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奴憤憤地瞪着老貓在他身上撒野,忽而,他眸底掠過一抹靈光,遂将目光轉向楠玥,眉目一耷拉,眼眶瞬間蓄起了水霧……
看他被老貓耍得實在可憐,楠玥不忍心地替他求情:“冥王大人……”
“溟。”
昭溟冷冷地打斷她的話,黑眸深不可測地看着她,眸光有着别樣的意味。
“啊?”楠玥一愣,一時反應不過來,有點呆懵地眨巴了一下烏亮的眼睛。
見她傻呆呆的模樣,昭溟的嘴角不經意地勾起淡淡的弧度,語調卻仍舊不改狂傲:“從今以後,本尊允許你的地位與我平等,你可以喚我的名字。”
“昭溟?”她經常從老貓的嘴裏很不禮貌地叫嚷着。
“溟!”他劍眉不悅地微微蹙了蹙,語調有些沉了下來。
見他又黑臉,楠玥弱弱地應承:“哦。”
一旁,老貓碧綠剔透的眼睛骨碌碌地轉了轉,若有所思地深深看了昭溟一眼,似有話想說,卻最終沒有開口。
“哈哈哈,鬼奴,你瞧你瞧,我家主銀地位不同凡響吧,以後你罩子可得放亮點,我主銀說什麽你就照做,要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曉得不?”
老貓嚣張地搖着尾巴,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它的尾巴一下一下地掃在鬼奴的臉上。
正當它得瑟之時,壓根就沒有留意到昭溟彈指射出一道光芒——
“啊啊啊!殺貓呐,咳咳咳……”鬼奴将它掐着淩空提起,力道不松不緊,就是讓它隻吊着半口氣在那裏喘。
“主銀,救我救我!”
楠玥扶額,作莫可奈何狀。
“走吧。”昭溟走過來,經過她身邊之時丢下一句話,便笃定她會跟上地率先走了出去。
楠玥給老貓一記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後趕緊跟上昭溟的腳步,徒留老貓在原地和鬼奴繼續抗争。
……
随着昭溟的腳步,楠玥發現自己來到一個雅緻的院落。
這裏,薄霧萦繞,淡淡的荷香迎面撲來,彎曲小橋,流水人家,涼亭輕紗晃動,一派娴靜。
“咦?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裏?”
楠玥有些好奇地東張西望,她不知道原來地府也有這般柔情似水的居所,看起來像是女人住的地方。
“明天登台獻技,你需要服裝,我可不希望你上去丢了我的臉。”見她沒跟上,昭溟稍稍停下腳步回頭看她,隻見她正倚在橋欄邊,觀賞着池中的荷花。
“還不過來!”他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
“好嘛好嘛,兇什麽兇,又不是我自己要登台的。”看他臉色又變,楠玥趕緊快步跟上去。
“話說,這裏住着什麽人呀?應該是個女的吧?”
走在他身側,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好奇心發問道。
昭溟的腳步蓦然刹住,他身軀僵硬地伫足在那裏,沒有看她,也沒有回答,一張冷魅的俊臉此刻仿若罩上了一層冰霜。
他身上的寒氣猶如冰山爆發一樣侵襲而來,縱然楠玥已經跨前一步,卻仍就能夠感覺得到那股陰冷刺骨之意從背後傳來,讓她的腳步霎時凍住。
還沒回頭,已經有種心驚膽寒的感覺在胸口之中升起……
她緩慢地,緩慢地回過頭來,驚見他周身竟然隐隐透着怒焰一樣的紅光,她喏喏地小心問道:“怎,怎麽了?”
昭溟沒有看她,目光直視着前方,她的眼睛如同寒星,閃爍着深不見底的冷光。
他就這樣沉默着,許久,就在楠玥感覺快要被這股冰冷壓得透不過氣來的時候,他才終于開口,語調異常地冰冷:“以後,不許再問關于這樣的問題!”他開口說話的時候,連空氣之中都流動着冷冷的寒意,甚至連湖水邊草叢裏隐約的蟲吟也戛然而止。
“……哦。”
楠玥小聲輕應着。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剛剛那一刹那間,她似乎能夠感覺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深沉的、激烈的悲傷。
終于,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卻是極淡極淡的:“走吧。”
楠玥遂趕緊無聲地跟随在他的身後,不知爲何有種沖動,她竟脫口而出一句話:“一念執念,過于執着,終會害人害己。”
她的話,讓昭溟猶如瞬間遭雷擊似的渾身一震,他猛地回頭盯住她,黑眸湧動着難以自控的激蕩:“你剛剛說什麽?你再說一遍?”刹那間,時空似乎在倒流,一身白衣聖潔的女子就站在這橋的那頭,垂眸靜靜伫足,如風在喟歎——一念執念,過于執着,終會害人害己……
是她麽?會是她麽?
“啥?我有說什麽嗎?”看着他激烈的表情,楠玥像是夢中驚醒一般震了一下,瞬間,她感覺自己的意識有些恍惚。
昭溟就這樣看着她,隻隔一步之遙,他的眼神卻好像猶如隔着千萬年的時空:“……沒事了。”
像是不想在作過多的停留,他匆匆撇下三個字,然後便徑直走上了閣樓的台階。
見狀,楠玥有些莫名地撓了撓鬓邊發絲。
似乎,她的意識剛剛有些不受控制,她感覺,她好像真的說了什麽,可是,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說。
……
南月國。
紫宸殿,朗朗日空,白雲悠悠。
平靜的天氣裏,卻驟發一聲如雷的咆哮,幾乎掀翻紫宸殿的屋頂——
“她到底去哪裏了?!”
南月澈抓狂地看着眼前一排排跪倒的下人,臉色鐵青地怒吼。
原以爲凱旋歸來,就可以和她冰釋前嫌,卻不料一回到,所得到的消息竟然是她失蹤了,而且,是他才離開沒多久就失蹤了!
也就是說,她已經失蹤整整三天了!
“你們是飯桶嗎?不會去找?”
他狂怒地拍桌而起,巨大的怒火讓他的力量沒有及時收住,生生将桌子破碎成粉末,木屑迸射,打在首太監等人的頭上臉上,刺刺地疼,卻沒有一個人敢吱一聲,隻是更加瑟瑟發抖地匍匐在地,等待更加暴烈的怒火。
“你們……你們……”看着他們一個個地隻知道發抖,卻沒有一人能給他一點消息,南月澈氣得咬牙切齒,幾乎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