吧，等檢測結果出來，如果基因匹配沒錯，我一定會讓那個胡軍好看的，這人居然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簡直是禽獸不如！”

老警察說完話，和我們揮揮手，帶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