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跟着容思一同被關了半個早晨,佟小莫就覺得自己悲催極了,本身到了禁閉室就是要好好反思的,就算是不好好反思,睡覺總是可以的吧?偏生隔壁還呆了一個沒事也得找事的家夥,弄的佟小莫簡直煩透了,恨不能現在就把容森叫進來換房間。
得,又有牆皮掉到他頭發上了。
跟容修待在一起的時候時不時要應付他那時而發作的神邏輯,跟容思待在一起的……好吧,他現在想一想,果然還是甯願跟神邏輯待在一起,至少還能夠圖個個人的安靜。
“我說佟小莫啊,你還真是犯傻。”
被佟小莫神煩的鄰居又無視了佟小莫的回應開啓了碎碎念模式, “你跟着我五弟……可是撈到過哪怕一分一毫的好處?”
“這段日子從跟容修那個家夥的磨合中總算是能夠磨合出來一定的結果了吧。”
佟小莫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順帶把頭發絲上那塊慘白慘白的牆皮撿出來随手彈到地面上,看着房間中棕色的木地闆上因爲他的動作而多出來的格外顯然的白色。
“這件事情隻怕就不勞……”
隔壁卻不過是笑,“佟小莫,來來來,我給你數數,你跟着容修的這段時間,必然當過容修的模特吧?穿沒穿衣服我不知道,但是多半……”
佟小莫原本準備跳到地面上去把那塊牆皮撿起來重新扔到垃圾桶中的動作一頓,“……你怎麽知道?”
“這還能有什麽不知道?”旁邊的容思嗤笑一聲,别有意味的,“因爲容修的模特,可不光光隻有你一個人呐。”
聽到這樣類似挑釁的話語,佟小莫倒是平靜,“哦?這麽說的話,看來你曾經往容修的身邊安插過‘模特’,還失敗了。”
這話并非是爲了嗆聲容思而胡亂瞎侃,而是根據容思這話才推斷得出結論。因爲有一個及其明顯的事實上,容修喜歡畫裸|體,卻從來不啓用專業人員,這點從傭人平日中的口風中就能夠看出。
容家向來是藏不了隙的,尤其是這幾個容家公子們公開的偏好更是如此,而佟小莫幾乎沒有聽見什麽議論的緣由莫過于容修的這項偏好,并未是在容家公而衆之的偏好……而作爲跟容修不算怎麽對盤的容思卻了解的這般清楚,最大的可能性莫過于他曾經親身體驗過或者找人親身體驗過。
佟小莫終于成功地讓旁邊安靜了一回,趁着好不容易小小的口頭勝利,他給自己倒上了一杯水,但也才不過三五分鍾的時間,又聽到那邊用兩個人都能夠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誰哪知道容修那個家夥會因爲‘模特’□□偏大而辭退人家的?”
“噗!咳咳咳咳!!”
實在是可憐了杯中的那點涼白開了,才剛剛在佟小莫的唇齒隻見轉了個圈,甚至還還沒有走到喉嚨處就已經被吐了個幹淨,伴随佟小莫本人的咳嗽。他抓了喉嚨好一會兒,好受一點之後他真的很像錘着牆問問隔壁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而這時并不知道佟小莫這邊情況的容思還在那邊努力的補刀,“……可就算是容修因爲這件事情留住了你又能怎麽樣?給你補貼了麽?”
……還真沒有。
“若不是容修,隻怕今天的你也不至于落到這個下場,能不能被容家留住都是問題。”容思簡直是越說越起勁,順着剛剛的話語繼續,“倘若你出去後到我這裏來,我能保證除了你現在的待遇之外在給你額外翻上兩倍的補貼。”
佟小莫眸光一閃,他知道容思看不見,此時也就毫不介意,隻是稍稍眯着眼睛盯着禁閉室那扇被鎖上的小鐵門。
在小鐵門的中央處有一扇小窗戶,透過窗戶能夠分明的看到有兩個站崗的人死死地守在門口,還有時不時有輪崗的人來來回回的轉悠着。佟小莫穿上拖鞋,懶洋洋的朝着門邊去了幾步,在門邊站直身體,同時也将禁閉室外面的風景一覽無餘。
容家的後院還是格外的别緻的,仿古的亭台軒榭矗立于人造的小池中央,倒是别有一番風味,而順着流水之上架立的小橋看過去,隐隐約約能夠看到有一個高大而沉穩的人影緩慢的朝着這邊的方向踱步而來。
佟小莫将那人的面容看了個清楚明白,稍稍的彎了彎唇角,“爲什麽容四少爺您,這樣執着于我呢?”
這也一直都是都是佟小莫一直想要問出口的問題,從他來到容家之後,容思已經三番兩次的找上來他,甚至數次的表達了想要讓他到容思身邊的想法,隻可惜次次都未成功罷了。
佟小莫眼睜睜的瞧着那人越走越走,耳邊還聽着來自身邊的動靜,似乎帶着一點點的猶豫,“佟小莫,我是這個家中唯一一個知道你不是過去的佟小莫的人。”
這是什麽莫名其妙的答案?
正當佟小莫稍稍皺皺眉頭以爲容思又在那裏尋思着如何套出他的話時聽到後面的話,“……而容修,我這個五弟,他是不知道的。”
“到我身邊來吧,從一開始我就認定了你才是我想要的助理,我也是真正需要你,并且願意把我手上的資源分給你的人,而容修這個家夥,之所以能夠這麽快把你提到助理這個位置上其實還有另外一些原因,那就是……”
“咚咚咚!”
佟小莫越來越擰緊眉頭的同時,那人也越走越近,直到走到了容思禁閉室的門前,與禁閉室門前的小哥聊了兩句,禁閉室門前的小哥便去敲了敲容思的門。
“四少爺,有人想要與您說上兩句話,您看……”
容思的話頭戛然而止,似乎才發現已經有人站在了門口,這才清了清嗓子,“咳……情況怎麽樣?”
站在門口的人可不就是佟小莫見過的高手兄?此刻的高手兄到還像是他第一次見到的那樣,闆着一樣冷硬的臉杵在容思的門口,許是聽見了容思與佟小莫的對話,許是沒有聽見,但不論聽見或是沒有聽見,始終面無表情……面癱也不過如此。
佟小莫還是隐約之間感覺到了高手兄從喉嚨深處湧動而出的猶豫,“……目前得到的消息是‘他’已經拿到了這次競标的最新資料。”
“已經聯系到人了?”
“是的。”
“很好,接下來,就看明天小修要怎麽樣表現了。”
從頭到尾,他們的對話始終都沒有避開佟小莫,身爲容思隔壁人的佟小莫也就用最自然不過的姿态将他們的對話聽了個完完全全。
等着高手兄高而精瘦的背影完全的隐蔽在了容家後院的綠意匆匆的小樹林後,佟小莫這才一個機靈的給自己倒上了一杯白開水,潤了潤嗓子,“您還真是啥事都不耽擱,人都已經在禁閉室中還沒忘記對于外面的事情指點一番,佩服佩服,實在是佩服。”
佟小莫這話裏可說滿滿是刺,主要是爲了是試探一下容思的反應。
盡管隔着一層牆壁,容思還是能夠輕易聽出佟小莫聲音中的溝溝渠渠,也不輕易撸直,反倒是繼續接着之前開口,“既然要做,不把事情做到底怎麽可以呢?”
“小莫啊小莫,你果真是聰明人。”
佟小莫輕笑一聲,“真是多謝了四少爺的誇贊,我可比不得四少爺深謀遠慮,連着已經把現在的情形都已經琢磨的清楚明白了吧?不然也不會跟個助理說話還專門讓我聽見……想必今天你進入這個禁閉室也是你早已經想好的辦法了吧?”
房間之中的容思卻也僅僅是笑,“都說了,我不會看錯人的,可就算是你現在發現了也已經太遲了。”
“沒錯,這一步一半算是我自己算好的,另外一半……則是偶然,不然你以爲我二哥容森爲何會這麽趕巧的在競标開始的前兩天帶人找上了流光溢彩?”
背後刺涼一片,佟小莫緩緩慢慢的用手指蓋住了自己的眼睑,仿若是在真正的小憩,而不是關禁閉。容思這話的意味已經非常明顯了,賊喊捉賊,是他讓人通知了容家的老二,進而在流光溢彩把他們抓了一個正着。
“您可真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看來連同三少爺一同坑進來的感覺不錯啊。”
佟小莫聲音一頓,倒還真真是不太明白了,“可是這樣做,連您本人也會跟着關禁閉,而對于競标的事情未來的這幾天您一點手也插不上……對于您又有什麽好處呢?五少爺容修還是會按照正常的程序走。”
“小莫,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做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也不管佟小莫是否真的聽着他的聲音,容思繼續開口,“看起來好似我以自己爲賭注,連我被人也要遭殃的一起被關禁閉,可這其中的道理在于……我可以被關三天緊閉,而你這三天,隻怕是連競标會都要錯過去了。”
佟小莫沉默。
“小修若是赢了并順利拿到這個項目也就作罷,可若是小修輸了呢?”容思技巧性的頓了一頓,“那你也就真的該考慮一下你的未來要如何走了。畢竟你一切的希望都是寄托在小修能夠真的赢下來這個項目的基礎上啊。”
“你瞧,我不過在禁閉室裏面待個三天,能夠換來多少東西?容修這次的項目失敗,以後隻怕想要再接手類似的業務便需要重新考量,而你……要不就是徹底的離開容家這個目前來看最好的環境,要不就是來到我的身邊。”
“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能夠做出最聰明的選擇。”
容思的話語沿着牆壁,空氣,緩慢的倒入佟小莫的耳中,就像是他現在正一口一口抿下的水,入口沁涼沁涼的,從舌苔處流入喉嚨深處。分明現在處在最炎熱的時節,佟小莫卻是覺得渾身發寒,寒到心裏去。
稍稍咬緊牙關,佟小莫斂下眉眼去,現在的樣子,隻怕是容思站在他面前也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你怎麽就能夠這樣确定,五少爺一定拿不下來這個項目呢?”
牆壁那頭的人仿若聽到了最大的笑話一般,笑着開口,“佟小莫啊佟小莫,你還不明白麽?就算是你真的不同意和姓李的合作又有什麽關系呢?隻需要有一個人,拿到你們準備好的資料,傳到姓李的手中……小修他再想赢下來這個案子,隻怕是難上加難了。”
“而這時候你作爲整個項目中最了解其中流程同樣也是最忙碌的人,還不在我這個五弟的身邊的話……啧啧……”
容思這話說着的同時,容氏公司的總部,陳永生用佟小莫的權限打開了公司的資料庫,将手中整理好的資料送到了容修的桌面上。
“容總,這些都是爲明天準備的資料,您看看還有沒有什麽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