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問題的處理,對于明魅來說,并不算困難。畢竟,她之前在遠山電氣機械有限公司的職位是行政專員。但是,問題的關鍵顯然不是在這裏,而是……
“明總助,像這樣的事情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流程,公司以後還不得亂套了?”
“明總助……”
對,就是這個稱呼!
從行政專員到行政主管助理,再到行政主管,至而總經理特助……這是一個連跳好幾級的過程,如果沒有幸運之神的眷顧,有很多人不花上五年、十年,都無法抵達這裏。可是今天,她卻被人很突兀地直接稱呼爲明總助。這多多少少在她内心起了沖突。
正在忙亂的時候,程夫人過來了,依舊是火紅一片的着裝,讓人眼前一亮,不過明魅總覺得這顔色刺眼,讓她感覺心髒不适。
一見程夫人進來,幾十個職員就閉了嘴,有的眼神還下意識避開了。明魅看在眼裏,心裏暗自琢磨這其中的道道。
程夫人掃了一眼面前的一群人,姿态優雅地坐到會客沙發上,兩手翹着,低眉看自己的指甲。
“那,明總助,如果沒有其他的吩咐,我們就先出去做事了!”
剛才還烏哩哇啦吵得很兇的部門經理,居然一個個像鬥敗的公雞,退場了。
明魅有片刻的愣神,這程夫人真厲害!
程夫人面上流露的笑,完全展現了她此刻自信滿滿的精神狀态,即使是在明魅的面前,這一點,她也沒有絲毫想要隐藏的意思。“你很優秀,明總助。”說這話時,開始側身觀賞牆上的兒童畫。
她一字一字說出,明魅聽出了幾分弦外之音,但一時不能完全領會。
“我想要的不止是優秀。”斟酌思慮片刻,明魅沉着眼眸回應道。
如此,則換來程夫人的訝異。她的視線不再專注于兒童畫,“哦?那你,想要什麽?”
從這個外表醜陋的女人身上,憑借自己幾十年閱人無數的經曆,并沒有看出來,明魅有半點野心的迹象。難道,是藏得太深還是故弄玄虛?
明魅淡淡笑着,沒有立即回應。即使是龍貓小眼,此時,也掩不住她那令人驚訝的閃耀。
“我想要的,是卓越。”這也是爲什麽,她會在遠山時眼看可以競聘行政主管之際,卻選擇了到帝國大廈參加面試。
優秀和卓越之間,隻隔了一線之差。而優秀往往是成爲卓越的最大絆腳石。
程夫人收起了剛才的幾分試探。有太多人連優秀是什麽、卓越是什麽,兩者之間的區别在哪裏,都不知道。而明魅,顯然對此,有着深刻而獨到的見解。
難怪老侄子和明月山都要争搶。
程夫人了然,心中改變了一個決定。“今天晚上别回宿舍住,去我那裏。”
明魅愣住,關于她住的問題,似乎關心的人有點多。而程夫人很顯然隻是在知會她,不等她回應就已經走了。
黃昏,在飯堂吃過晚飯,明魅覺得這樣的日子很幸福,伸開雙臂朝着夕陽的方向做了一個深呼吸。
跟中午相比,她俨然成了香饽饽,走到哪,都有一群群的人沖她打招呼。雖然,他們的眼神還是在避着她驚悚的外貌。
剛走出飯堂,就有一個男人迎上來,“明總助,程夫人已經在車裏等你,請跟我來。”
葉小道來遲一步,唯有眼睜睜看着“到手”的人上了程夫人的車。白煅聞訊後挂掉電話,寬幅墨鏡下的表情令人無法揣測。
路上堵車,所以抵達程家時,已是晚上八點多。
牆上的大挂鍾發出滴答的響動,有一種古典溫馨的美感。明魅隻一眼,就喜歡上了程家這樣的布局。
程夫人看出她是發自内心的喜歡,就說:“你喜歡這裏?喜歡的話,常來家住。”
又不是人家的誰,當然不可能常來住。
明魅有點愕然,一時猜不透程夫人說的到底是客套話,還是另有深意。畢竟從剛見程夫人時起,對方就給她疏遠、神秘的感覺,有時候還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可是現在,程夫人又給她一種賢妻良母的感覺……這差異,也未免太大了點。
晚餐已經由保姆準備好了,兩個人洗手落座。發現桌上隻擺放了兩份餐具,明魅于是擡頭看了看四周,沒發現程姜出來吃飯,不由詫異:“程姜不回來吃飯嗎?”
提到程姜,程夫人原來還和顔悅色的臉上現出幾分煩惱,歎了一聲,“不用等她,我們吃。”随手給明魅夾菜,還不忘介紹,“這是我家廚子的拿手好菜,一年難得嘗個兩三回,我今天啊,算是借你的光了。”
還有廚子這麽牛,連主人家都可以這麽對待的?明魅笑,“哪裏哪裏,你們家廚子那是怕你太挑了,會換掉他,才想的這個辦法吧。”
一番話,讓恰好上菜的廚師不禁多看了一眼明魅。是個會說話的,就可惜長得有點醜。心裏忍不住想道:程姜整容失敗,夫人這又是從哪裏帶回來另外一個整容失敗的?難道,是準備給程姜做伴的?
飯桌上就兩個人,還是女人,程夫人一時高興,就喝了點酒,臉色漸漸紅了。對明魅說:“其實你不知道,我那次約你到帝國大廈,是想替我丈夫報仇,爲我女兒雪恨。”
那天程夫人把自己帶到了帝國大廈,帶到了帝國大廈高層面前。明魅替她把酒滿上,“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
她過于平靜,好像什麽都了然。這大大超出了程夫人的意料,她擡眼盯着明魅,連杯子歪了,酒水往外流也沒去理會,“你理解?”
明魅點頭,自己喝的卻是白開水,“你的丈夫是因爲救我而犧牲,你在心裏怨恨我,這很正常。你的女兒因爲戀上了一個變性人,而讓自己也變成了一個變性人,卻又整容失敗……”
“你怎麽會知道?”
“你丈夫和你女兒的事,我感到很抱歉。但是你放心,殺害程醫生的兇手,我一定不會放過。至于你女兒的事,我也會守口如瓶,絕不會說出去。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立下字據。”她也是今天被白靜綁架,才漸漸整理出程夫人當初約見自己的真實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