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一張病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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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存在的線索令人匪夷所思,同時也讓我感覺到一種強烈的不安。我不明白“唐悝”爲什麽要把我關在這裏,爲什麽這裏會保留着我生活過的痕迹,或者說我爲什麽、什麽時候來過,爲什麽他要讓我看到這些……或許我以前真的來過……或許……有太多太多的猜測,我的血液幾乎凝結。

我已經無法得知了,就是這種無法得知,我無法使自己安下心來,内心漸漸地産生了一種煩躁的情緒。我不再思考灰塵的問題,我需要光,能夠照亮房間的光,我需要親眼看到這裏的一切,否則我無法相信。

我開始在桌子各處尋找,但是沒有找到可以照明的東西,隻能順着牆壁摸索,如果裏面有電燈或者别的能夠照明的東西就好了,雖然光明不能帶來這些謎團背後的真相,至少它能讓我感覺安全些。現在唯一好的是,我對于這些事情不麻木了。

我順着桌子倚着的牆一路摸過去,發現房間原來不大,我很快摸到了它側面的牆,隻是因爲它太黑了,我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大,才以爲它很大,其實估計也就五十平方。

依照一般房間的布置,這面與它垂直的牆上面應該是有門的,有門就肯定有打開的辦法,管它有多高科技,它總不可能跟保險櫃一樣吧。切,這年頭保險櫃都有人能開,更何況它一扇破門。我摸了摸身上,帶的東西還在,還有幾樣比較鋒利尖銳的東西,隻要它有門,還不是掏幾下就開了。

我很快摸到一根固定在牆上的冷冰冰的鐵,然後繼續摸過去,原來是一扇鐵門,再捏一捏,上面的鐵柱挺粗的。我急着找到燈,一般這種房間的布置,燈的開關不在床附近就在門旁邊,這樣開燈才方便些。

我在鐵門旁邊找到了燈的開關,房間總算亮起來。亮燈的那一刻我被房間裏的景象吓了一跳,立即關掉了開關!

我看到了什麽?!!!天!!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房間裏有好多好多的“人”!!不,他們根本不是人!雖然隻有不夠一秒鍾,看的我不清晰,我卻分明看見了那些“人”黑紫色的臉,以及臉上駭人的表情,他們正緊緊地,面無表情地盯着我……

我不敢喊出聲音,幾乎想奪路而逃,但是我的的腿不争氣的開始發軟,背後冷汗浸濕了衣服。世界上真的有鬼麽?不會吧?就算有,也不該這麽多吧?我剛才可是看見,整個房間裏都是“鬼”,難不成這個房間以前死過人?該不會這裏的牆裏面,砌着一大堆死人吧?我開始胡思亂想。

不行不行,我連忙猛拍自己的臉蛋,你可是個無神論者,無神論者!而且,我又沒做虧心事,怕他們幹什麽?不要怕不要怕!或許隻是錯覺呢?我這樣想着,好像也是,要是房間裏全都是鬼,那他們不早把我給滅了,我從醒來到現在都有半個小時了,還一點事都沒有呢。

我不斷地告訴自己那隻是錯覺,有可能我的臆想症又犯了。

于是我鼓起勇氣,再一次按下開關。

啊!

我隻按了一秒,卻又立即按黑。太可怕了,真的,這個房間裏全是那種“人”!

我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臆想症麽?即使知道原因,我也沒辦法鼓起勇氣再次開燈。我都看到了些什麽啊!回頭夠我做幾天噩夢的了。

我不想再呆在這裏了,自從發現了自己的抗藥性,我就停止了使用藥物,因爲我發現,似乎越是使用那種藥物,身體的抗藥性似乎就越厲害。看來,是該找個時間查一查一直以來給我開藥的醫生了。

前提是我能活着出去。

臆想症發作的時候我都盡量不會亂走亂動,免得又看到奇奇怪怪的東西,其實這些東西都來源于自己的恐懼,我無法戰勝那種恐懼,腦袋裏不斷創造出恐怖的“怪物”來。

我迫使自己冷靜下來,這種症狀不會持續太長時間,出現臆想症不過是因爲最近太累了而已。我沒敢再走動,心裏面還是怕着那些幻象,所以直接蜷縮在牆上。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剛才的細節,好像有什麽不對。我每次臆想症發作,看到的人或者物都是會動的,可是兩次開燈我看到的“人”,他們所在的位置好像都沒有發生變化,也沒有任何動作或表情發生變化。

不會吧?

我鼓起勇氣再次按下開關,這次我依舊被吓到了,但我決心要看個究竟,我一定要知道這些“人”究竟是什麽,于是我硬着頭皮朝着房間裏的一個“人”快速沖過去,同時閉上眼睛。隻要能摸到他,就可以知道他是什麽東西了!

沒想到我什麽都沒摸到,一頭撞到牆上,立即感覺到一陣眩暈,滿眼都是星星在轉。

當我恢複過來的時候,依舊看見房間裏有很多“人”,但是這次我的情緒不是害怕,而是哭笑不得。

excuseme??

靠,原來我看到的那些“人”都是畫在牆上的,而且黑暗的環境容易讓人緊張。這盞燈可能年頭有些久了光有些昏暗,而且是閃了一下,過幾秒鍾之後才亮起來。我第一次沒看清楚,第二次就更害怕,才會以爲裏面有鬼。

即使知道那些是畫,從發現它們的存在之後我就覺得心裏非常不舒服,手臂上一直起雞皮疙瘩。我老覺得那些“人”在盯着自己……再仔細一看,呀!這比例崩潰的頭身,這醜不拉幾的頭發,這兩邊不對稱的臉,這一大一小的眼睛,這歪扭的鼻子,這斜了的嘴巴……這這這這這不是我的畫風麽?

天,我真的來過這裏!

我不會畫衣服,所以這些畫都隻畫了頭部和頸部,果然是我的風格。我數了數,一共有五十多幅,短時間内不可能完成。

有了光,我就開始打量這個房間。房間的牆都用白漆刷過,上面布滿了我畫的圖案,顯出一種莫名的詭異,床上的被單也是白色的,床頭還有一根挂藥水瓶子用的那種杆。果然是在醫院裏!

我又回到書桌前,開始确認。桌面上書和筆的布置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樣,不過桌子上擺放的書非常奇怪,是一些恐怖類型的書,左邊淩亂的擺放着整套的《十宗罪》,右邊則擺放着《屍鬼》。我把每本書都打開來粗略看了一遍,直到眼皮發酸,上面有些折痕,很明顯也是我留下的。

接着我打開抽屜,拿出那些稿紙來看,那上面也都是我的字迹。我的字比我的畫還要醜,橫不平豎不直,語文老師是如此形容的:像被雞用爪子抓過。

我把這些稿紙一張一張地疊起來,如果對方真的是模仿我的習性,不可能在短時間内模仿出那麽多東西來吧,總能找得到一點破綻的。

不過我并沒有找到破綻,還從這堆稿紙裏面發現了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紙。

它的主人顯然當時心情不太好。

我把那張紙攤開,發現那居然是一張我的病曆單,不過,上面的字迹怎麽好像有點兒熟悉啊這?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就診日期是一一年的五月十三号,科室是精神科。主訴那一欄填着“精神分裂”、“抑郁症”、“臆想症”幾個症狀,而現病史和既往病史幾個,記錄得太多我就不一一贅述,羅裏吧嗦的,我也看不懂那些内容。最吸引我注意的是醫師簽名那裏,又把我拖入了黑暗中。

墨染萱??!這不是安常在在墨家的名字嗎?怎麽跑到我的病曆單上去了?果然是臆想症發作了吧?!我用手揉了揉眼睛,心想不能被周圍的環境所影響,再次睜開眼,看到的還是這樣。我不甘心,又反複試了幾次,可結果沒有一點變化……她的筆迹我是知道的,字如其人,寫得一手清秀的小楷。可病曆單上确實是她的字迹!

我仔細看着那三個字,除恐懼之外,更大的是疑惑。

安常在從來不承認她在墨家的身份,從來不承認“墨染萱”這個名字,她有多讨厭墨家,多讨厭“墨”這個姓氏,現在叫啞巴,她也直接叫“大家長”了,帶有一點點不想認這個哥哥的味道。可想而知她讨厭到什麽程度。

我堅持叫啞巴這個外号而不是直接叫他名字的原因,也是因爲安常在,所謂愛屋及烏,她現在是恨屋及烏,因爲讨厭“墨”這個姓氏,後來就連帶着“染”這個字也一起讨厭了。有幾次我有意無意的喊啞巴的名字,她在旁邊,雖然沒有提出異議,臉上的表情卻變得很不自然。啞巴在這一點上和她的态度是一模一樣的,也不喜歡我叫他名字。

這三個字不可能從她的手裏寫出來,誰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模仿她的筆迹?但是,自從看到他們的那一刻,我開始變得疑神疑鬼。現在我的精神還沒有完全恢複過來,很容易就會進入這種狀态。

我開始懷疑,真的不是她寫的嗎?如果不是她寫的,“唐悝”給我看這個又有什麽意義?他明知道我會不信,可他還是讓我看了病曆單,爲什麽?他想讓我來判斷它的真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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