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一夜之後，泗雲河裏多了一個吃人的水妖。

“我能夠明白到你心中的傷痛和憤怒，可是，你這樣的複仇方式，是不是有點欠妥當？”

我看着安也蘇問道：“殺死小萍的人是盧大坤，可是你卻采取了無差别攻擊的方式，隻要是盧家溝的人，就不會放過，你這不是複仇，而是報複，你明白嗎？”

“劉一痕，”安也蘇幽藍的眼睛看着我道：“從你一開始出現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善良的人，所以我現在才會跟你說話，不然的話，可能你連我的面兒都見不着。你不要以爲我受傷了，你就可以抓住我。”

“在水裏，你的确是個王者。我也的确是個心慈手軟的人，你沒有看錯。”我點頭點，知道安也蘇這是在提醒我，他知道我把這個世界想得太美好，所以，對于一些醜惡現象，我若不是親身經曆，我壓根就想象不到。

“讓我來告訴你一個血淋淋的事實吧。”安也蘇笑了一下，随即對我道：“你知道小萍爲什麽會死，爲什麽會被活埋嗎？”

“盧大坤爲了利用他兒子墳地的陰陽雙暈氣運，故意把她活埋進去，試圖培養出陰陽雙祖神庇護家族，對不對？”我問道。

“錯，那隻是一方面的原因，最根本的原因，是因爲盧家溝曆來就存在結陰陽親的傳統。”安也蘇看着我說道。

“陰陽親？”我一怔，下意識地對他道：“是不是傳說中的冥婚？這個事情，我師父曾經跟我介紹過。”

“不是冥婚，”安也蘇打斷我的話道：“冥婚是死人和死人結婚，亦或者是活人和死人結婚。冥婚隻是一個形式，結婚不會影響任何人的生命。即便你和一個女屍進行了冥婚，你也隻是名義上多了一個已經過世的妻子而已，你并不需要爲這個妻子殡骨賠命。陰陽親不一樣，它比冥婚更古老更神秘，更血腥。”

“說白了，陰陽親是從殉葬之法中演化而來的。殉葬針對的，一般都是古時候的帝王将相，陰陽親針對的，則是一些富貴人家。所以陰陽親是要命的，是要把人活埋進死鬼的棺材裏的。這種陋習，在别的地方，或許并不多見，但是在盧家溝這裏，曾經盛極一時。我可以毫不誇張地告訴你，現在盧家溝裏住着的那些人，幾乎每個人的祖上都有過陰陽親。”安也蘇說到這裏，禁不住是看着我問道：“陰陽親壓根就是謀殺，那些人都是殺人犯的後代，他們每個人都是罪惡滿盈的，所以他們都該死。”

安也蘇的話讓我有些無奈，我不知道該不該認同他。

“祖宗殺人，怎麽可以把罪過算在後代身上？”我隻能無力辯白。

“那算在誰頭上？難道算在他們祖宗的頭上，他們的祖宗都已經死了，那按照你的意思，是不是事情就這麽算了？”安也蘇冷笑道：“你知道陰陽親有多麽兇殘嗎？你看看小萍，她是多麽無辜又可憐的孩子？她就這樣被他們殺死了。”

“小萍的事情應該是個特例，現在在盧家溝，應該不會在存在這樣的事情了。不是我說你，其實你當時應該做的事情，其實應該是報警。”我看着安也蘇說道。

“報警？我不懂那麽多事情，但是我知道，就算是警察來了，也不會爲小萍報仇。”安也蘇看着我，非常堅定地說道。

“不可能，這是謀殺，警察不可能不管的。”我對安也蘇說道。

“管了又怎樣？他們會殺到盧大坤嗎？”安也蘇問道。

我無言以對，因爲我知道，盧大坤這樣的罪責，即便真的被繩之以法了，也絕對不會是死罪。

不過，他起碼也要被判刑十年以上，那種漫長的牢獄之災，對于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不是更好的懲罰嗎？

每個人的複仇方式都不一樣，可能安也蘇的方式就是把仇人殺死，而我的方式，則是更加偏向于天理報應和法律懲罰。

“所以，你就殺了那麽多人，我聽盧大坤說，你手上有十三條人命，”我皺眉看着安也蘇道：“這是不是太過了一點？你如果真想給小萍報仇，何不直接沖入盧家大院殺掉盧大坤？那樣的話，事情豈不是很快就解決了？”

“嘿嘿，你以爲盧大坤傻嗎？他被我砍傷之後，就在家裏做了嚴密的防範，我如果去了，隻會自投羅網，何況我在陸地上，沒有任何優勢，我隻有在水裏，才可以發揮自己的長處。”安也蘇說到這裏，禁不住是看着我道：“我再告訴你一個真相。”

“你說，”我點頭道。

“從一開始的時候起，我的複仇就不是無差别攻擊的，我針對的，大多都是成年人。但是，後來盧大坤爲了讓村子裏的人跟着他一起對付我，他下過很多黑手。據我所知，村子裏至少有三個孩子是被盧大坤摁在水裏溺死的。”

“這家夥居然如此狠毒！”

安也蘇的話讓我陷入了極度的震驚之中。我真心沒想到盧大坤爲了對付他，竟然使出了如此陰毒的手段。

不過，回想一下盧大坤殺害小萍的過程，我又覺得盧大坤完全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事情到了這裏，已經很明了了，整個事件之中，真正可恨的人，其實是盧大坤，他才是真正該死，真正應該受到懲罰的人。

可是，我要怎麽做，才能讓他受到懲罰？

再一者，安也蘇畢竟也殺了人，他的事情又要如何處理？難道就這樣放了他嗎？

一時間，我内心充滿了矛盾和掙紮。

“這，這小萍是怎麽回事？據我所知，你應該并不精通養屍術。”無法破解安也蘇的難題，我隻能把注意力轉向别處。

“這并不是養屍術，”安也蘇看着我道：“這是水精特有的能力。”

“什麽能力？你可以控制屍體？”我看着他問道。

“這些你不用問了，總之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小萍現在雖然沒有複活，但是也沒有死。”安也蘇看着我說道。

這可是讓我有些好奇了。

不過，也就在準備追問的時候，突然雲青月身影閃現，并且警告道：“有人進來了？”

“誰？”我一驚，暗叫不妙，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來人應該是盧大坤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