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不乖,他果然對她太好了嗎!
以至于讓她這般有恃無恐地對着自己叫嚣!
從未受過這等言語侮辱的昭溟氣瘋了,猛地一伸手便扣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齒地道:“小不乖,你知道不知道我一隻手就可以将你的脖子捏碎?不想魂飛魄散的話就把你的話收回去然後給我認錯!”
脖子的緊箍讓她呼吸困難地漲紅了臉:“咳咳咳……死也不!”
臭男人爛男人,明明是他占了她便宜,不給她道歉,還兇巴巴地威脅要殺她,冥王就了不起啊,以爲能掌握人的生死就可以這般爲所欲爲把人不當人看嗎!
然而,生氣之餘,一種無法言明的傷心如針似地鑽入胸口,悶悶的疼,讓她有股想哭的沖動。
控制不住地,她的眼眶逐漸發熱,盡管她用力地想要壓抑,但是淚水卻還是漫上了眼眶,模糊了她的視線,讓她看不清他。
而原本氣得想要捏碎她所有的話語的昭溟在看到她眼中那薄薄的淚光,瞳孔猛地一縮。
那盈盈的水光反射着晨曦,很淡,卻仿佛帶着劇烈的鋒芒直射向他的胸口。
疼,如刺鑽心的疼,疼得讓他無法用力,松了手。
脖子的力道一撤去,楠枂踉跄了一步才站穩。
看她纖弱得踉跄,昭溟雙手緊握雙拳,很努力才克制住沒有伸手攙扶她。
他不能繼續縱容她如此放肆,以免将來她都爬到他頭上作威作福折了他堂堂冥王的威嚴。
深深吸一口氣,他勉強自己冷靜地壓下心底那蠢蠢欲動的沖動。
才想開口訓誡她,然而,當他的目光不經意地觸及她脖子上那淺淺的瘀痕,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卡得他胸口發疼。
那完好的肌膚竟然染上了該死的痕迹!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着,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抹瘀痕,視線無法轉移。
雖然她是魂魄靈體,但,他是冥王,能傷害到任何靈體。
“咳咳咳!看什麽看,想要繼續殺我就動手,我一點都不怕。”楠枂撫着胸口,努力将眼淚逼回去。
她才不在這個狂妄的家夥面前掉眼淚讓他看笑話。
隻是,爲什麽覺得傷心。
聞言,昭溟的心猛地又一縮。
原來她以爲他想繼續對她施以殺招。
該死的,他讨厭被她如此誤解。
然而,冥王之尊卻又讓他無法開口對她解釋,尤其是他才對她發完一頓怒火之後。
逼自己轉移視線,他看向她的眼睛,那裏,已經沒有淚光。
這個小不乖,真愛逞強,她是這麽纖小,不該這樣倔強,尤其是站在他的面前,就猶如一隻毫無抵抗力的小白兔,她該溫順的,一如昨夜睡着的時候,多讨喜!
——縱然如此,但你也不該如此粗暴地對待她。
心裏,一道譴責的聲音響起。
想到剛才捏住她的脖子,他的胸口莫名地又一陣緊縮。
雙手,暗自緊握成拳,用力得幾乎有些微微顫抖。
抿了抿薄唇,他對上她無畏而倔強的目光,瞳孔不覺地又縮了縮。
“你剛剛爲什麽不用法術攻擊我?你已經學會法術,危在旦夕的時候應該懂得如何出手求自保求生存!”
他蓦然想起在地府的時候,她就爆發出自救的潛力。
此刻,他對于她竟然在遭受到這樣的生命威脅時候并沒有出手攻擊他,爲什麽?
這麽問的同時也想轉移話題,更想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因爲,胸口那種緊縮要到窒息的感覺讓他隐隐有種怪異的不安。
楠枂一怔,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忘了!怎麽,這樣不正合你意嗎!可以好不費吹灰之力就讓我魂飛魄散!”
“你不是有過目不忘的記憶能力嗎?怎麽竟然連基本的救命手段都會忘記!”昭溟有些氣惱,他到甯願她剛剛與他大打出手,而不是紅着眼任由他殺死。
她捏緊拳頭,憤憤不平地朝他吼回去:“那又怎麽樣?誰被人掐着脖子透不過氣頭昏腦脹的時候還有什麽好記憶,就你冥王大人厲害!随時随地都記得讓人魂飛魄散一命嗚呼!”
忿忿的嗓音夾雜着委屈的指控,末了還餘怒未消地冷冷地諷刺他一下。
去他喵喵的,做賊的還能這麽光明正大地喊捉賊,有這麽狂妄自大的麽?!
對于她的諷刺,昭溟僅是微微蹙了蹙眉頭,更在意的是——
他有随時随地要魂飛魄散嗎?
他是!
沒錯,他對于别人從來都不手軟!
更沒錯,他從不理會旁人對于他行事作風作何評論,然而,此時此刻,他卻不希望她覺得他是個冷血殺人狂。
至少,在這點上,他在意她的看法。
“我……”
“你什麽你,反正我不怕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才想開口爲自己挽回一些形象,誰知才說一個字,她便氣呼呼地截斷他的話。
望着她揚起下巴,一副桀骜不馴的模樣,昭溟一陣無語。
這小小的個子,還不到他的肩膀,偏偏那倔強揚首的姿态好像在俯視睥睨他一樣。
怎麽突然覺得……好像是她在恐吓要他命似的。
他頓感無力地在心底暗歎一聲,黑眸染上淡淡的無奈。
“我什麽事都沒有對你做過。”
一陣無言之後,他決定不再多費其他口舌,還是大發善心跟她解釋清楚吧,免得又被這個小不乖給激得失去理智,雖然,“解釋”這種像是讨好的舉止不是高高在上的冥王會做的事。
楠枂一愣,臉上的表情停滞了幾秒,然後才恢複正常。
“你什麽意思?”她眯起眼認真又端正地看着他追問道。
“字面上的意思。”昭溟皺了皺眉,眼底掠過一絲惱意,爲她臉上顯然還有着遲疑不信的神情。
他堂堂冥界之王都肯放下身段跟他解釋了,她該大感恩德地欣然接受!
習慣的驕傲狂妄,讓他忘了根本就是自己故意誤導人家在先才會有接下來的這些“糾紛”。
楠枂沉吟了一下,細細審視着他的表情。
須臾,她才小心地再一次求證道:“你昨晚真的沒有對我胡來?”
昭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小不乖,還在懷疑他的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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