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容修的吩咐,佟小莫把戰戰兢兢等在門口的主管一個個的請進來,第一個是公司中管理項目評估團隊的,制作出來标書定然不可能是總經理一個人的事情,至少在項目評估這方面會參考公司中團隊的意見。
這名主管進來後,容修正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壓下眼眸,漫不經心的詢問了三個問題。
“上次招标案最終評估結果是由你來經手麽?”
主管站在容修的面前,搖了搖頭,“我們部門負責給出參考,但是真正坐下決定的并不是我們部門。”
“你看見過最終做出來的标書的内容麽?”
這名主管又是搖了搖頭,“标書隻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才看見過最終的成品。”
容修問出來的最後一個問題,卻是讓佟小莫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眼,隻聽到旁邊那個男人懶洋洋的,用着低沉的聲音詢問着,“你喜歡吃糖麽?大白兔、棒棒糖之類。”
“……我已經過了這個年紀了……這個是我女兒喜歡的東西。”
容修哦了一聲,随意的從上衣兜中掏出來一根棒棒糖。
佟小莫沒有看錯,是棒棒糖,在五彩的糖紙上面還畫着一個一個個圈,上面寫着‘真知棒’三個字。
“小莫,去把這個棒棒糖送過去。”
佟小莫站在原地定了定,卻還是從容修的手中接過那根看起來與所謂的招标案一點關系都沒有的棒棒糖,走到站在下面不明所以的主管面前時還沒忘記提醒容修,“那個……好像他說他并不喜歡這些東西啊。”
而且就算是你要讨好人家也不是用棒棒糖就可以的吧?!
容修又是一臉鎮定,“這東西送給你的女兒,今天感謝你肯配合我。”
下面那名主管應了一聲,接過佟小莫遞上來的棒棒糖時直接拿住了棒棒糖的圓頭部分,倒着想揣進工作服的衣兜中,卻發現衣兜鼓鼓囊囊極其不平整,他又拿起來攥在手心中,“我先代替我女兒謝謝容總了。”
直到第二個被請進來的主管,第三個被請進來的主管們……無一不是這三個問題,容修似乎要将他的棒棒糖理論貫徹到底,到了最後總會給這些兢兢業業的主管們發上一根準備的棒棒糖,不論是主管們喜歡還是主管女兒喜歡還是主管老婆喜歡,簡直比聖誕老人還要聖誕老人。
終于輪到了最後一名主管,佟小莫也在心中暗暗的琢磨着,容修的發糖遊戲總算是是要結束了
。
這最後一名是一名年紀不算大的男人,容修一一問了他三個問題,同樣讓佟小莫送他一根棒棒糖。這男人的手指甲蓋不算短,指甲蓋中也有些不太幹淨,男人順利成章的将棒棒糖攢在手心中,垂在兩邊,并且主動開口,“若是容總沒有事情的話……我就先……”
容修這時已然從座椅上站起身來,“你的名字?”
“陳永天。”
“在升到這個職位之前在什麽部門工作?”
男人顯然也沒有想到容修到了他偏偏會多問幾句,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是……前秘書部門。”
容修暗自點頭,“你可以離開了。”
佟小莫十分機靈的走到了陳永天的身邊,将這個大松了一口氣的男人送出門去,再重新進門時,容修又懶洋洋的靠在了座椅上,手上捧着那本四十大盜。
這次佟小莫不去搶容修的書了,幾步站在容修面前,徑自詢問,“我說,你折騰這一套玄虛究竟是爲了什麽啊?爲了找出來究竟是誰将咱們公司的标書洩露出去的?”
标書洩露。
這個是佟小莫早就發現的問題,他甚至覺得不光光是他們公司的标書洩露這麽簡單,很有可能對方公司連标底都已經托人打聽到了,所以才能夠在與他們公司的标書文件做的有相似度的情況下還能夠在價格上面略勝一籌。
盡管佟小莫看不懂容修玩的這一套究竟是什麽意思,但是卻也能夠敏感的察覺到并非簡單隻是當聖誕老人犒賞下屬這樣簡單。
誰讓他當過太監呢,這點敏感性還是有的。
見容修又是一副懶得回答的樣子,佟小莫繼續問,“就是那個陳永天洩露的對不對?你已經找到了證據了?”
“證據?”容修低沉而慵懶的輕嗤了一聲,“那種東西我怎麽會有?”
佟小莫:“…………要是沒有證據的話就算是懷疑那個名字叫做陳永天的人最多也就隻能讓他不再參與到這次招标案中了吧?”
又是想了想,“不對,陳永生是财務部的,沒法不參與啊……那麽這件事情……”
這件事情還真是棘手,若是他們公司的标書再洩露出去的話,他們很可能像是上次一樣沒有勝算,可又沒辦法完全繞過他們懷疑的洩露人。
見容修又是一副事不關己的看起來他的書,佟小莫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頭發,“我說容修……”佟小莫的眸光定格在了容修手中拿着的書上,阿裏巴巴與四十大盜?
他猛然一拍手,“對啊,其實還可以這樣。”
聽到佟小莫冷不丁這麽一下,容修也隻是默默的将手中的童話書放在了桌面上,再也沒有往那裏看上一眼,一雙深邃的眸子掃視着佟小莫,“恩?”
佟小莫卻是不依不饒盯着容修,“我說,你是不是已經早就已經想到了要這樣做了?”不然怎麽會一點都不着急的模樣?
“知道什麽?”容修随意性的問着,掃了一眼佟小莫的下面,“知道你的尺寸?”
佟小莫:“……”
“恩,沒我的大。”
“滾你丫的!”誰特麽跟你讨論這個問題了?!簡直無法溝通,簡直無法溝通!!
佟小莫狠狠的壓了壓此時他恨不能讓狂風暴雨洗禮一遍的心情,重新開口,“那你爲什麽最後将懷疑的人選定在了陳永生的身上?”
“哦,你問這個啊?”容修壓着嗓門笑了一笑,“你沒發現紙質标書有兩頁特别黏麽?是小孩子棒棒糖的味道。”
“這個……”
“嫉妒了?回去給你買一盒?”
不是這個問題好不好啊?!爲什麽這個标書都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了你還能知道上面沾着的是棒棒糖啊?!
最終還是異常沉默并且淡定的回絕,“不用了,您要是喜歡就給您自己買上一盒吧。”
說完這話的佟小莫忽而想到了什麽,“記得多刷一次牙,我可不想等你牙都掉光了再喂你吃飯。”
容修笑起來,“小莫想的可真是遙遠啊。連咱們變成老人家的日子都已經想好了,看來是準備好這輩子都跟着我了。”
“放心我會收下你的,你也期待我畫出你來老了的模樣吧。”
佟小莫:“………不好意思您這次真的是想多了,我的話裏面可沒有一絲一毫有關于這種方面的意思。”
“哦?看來你還是更喜歡年輕的時候成爲我的模特啊。”
佟小莫:“……………………”
得得得,他也不再多說了,他也算是大緻看明白了容修的邏輯方式,就好像一道題隻有abcd四個選項,他容修大爺看哪個都不順眼,然後面不改色的選擇了個e.
何等理直氣壯?何等理直氣壯!
要不說神邏輯是病,治不好也得治,天天這麽下去誰能忍受得了?!
既然已經有了大概的方法,佟小莫索性在休息的時間中到秘書室小坐一會兒,東拉西扯的同時還沒有忘記随口問上一句,“诶,聽說那個财務部的主管是從咱秘書部調去的啊?爲啥調走了?”
緊着便聽到從頭到尾都負責答疑解惑的秘書小姐告訴他,“哦,你說的是陳永生吧?他是被容總……就是那個現在這個容總的四哥帶上來的人,等那個容總從這裏離開轉去容家分公司之後這個陳永生就被調動到财務部了……聽說是因爲他自己想要跟着容總走可是容總身邊不缺人了……所以就……”
休息時間一結束,佟小莫又重新回到了容修的辦公室,第一件事情便是拿起來他自己的手機打出去一個通訊錄中沒有名字的電話。
“是我,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難辦不難辦?到你那裏還能有難辦的事情?什麽事情?晚上微信聯系。”
等着事情完全安排下來後,佟小莫也跟着松了一口氣,事實上,他今天也就才剛剛做到第一步,接下來還有将近一個月的時間需要去研究這次的招标案應當如何進行。
與此同時,容家的四少爺容思正躺在床上和某一個人通着電話。
“你放心,上次我能夠幫你弄到标底,這次我還能幫你弄到标底。”
電話那頭的那人有些含糊不清,“容四少爺,您可别再玩我們了,上次就因爲弄到了标底才導緻招标取消,幸好被查到的不是我們公司,不然這可就玩大了。”
“那你這個意思是不需要我的幫助了?”聽見這話的男人倒也不生氣,笑眯眯的從床上起身,在旁邊人的服侍下将身上的衣服穿好,“那既然這樣,這次的事情我就不參與了,不過我可提醒你,我這個五弟啊……有時間可是戰鬥力爆表的呦。”
等着挂斷了電話後,容思再暗自念叨一句,“當然指的是掰手腕嘛。傻子才會跟有天生怪力的人掰手腕,”說着轉向身邊沉默的男人,“你說是不是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