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你果然是無所不能。”霍湘将一件卡其色風衣遞給他,“連下雨的時間都掐這麽準,穿上吧!”說完接過他手中的東西。
葉北向系好自己的風衣帶子,又彎腰在她身前替她系好。霍湘兩手拎着東西欣賞兩人湊成一套的情侶裝,當初看到他衣櫃中的衣服,便想跟他湊幾套,可他風格偏硬,隻有這件風衣,轉了幾家才在新天地的burberry找到。
“葉北向,你弟弟。”
霍湘遠遠看到一個小版的他火急火燎地跑過來,她用下巴磕磕他的肩膀。
葉北向隻是輕嗯一聲捋平她的衣角,将她手中的東西拎回來,牽起她毫無波瀾地說:“走吧。”
“哥。”小孩兒幾步外便開始咋咋呼呼地招手,咧大嘴笑得燦爛,跑到他們面前止不住喘兩口,用一口不是很标準的普通話向霍湘問好:“嗨!霍湘,我是葉北沉!很高興見到你。”
他斂起一張沒心沒肺的笑臉,紳士地伸出手,想了想繼續:“真是久負盛名,家喻戶曉,如雷貫耳……”
霍湘也不忍直視地伸出手,禮貌地跟他握了握,趁他不注意匆忙偷瞄一眼葉北向,果然還是原版的比較好!
葉北向輕應一聲,帶着霍湘扭頭走在前面,小孩兒兩步追過去:“哥,給我帶的東西呢?”
他從袋子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随手扔給他,不鹹不淡地瞥他一眼:“以後還是不要再拽成語了。”
話落便沒再回頭。
霍湘微微詫異,覺得兩人雖然尴尬,可怎麽也不像從小就有仇的樣子。
“上車吧!”葉北沉将車門拉開,彎腰伸手。
霍湘繞到後面,不可思議地伸出2跟手指擠進這輛老爺車和後車頭之間,不禁感歎,簡直是神級停車技術。
“去alexander的房子,把鑰匙給我。”葉北向垂着眼角替霍湘系好安全帶,開口說了一句。
“不跟我們住在一起嗎?”
葉北向神情淡薄,低頭轉着戒指不語。
“ok!”葉北沉輕吹一聲口哨,将帽檐轉到後面,轉移話題:“霍湘,看我這車酷嗎?”
霍湘早就注意到這輛老爺車,黑的發亮,車的主人還惡趣味地在兩面後視鏡上各紮一束鮮豔的玫瑰。她見葉北向屈着腿,便往旁邊稍微挪了下,想給他多騰出一點空間。
“還不錯,就是小了點兒。”
“你看,到處都是微型車。”葉北沉指指窗外,瞟一眼後視鏡忍俊不禁:“這是我最大的一輛,平時我用smart。”
霍湘還沒開口他又搶先道:“哥,你開遊艇帶我們遊湖好不?”
“也是微型的?”霍湘笑着接話。
葉北沉想了想:“比這輛車稍微大一點點。”
葉北向低頭用眼神詢問霍湘:想去嗎?
霍湘聳聳肩:随意。
“随意。”葉北向擡起眼睑,不溫不火地對前面說。
他們将行李放在另一座房子後,又随葉北沉回到他母親那兒,準備一起吃個午飯。
霍湘一下車便看到那位歐式打扮的女人在栅欄旁修剪花草,放晴的天邊出現一道彩虹,她擡頭望了望他們,放下手中的工具,示意他們進屋。霍湘輕呼一口氣,不得不說,她很漂亮,舉手投足間都透着高貴和優雅,隻是她高傲的神色與這樣的氣質不太搭配。
霍湘的目光停留一瞬便收回,她禮貌地點頭問好,自動忽略想要将她盯出一個洞的眼神,跟在葉北向身後進屋。
一位成熟高大的法國中年男士笑着出來迎接他們,他用蹩腳的中文蹦出四個字:“霍湘,你好。”
霍湘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大力水手的形象,上面的肌肉,太像了。她點頭回應,說的很慢:“你好。”
法國男人誇張地笑笑,用法語告訴他們自己隻會說這一句,便去廚房繼續烹制他的大餐。不久便給每人端上一份小牛排,他舉起手邊的紅酒杯祝大家用餐愉快。葉北向将自己的牛排切成小塊換到霍湘面前,她對他溫柔一笑,而他的母親全程緘默。
飯後,葉北向握緊霍湘的手,淡淡先開口道:“她是我的妻子,您的兒媳婦兒,我們過來問候您,現在我們準備離開了。”
他的母親微微颔首,沉吟片刻又說道:“我想跟霍湘談一下。”
這是他們早就預料到的事情,霍湘輕松答應,便要随她去二樓,葉北向在她耳邊低語:“我在下面等你,不開心了就直接下來。”
她環顧四周,見沒人注意,偷偷在他唇角親一口,然後用舌尖劃一下牙齒,盯着他的眼睛笑得愉快:“好的,大神。”
葉北向無奈,他輕輕捏住她的臉頰玩了幾秒鍾:“去吧!”
“坐。”他的母親将她引到二樓露台上,随手指了指圓幾旁的一隻藤椅。
霍湘溫順地坐下,挺直身子,等她開口。
“我并不喜歡他,當然也不喜歡你。”
第一句話便讓霍湘一愣,随即她輕笑:“很直接。”
他的母親端起面前紅茶輕抿一口,似在回憶:“我的婚姻是政治婚姻,我不喜歡孩子,即使我的丈夫對我再好,我也無法容忍阿北的存在。”
霍湘攥緊拳頭,雖然氣憤,可還是心存感激,還好能遇到他。
面前的女人目光落在遠處,繼續說:“也許慢慢成熟,随着第二個孩子的出生,我有了做母親的快樂,我很喜歡北沉。他說哥哥總欺負他,他不喜歡哥哥,我便暗示阿北可以到國外去念書。在他父親和爺爺暴怒的反對中,他還是倔強地考上了,那時候,他隻有……”
女人蹙了蹙眉,在思考什麽。
“16歲。”霍湘接腔,聲音冷淡,“那時候,他隻有16歲。”
“對。”她恢複常态,“我沒再見過他,直到他24歲。我應着北沉帶他到瑞士念書,才見到阿北,原來他已經博士畢業了,還不錯。”
霍湘面上冷漠,心中波濤洶湧,瑪德,這就是一個母親對自己抛棄到外面的兒子的評價,她輕松的三個字概括了他所有的辛苦。
“一年後,我在法國邂逅了bernard,我們一見鍾情,決定在一起。”她的表情一瞬甜蜜,片刻後又有些無奈,“我給我的丈夫發了郵件和離婚協議書,不久他就追來了法國,他說我沒有給阿北母愛,懇求我可以給他保持一個完整的家,免被外人恥笑。”
“他的爺爺也來電斥責我。”女人歎氣,“阿北的爺爺和父親倒是真的心疼他。”
這一段是她沒有聽過的,霍湘開始緊張,手心都溢出了汗。
對面的人苦笑:“很不幸,阿北的父親在巴黎街頭遇到3個醉漢搶劫,遇難,手腳也被砍掉。”
霍湘打翻了面前的茶杯,她無助地四處張望想找些紙巾,女人将身後的紙盒遞給她,她顫抖着手将水迹擦幹淨,聽她繼續說。
“他的爺爺聽到噩耗後,突發心髒病離世。阿北幾乎崩潰,我想帶他走,可他将自己關起來誰都不見,最後我隻帶走了北沉。”
霍湘想到他從此沒有親人一個人過了這麽久,忽然就覺得自己不能呼吸。這麽好的他,給她全部的陽光和溫暖,竟然連一個心疼他的親人都沒有,難怪小璃會如此失控。
她毫不猶豫地起身離開,現在隻想抱緊他。
“霍湘。”女人叫住她,“雖然我還是不喜歡你們,但阿北碰到可以陪着他的人,我還是替他高興。”
霍湘警告自己不用回頭,她加快步伐,渾身都冷冰冰地在抖。她扶住牆面三步并作兩步地跳下台階,撞到一個人身上。
“霍湘。”面前的小孩兒猶豫着叫她。
“别攔我,10秒鍾說完你的話。”被攔住的霍湘焦急地向下眺望,現在對她來說什麽都不重要,除了他。
小孩兒一怔,匆忙開口:“其實我很喜歡哥哥,隻是小時候……”
“我知道。”霍湘撥開他的手,二話不說繼續跳下台階。
直到站在葉北向面前,将自己的手塞進他的掌心,心中的冰冷才稍微緩解,而葉北向隻是沉默着将她攬到懷中,順着她的長發。
“找一個沒有人打擾的地方。”她閉了閉眼,讓聲音聽起來冷靜。
“好。”
葉北向拉着他直接出門,沿着老舊的石闆路一直向前,霍湘并不擡頭,隻是一味地跟着他,她現在一點兒也不能淡定。
順着階梯爬上一座小山丘,他帶她徑直走到一顆菩提樹前駐足:“林登霍夫山丘,這個角落人很少。”
霍湘咬緊下唇,她不知哪兒來的力氣一把将他推在樹上,雙手死死地攥着他的風衣前襟,踮起腳就吻上他,一個發洩的,不留餘地的吻。
葉北向詫異一瞬,安撫性地摟着她的腰,讓她站得舒适些,然後輕輕張開口,專心緻志地回吻她。他并不打亂她的節奏,隻是順着她,回應她。
霍湘完全失去理智地将自己的舌尖在他口中攪弄,牙齒肆虐地咬住他的唇,從沒有過的瘋狂地掠奪他的氣息,似乎想要探到他的靈魂。
“湘湘。”葉北向帶着她慢慢放緩,一下下啄着她的唇,輕拉下正在解他風衣帶子的手,聲音又啞了,“想做什麽?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