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燈說道:“從明天起,做一個有錢的人,要飯、賣藝、臭不要臉。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我有一座要飯的橋洞,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我瞪了老燈一眼:“李梁沒找到,我們卻淪爲要飯的了。你還有心情在這裏作詩?”
老燈說道:“你個小犢子,靠着肚子裏那點墨水,竟然勾搭上一個那麽美的仙女,我鄧春香滿腹經綸,卻落的這般下場,真尼瑪不公平啊,從今天起,我也要念詩,我還就不信了!”
我說道:“我可事先和你說好了,要飯你去要,我給你打後手!”
老燈說道:“我頭一回聽說要飯還有打後手的!”
“怎麽沒有?”我說道:“我給你考察地形,幫你看着點城管。”
“我要飯關城管屁事?”老燈說道。
“你是不是要放個破罐子在地上吧?”我說道。
“是,沒錯!”老燈說道。
“你是不是要占用一小塊地方吧?”我說道。
“是!”
“你是不是靠你那副可憐相來獲得收入吧?”我說道。
“是!”
“非法占用公共場所,并進行金錢交易,可視爲街頭賣藝,街頭賣藝屬于攤販範疇,城管有權利對你強行執法!”我說道。нéíуапGě.
“卧槽,有點道理!”老燈摸了摸光秃秃的頭。繼而,他一臉迷茫:“現在要飯都得營業執照了麽?”
“沒錯,你還得付房租租個店面呢!”我說道。
這老燈,人猴精猴精的,但也有他不懂的,特别是國家法律這一塊。之前我和他說,你和小姑娘搭讪,人家小姑娘要是心情不爽,可以告你猥瑣未成年少女,二話不說警察就把你關進監獄再造一番。
老燈愣是吓得好一陣子不敢和女孩子說話,不過是狗改不了那啥,記性總沒忘性大,過了一段時間,他又恢複了那副猥瑣大叔的醜惡嘴臉。
今天也是沒有辦法了,我才又出此下策,把城管拿出來忽悠他一番,這樣才能讓我穩坐後勤的寶座。
老燈左思右想良久,說道:“行吧,你就給我把風吧!”
我樂呵呵的答應了。
就這樣,我們晚上買了兩碗方便面,吃了後,就躲在叙浦縣火車站候車廳裏睡了一宿。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和老燈就起來開始忙活了起來,都說一日之計在于晨,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賺錢得有個賺錢的樣子,我和老燈找了一塊人流還算不錯的地方,他把土豪帽子一摘,反着扔在地上,自己則盤腿一座,眼珠子向上一翻,左右搖晃着吆喝道:“大哥大姐大叔大嬸,行行好吧,給點錢吧……”
你還别說,老燈還真有這股氣質,說實話,要不是我認識他,我還真就以爲他是個臭要飯的呢。
這時候,從旁邊走來一個破破爛爛的老頭,那老頭走一步晃三晃,好像馬上就要倒地了一樣,走到老燈面前,“噗通”一下就趴在老燈的面前,嘴裏朝老燈喊道:“一塊!”
“這啥意思?”老燈看了我一眼。
“他是向你要一塊錢吧?”我說道。
那老頭眼珠子翻白,哆哆嗦嗦的說道:“一塊,一塊!”
“快給他吧,一會他再死到這。”我一臉擔憂的說道。
“就剩一塊錢了!”老燈一臉爲難的掏出昨天買方便面剩下的錢。
我一把搶了過來,扔給那老頭。老頭撿起錢,也不翻白眼了,腿腳也利索了,轉身就走。沒走幾步,我又聽見“噗通”一聲,那老頭兩眼翻白,又趴在一個人面前,手還抓着那個人的腿,嘴裏大喊:“一塊!”。
“卧槽!行家啊!”老燈感歎道:“他這一天不少掙啊!”
“讓你摔一天試試,骨頭架子不給你摔散了?”我說道。
“唉,你說我這咋不來錢呢?是不是應該整點狠的,才能有人給錢!”老燈問道。
“整啥狠的?”我問道。
老燈從包裏拿出一個筆記本,扯下一張紙,用筆寫了幾個大字:“賣身葬父!”
我問道:“你爹要是九泉之下知道你做這事,不得被你氣活過來?”
老燈“切”了一聲,說:“少廢話,你瞧好吧!”
老燈沒說完多久,就有幾個人扔了幾塊錢到他帽子裏,不知道那些人怎麽想的,可能是看老燈這麽大歲數了,還死了爹,看他可憐吧。
老燈回頭朝我擠了一下眼睛,意思是:“看,效果還不錯!”
正在這時,老燈的身邊來了一個人,此人眉清目秀,看起來和我差不多的年紀,瘦瘦的身材,将近一米八的個頭,最顯眼的是他那顆碩大的腦袋,與身材十分不相稱,感覺随時有可能一頭栽在地上站不起來。
那人走到老燈旁邊,觀察了老燈一會,這期間有幾個路過的人往老燈帽子裏又扔了幾枚硬币。
“收入不錯啊!”那大腦袋看老燈來錢挺快,便搭讪道。
“唉,命苦啊,我八十歲老父駕鶴西去,我沒錢安葬他,我這做兒子的不孝啊!”老燈帶着哭腔說道。
嘿~這老燈還真是在狀态,不管對誰都演出一副活不起了的架勢。
我本以爲那大腦袋在聽完老燈的訴苦後,會掏些錢扔給他,卻不想這大腦袋從身後破爛的背包裏翻出一張大黃紙,用水筆在上面寫了五個大字:“賣身葬爺爺!”
他那張紙大,寫的字也超級大,一下子就把老燈的風頭蓋過了,他把那張紙往地上一鋪,找了兩塊磚頭壓住兩個角,又掏出一把一塊錢的鋼镚,扔在大黃紙上,隻要不傻都能看出來,他扔的那些錢就是個誘餌。
繼而,大腦袋往地上一跪,腦袋一耷拉,看起來心情十分沉重。
我心道不好,老燈這下遇到對手了。
這時,三三兩兩的路人經過,大家一看,賣身葬父,賣身葬爺爺,這是一家啊,老燈那帽子口小,不好扔,而大腦袋那張大黃紙上被人扔了不少的錢,他們随手就把錢扔到大腦袋那塊大黃紙上了。
“小子,你誠心和我過不去是不是!”老燈急眼了,他站了起來,對着大腦袋怒目而視。
“兄弟,你咋還生氣了,論輩分,我……我還是你兒子呢,你占便宜了啊!”大腦袋一臉無辜的說道。
“嘿——你個小王八羔子!”老燈撸胳膊挽袖子,我看是要和那小子開戰的意思。
我急忙跑了過去,一把拽住老燈,說道:“老燈,别鬧事,我們惹不起還躲不起麽?你要是鬧事被抓進去,耽誤找李梁就麻煩了!”
“李梁?”那大腦袋用力擠了一下眼睛,說道:“你們找李梁?”
“你認識?”我聽大腦袋一說,心裏頓時高興起來。
“不認識!”大腦袋說道。
“那你接什麽話茬呢?”我瞬間心情又不好了!這大腦袋有病吧?我怎麽感覺他的想法和正常人不一樣呢?
“不過我聽說過李梁!”大腦袋說道:“之前有個來找我師父學藝的大師兄,就叫李梁。隻可惜後來出家了!”
“你見過他?”老燈一臉驚訝的問道。
“沒見過!”大腦袋說道:“不過聽師父說,大師兄是天賦異禀的高人,隻是後來厭倦了世間的紛擾,才去當了和尚!”
“你那大師兄是什麽來曆,你知道嗎?”我又高興了起來,問道。
“好像他老家是東北的,修道之前,還是做仙人跳的!”那大腦袋一臉正經的說道。
“仙人跳你大爺啊!估計他把仙人跳和跳大神弄混了!”我在心裏這樣罵了大腦袋一句,但嘴上卻禮貌的說道:“不是仙人跳吧?仙人跳是龌龊的勾當,你說的應該是跳大神吧!”
“對,跳大神!”大腦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唉!我們正在找他,你知道他在哪嗎?”我問道。
“這個嘛!”大腦袋撓了撓腦袋說道:“你們要是能幫我一件事,我就說給你們聽!”
卧槽,這大腦袋看起來傻裏傻氣的,竟然還知道和我們講條件。
“你說吧!幫你做什麽事?”我問道。
大腦袋看了我們一眼,眼中露着詭異的神色,說道:“趕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