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女鬼



“快進屋!”我急忙喊道。

大家此時才緩過神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往屋子裏面擠。

劉大富卻沖了出去,他跑到劉二富身邊,用力一扯劉二富的手,蹲在地上屁股一撅,把劉二富背在身上,朝着屋子就跑了過來。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竟也沒耽誤多少時間。

隻見屋外陰風陣陣,挂的窗戶“嘩嘩”作響。柳月的舅舅立刻就跪在了地上,不住的磕頭,嘴上念叨着:“求你放過我們吧,求你放過我們吧!”

“大舅,你起來!”我一把拉起柳月的大舅。

柳月的大舅灰頭土臉的看着我,滿臉的驚恐,嘴裏還不停的念叨:“這可咋辦啊?這可咋辦啊?”

“事到如今,我們隻能和他硬碰硬了!”我拿出驢皮鼓,緊緊的卧在手上。

“二富,二富——”隻見一旁的劉大富此時正捧着劉二富的腦袋,帶着哭腔喊着。

“讓你作死,這下好了!”老燈沒好氣的沖着劉大富罵道。

“你不是跳大神的嗎?幫我看看,我老弟這是咋的了?”劉大富一臉祈求的沖老燈說道。

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劉二富,他尚有呼吸,可是已經昏迷不醒。

“如果我沒猜錯,他的魂魄已經被那女鬼收了!”我說道。潶し言し格醉心章節已上傳

“二富啊,你死的好慘啊!”劉大富扯着嗓子就哭了起來。

“别嚎了!”他這一哭鬧的我心煩意亂:“運氣好的話,還能把他的魂魄要回來,要是等女鬼把他的魂魄吞噬了,天王老子也沒辦法了!”

“大神你可得救救我們家二富啊!”劉大富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你們在屋裏呆着,我出去看看!”我說道。

“我也去!”老也跟着說道。

“你先照看他們,我有玉佩!”我看了老燈一眼,繼而又看了看柳月,轉身便開門沖了出去。

院子裏的的溫度很低,狂風就如冬日的寒風一樣,挂的我渾身如刀割一般疼痛。

“正統薩滿傳人杜雷在此,何方妖孽,能否現身說話?”我搖起驢皮鼓,大聲的喊道。

“呼——”一道白影瞬間在我眼前閃過,帶着一陣詭異的笑聲和強烈的氣流,硬生生的把我掀翻在地。

就在我倒地的一瞬間,我看到了一副絕美的容顔,一股奇異的幽香也撲面而來。

這股幽香如野花的馥郁,又如那山間雲霧的淡淡清香,讓人陶醉。

我一抹鼻子,收了收心神,站起來大聲說道:“冤有頭債有主,人間地界不留陰魂,有冤情我可以幫你伸冤,不要執迷不悟,陷自己于萬劫不複之境。”

那道白影又是一陣笑聲,它沒有理會我,隻是朝着牛圈飛掠而去。

隻見那道白影帶着強風,掀翻了牛圈的蓋子,直接将那頭老黃牛卷了出來,飛至半空,繼而朝着後山的方向飛掠而去。

“别走!”我大喊一聲,緊跟着就追了出去。

倒不是我的膽子有多大,隻是一時情急才沒有考慮那麽多,若是給這個女鬼一段時間消化,估計劉二富的魂魄再也找不回來了。

那道白影飛掠的速度并不快,可能是攜帶着一隻老黃牛的原因吧。

我氣喘籲籲的跟在後面窮追不舍,我想好好和這個鬼東西談談,或許能要回劉二富的魂魄。

追了好一陣子,也不知道追出了多遠,我實在是跑不動了,站在原地兩手拄着大腿,喘着粗氣。

這時我發現,我已經處在山中了,四周荒無人煙,盡是些樹木怪石,在我的正前方是一片墳地,大大小小的墓碑歪歪斜斜的插在地上,淩亂不堪。

“累死我了!”我實在沒有力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時,我突然感覺自己的汗毛豎了起來,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從腦後襲來,而且我能感覺到此刻正有東西後面慢慢靠近我。

我心裏也很緊張,此時的我根本不敢回頭看。

每個人在夜裏都燃着肉眼看不見的三盞燈,頭上一盞,兩肩各一盞。經常走夜路的人可能聽說過,如果聽到有人在後面叫你,千萬不要猛回頭,或許那是孤魂野鬼逗你玩呢。你回頭一次,就會被鬼吹滅一盞燈,當你的三盞燈都被吹滅的時候,就等于是個死人了。

我自然不能回頭,被吹滅一盞燈我的陽氣就會弱上幾分,而我最擔心的是,即使我回過頭,看見了一個七竅流血滿臉屍斑的野鬼,三盞燈沒全滅,我也得活活被吓死。

“嗚——”一陣凄慘的哭聲從我耳後傳來,這聲音在漆黑的夜裏缥缈空蕩,聽起來煞是滲人。我更加的不敢向後看了。

我此時的内心承受着無與倫比的壓力和煎熬,心中反複祈禱着老燈等人快點追過來。

“嗚——嗚——”那聲音越來越近,我幾乎能感覺到它就站在我的身後,可能正惡狠狠的盯着我。

這樣下去不行,或許下一秒鍾,她就會用殘忍的手段殺了我,我得想想辦法。

對了,我隻顧着害怕了,竟忘了我是個薩滿,我還有驢皮鼓,還有玉佩,還有我的三寸不爛之舌。

“本……本人正統薩滿杜雷,敢問是何方神聖?你我素無冤仇,還望閣下高擡貴手,他日我必會多燒金銀給你,讓你在陰間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我戰戰兢兢的說道。

“哼哼哼——”一陣冷笑聲傳來,笑的我渾身再次起了雞皮疙瘩。

繼而,一個聲音冷冷的說道:“我要再多的錢又有何用?”

“那你想怎麽樣?”我問道。

“你爲何追我到此?”那個聲音問道。

原來是我苦苦追趕的那個白衣女鬼!我定了定神,說道:“我想要回劉二富的魂魄和那頭老黃牛!”

“膽子不小。”那女鬼冷哼一聲。

緊接着,一隻煞白煞白的手就從後面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一股刺骨的寒冷順着我的肩膀席卷了全身。

不好!看來她是要對我動手了。我猛的向前一沖,一手攥着脖子上的玉佩,回過頭大喝一聲:“有話好好說!”

突然,我僵在了原地。

我再一次看到那副絕美的容顔。

一襲白衣絲塵未染,齊腰的長發無風自動。再配上那精緻的五官和淡若遠山般的微笑,讓人如癡如醉。若不是在這樣的地方遇見她,我定會以爲她是個不染塵世的仙女。

“看過我的人,都得死!”她依然笑着,隻是此刻的笑,卻顯得異常陰冷。

“我無意冒,還望閣下贖罪!”我拱手作揖說道。

她似乎并沒有聽我說話,仍然自顧自的說道:“隻有他,我的容顔隻允許他一個人看!”

“你說啥?”我不明白她在說什麽。

“已經時隔千年,輪回轉世都已是過往雲煙,而他,永遠也不會再出現了!”這女鬼竟然再次哭了起來。

“大姐,别……”我竟然有點不知所措。

“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欲問行人去那邊,眉眼盈盈處。”女鬼竟然自顧自的吟起詩來。

“才始送春歸,又送君歸去。若到江南趕上春,千萬和春住。”我竟下意識的接了起來。

這不是北宋詩人王觀的詩嗎?這女鬼怎麽回事,和我賣弄文采嗎?我雖然學習成績不咋地,但是古文卻看了不少。

正在我詫異的時候,那女鬼也詫異的望着我。

“大姐,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念,你繼續,我聽着!”我急忙說道。

“你也知道這首詩?”那女鬼語氣緩和了一些。

“嗯!”我點了點頭。

“驿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女鬼說道。

“無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隻有香如故”我又接上了。

這是陸遊的詩,我小時候就會背。隻是此時我感覺特别滑稽,今晚先是看了一段兩個阿寶唱二人轉,此刻又和女鬼吟詩作賦,隻感歎這世界上什麽新奇的事都被我碰上了。

“問世間、情爲何物,隻教生死相許?”女鬼說道。

“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我又接上了。

“牆角數枝梅……”

“淩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爲有暗香來。”我都會搶答了。

我就納悶了,這女鬼怎麽這麽逗,沒事和我對詩玩,而且越整越容易,我差點和她說,這些詩,我四歲時候就會背,有能耐你給我整個五歲的。

那女鬼眼波流轉,好似看一個新奇的東西一樣盯着我,我也不敢動,就任她這麽盯着。

良久,女鬼淡淡的說了一句:“我叫常淩子。”

“我叫杜雷,剛才告訴你了!”我很禮貌的回了一句。

突然,我腦中嗡的一聲,常淩子?常淩子?她是常淩子?二龍山,這裏是二龍山,二龍山,常淩子,我記起來了,原來那個傳說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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