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伴随着内嵌式鑰匙擰緊鎖孔發出來的不輕不重的聲響,佟小莫房間的門總算是被打開了。佟小莫不過稍稍擡了擡眼睛,便見到有兩個人年齡不小但身子骨格外精健的兩個人一左一右的站的門邊,整齊的朝着屋内的佟小莫颔首,“佟助理,您現在可以出去了,您的刑罰已經結束了。”
佟小莫随意的嗯了一聲,似乎并不意外會有這樣的結果,他披上從接他的人手中遞上來的衣服,随意的登上地面上的拖鞋,也不管是否那雙白皙漂亮的腳後跟就露在這兩個人的眼皮地下。懶洋洋的朝房間門口去了幾步,佟小莫下意識的用手擋了擋本就不再明媚刺眼的陽光。
“你們是誰?”明顯佟小莫房間的聲音讓同樣待在隔壁同樣關禁閉的容思炸了毛,瘋了一樣的砸着門,哐啷哐啷幾聲後,伴随着容思近乎嘶啞的斥責,“誰給你們的膽子讓你們把佟小莫放出去的?!可是老爺子下令關他進來的!沒有老爺子的命令你們怎麽敢輕易放人?!”
此刻正安分的跟在佟小莫身邊的兩個穿着灰色衣服人的其中一個人聽見容思的質疑似乎是見怪不怪的樣子,異常緩慢的從自己寬大的衣袖中掏出來一份文件,而在文件中的某一頁的禁閉室一欄中則是直接勾掉了佟小莫的名字。
那個人快速而整齊的将有佟小莫名字的那一頁從文件薄中扯下來順着門洞塞進了容思的房間中,“四少爺,我們正式得到了的老主人的親筆書函過來放人的,您若是還有什麽問題,可以等您出來後親自去和老主人談。”
老主人?莫不成還有一個新主人?
站在兩個人中間的佟小莫暗暗的蹙了蹙自己的眉頭,甚至還沒有忘記瞥了瞥這兩個灰衣人。
容思卻是驟然沒有了動靜,然而這樣的安靜隻不過維持了短短的的幾秒鍾,短暫到佟小莫甚至還未曾真正的邁出去幾步,容思的房間中便已經傳來大笑。
“……是你們……是你們……我說怎麽也查不到老爺子養的那群人,原來早已經私自劃給了容修,這可是個大消息,原來老爺子手底下那批人還在。”
老爺子手底下那批人?
盡管就站在兩個人的身上,佟小莫卻還是稍稍的眯了眯眼睛,容思不論如何也不應當在此刻胡亂編造,那麽說……
灰衣人另外一人卻是走到了容思的面前,隔着一層門闆語速平穩着開口,“四少爺在說什麽,我們聽不懂,我們也不過就是順着上面的意思辦事罷了。”那人頓了頓,“佟……助理還有沒有什麽想跟四少爺說的,不如現在就說了罷。”
表面上不動聲色,佟小莫卻是在心中暗自心驚,這是何等的觀察力?!他絲毫沒有表現出來任何想要與四少爺容思對話的欲求,卻是讓面前的黑衣人将他的心思猜了個正準,他着實今日有些話要留給容思來着,那麽這個人……是巧合?!
爲了驗證他心中的猜測,佟小莫又是稍稍錯開腳步,徑自往通往主廳的大道上去的,這才去了幾步,默然一回頭,他的眸光盯住了面前這兩個人黑衣人的其中一個。
對方身材高而壯碩,從帶着的帽檐地下能夠隐約看到那個有些俊挺的鼻梁,鼻梁之下則是稍顯飽滿的嘴唇,不似容修那般總是在懶洋洋的勾起來,此人始終抿着唇角,最多就是開口說話時蠕動一下。
将這人觀察了個遍,同時佟小莫也聽見這人沉着聲音低啞着聲音開口,“佟助理的話若是不希望我們兩個聽見,我們兩個可以留給佟助理一些私人空間。”說着,那人便是要忘主廳門口的方向去,另一灰衣人見他走了兩步,連猶豫都不曾的跟了上去。
佟小莫在原地站了小會兒,迎着兩個人朝容思的方向走了幾步,卻在兩個人靠近的瞬間忽而擡手,眼看着他的手指就要碰觸到了灰衣人的帽子,卻被另一灰衣人緊緊握住了手腕。
“佟助理這是要做什麽?”
另一灰衣人卻是後退小步躲開佟小莫,同時甩着低啞的嗓音開口解圍,“沒有關系,佟助理并沒有碰到我。”
佟小莫則是做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樣,就連眼淚珠子都開始在眼圈中打轉,“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既然你們說能夠跟四少爺說句話,我就想着跟他揮手告個别……沒有傷到你吧?”
有着低啞嗓音的灰衣人見佟小莫靠近,不緊不慢的退上兩步,話說的格外圓滑,“佟助理何必向我們這等人道歉,若是您還有什麽話想跟四少爺說,那就去說明白罷,我們在這裏等您就是。”
這人看起來順從懂禮,一副新新好下屬的模樣,實際上卻是在順從中帶着點小鈎子,盡管現在還不至于鈎住佟小莫,卻足以讓他稍稍防備,“今天真是謝謝兩位,既然這位先生這樣說了,那我也就宮頸不如從命了。”
刻意蹩着話鋒扭曲了那個灰衣人原本的意思,佟小莫還沒忘記勾起來一個堪稱完美的笑容,緊着重新回到了容思禁閉室的門前。
經過了剛剛的小插曲,容思本人早已經懶的折騰了,哪怕佟小莫再門前喚着他的名字,他也僅僅是哼笑一聲,“看來你早就已經知道了你今天就能夠出去了。”
佟小莫用餘光掃了眼那兩個人灰衣人,将距離和音量的大小估摸着□□不離十這才回應容思,“四少爺這是哪裏的話,今天還要多虧了五少爺,若不是五少爺我哪裏能有提前出來的機會呢?”
誰知聽見佟小莫口中念出容修時禁閉室中的人竟獰笑一聲,“佟小莫啊佟小莫,你忘記了你還有什麽東西落在我的手上麽?那份錄音本就應當送去給那個老頭子聽的,區區一個老管家,能夠成的了什麽事情?”容思意有所指的指東扯西,“沒有關系,小莫,今天之内隻要你能夠給我想要的答案,我就告訴你東西在什麽地方。”
近乎半分鍾的沉默,佟小莫的視線始終集中在禁閉室門前的紅色地闆磚上,條痕分明間,隐約能見到一兩根雜草從罅隙中鑽出來,這才剛冒了點青,又被人削去了個頭——
“小莫,你也應當明白了,這規矩可是那個老頭子親手立下的,這麽多年來無人敢犯,作爲第一個抓到确鑿證據的助理,你猜猜會怎麽樣?”
佟小莫長長的呼出來一口氣,忽而輕笑一聲,像是一隻貓咪一般的靠在了一天燥熱之下還能夠算是冰涼的禁閉室門上,長長的睫扉微微顫着,蓋在眼睑上,留下一道不濃不淡的陰影,“四少爺這是在威脅我了?”
“足以體現你的重視。”
“那麽四少爺,”佟小莫忽而又壓低聲音,貼在門闆上,确保接下來的話語隻有他跟容思才能夠聽得見,“爲了您回應您的重視,我決定再告訴您一個小秘密好了。”
佟小莫聲音輕柔着,眸光卻是漫不經心的,“您真的确定您所謂的錄音還在您的手上?”
禁閉室中的沉默,延伸成容思遲緩的幾個字。
“佟小莫你……”
“不相信的話,今天晚上會有一個人您‘熟悉’的人親自與您說明的。”
容家主廳。
佟小莫跟着兩個灰衣人重新沿着來時那條路重新回到了那天晚上見到老爺子的地方,一切都還像是那天晚上一般,容家老爺子依舊坐在容家主廳最重要的位置上面,手邊拄着一根拐杖,另外一邊的小茶幾上則是放着極爲精緻的茶杯,袅袅的冒着熱氣。
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分布在老爺子身邊的人僅僅剩下容家的老二容森和老五容修了,當然了,還有那個晚到還氣勢洶洶的容家土著,老三周問的娘。
跟着來到大廳時,佟小莫僅僅一眼便看出了端倪,那天晚上僅有老爺子一個人坐在主要座位上,而現在卻是不同,老爺子的身邊還跟着一個容修——
他甚至取代了原本跟在老爺子身邊的老管家的位置,徑自坐在老爺子身邊,了無趣味般的低頭喝茶。
這一圈坐着的人中,容修的位置是距離老爺子最近的同樣也是最靠近主位的。
灰衣人似乎早已經見慣了這種場面一般,目不斜視的走到了容家老爺子的面前,微微的點了點頭,緊着兩個灰衣人中那個聲音低啞的人用餘光掃了眼容修……然而被掃視的人緊緊是懶洋洋的靠在座椅上擺弄茶杯,似乎對面前發生的事情并不感興趣。
灰衣人的動作明顯的滞了滞,緊着靠近老爺子的耳邊,在他的身邊耳語了幾句。
這些盡數被佟小莫看在眼中,他稍稍低頭,并不着急吭聲的等待着,直到身爲容家土著的周夫人首先發聲。
“你不是已經被容家趕出去門去了?爲什麽又出現在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