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家二少爺容森神色逼人,冷睨着似乎還想多說幾句的趙一陽,見對方立刻噤聲的瑟縮到了牆角去才沉聲開口,“既然已經有人說了今天進入了小修房間的隻有佟小莫和打掃人員,不妨派人去房間找找。”
佟小莫一眯眼睛,沒有想到到了現代竟然還有人這樣正大光明的提出搜房間的要求,“容二少爺……”
誰料有個人的聲音比他還要快上一步,“那打掃人員的房間搜了也就搜了吧,小莫的房間不能搜。”
順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隻見到容修那個家夥此刻異常懶散靠在自己卧室的沙發上,單膝蜷起單腿伸直,手肘拄在蜷起的膝蓋之上,單手支在額角處,時不時打個呵欠,仿若剛剛那話并不是他說出來的一般。
“小修,雙重标準并不能夠服衆,若是要搜,那就都查一下才可以。這佟小莫也不過就是一個助理而已,這樣維護可不像是你的風格。”
容修卻是輕輕哂笑一聲,卻是轉換了一個姿勢,一雙眼睛裏面藏着鈎子一般,直勾勾的盯着容森好幾秒種,語氣開始放的輕柔許多,“二哥應當最是明白不過的,小莫他啊,是特殊的存在。”
容森的臉色驟然陰沉了下來,放在高大身體兩側的手指緊緊的蜷縮着,直到骨節青白一片也不肯洩勁,這幅樣子,卻是不像是一個被弟弟反駁了的哥哥,而像是……
佟小莫輕輕斂下眉眼,隻見容修鬥氣一般的與面前這個還在打着呵欠的男人僵持了一會兒後重新開口,“萬事不可有例外,小修,雙重标準的先河一開,後患無窮。”
“嗯?”容修幹脆從鼻腔中發出來一聲疑問聲,“那就問問小莫的意見吧,小莫,你願意被搜房間麽?”
佟小莫斬釘截鐵,“不願意。”
盡管他的房間中沒有什麽東西,但是這并不代表随便什麽人都可以進出,今天若是他松了口,以後隻會讓一些人用各種借口搜他的房間,佟小莫沉思了一會兒,“既然如此,請第三方調查一下不就行了。”
容森直接拒絕,“容家的事情,斷然不可進過外人的手,傳出去隻會讓人嘲笑我容家自家養出了賊。”
氣氛到了此時可以算是已經完全僵持住了,容森堪稱強勢了瞅着佟小莫,“那杯子不光光是小修的寶貝,甚至還是當初的老夫人留給他的禮物,昂貴的程度不言而喻,今天晚上必須要把這東西找出來。去,現在就去查一下佟小莫和打掃傭人的房間。”
佟小莫原本就知道二少爺是個硬氣的人,不管也不會區區一個容家的養子便成爲容家目前掌握權勢的人,然而這種硬氣用到他的身上,隻會讓他心情沉下來,“容二少爺,莫非您忘記了,您是沒有權利去查我的房間的。”
容森身邊的人聽見這話立刻上前一步盯着佟小莫,“你要知道你現在在什麽地方,你在容家就要遵守容家的規矩!”
佟小莫幹脆環視一圈,容修那個家夥正饒有興味的看着眼前的這場戲,仿若丢了東西的人并不是他一般,而容森卻是完全陰沉着一張臉,一副下一刻便要搜了佟小莫的房間模樣,倒是趙一陽怯怯懦懦的站在角落中,忽而弱聲弱氣的開口,“那個……不然這樣行不行?”
“我記得……五少爺丢失的那個杯子的杯壁中層,是帶有熒光成分的。”
佟小莫驟然眯起來眼睛。
趙一陽見到身邊人均靜默着聽着他的,不由的連底氣都硬朗了幾分,“趁着現在天黑,不用去查小莫或者是掃地人員的房間,隻需要在門口看一看,若是房間中有發出來亮光的方向,拿出來确認一下不就知道是不是五少爺丢失的杯子了。”
這個提議相當于折中的辦法,可行可不行,容森聞言深思半響,“你能夠笃定單單憑借熒光便能夠從黑暗中将那個杯子辨認出來?”
趙一陽點頭,“那個杯子我是見過的,夜晚必須要密封在完全不透光的容器中,它甚至可以當成能源燈來使用。”
趙一陽這話一出口,佟小莫便抿緊唇角,他回頭轉向容修,對方卻不過是随意的靠在一邊,對于趙一陽的話連聽都懶得聽,時不時的拿出一支筆放在手中轉悠着,伸着懶腰打了一個呵欠。
“既然那杯子有這樣的性質,”容森開口,“那麽便依照這種方法去查佟小莫的房間就好……杯子在夜晚發出來的光芒是什麽樣的?”
趙一陽:“淺藍色。”
“很好,”容森低聲沉吟,“佟小莫,這樣去查你的房間,你沒有意見了吧?”
佟小莫此時注意點卻是集中在了趙一陽的身上,他在禁閉室的那兩天,應當不至于讓容修連自己最寶貝的杯子都拿出來給趙一陽看見,趙一陽是怎麽樣知道容修杯子的特征的呢?
隻可能是很早之前,甚至可能早到他來到容家之前,趙一陽跟容修,可能曾經是非常熟悉的。
“佟小莫?!”佟小莫此時的走思是顯而易見的,容森顯然并不可能因爲佟小莫的走思便放過他。容森果斷的加重了聲音,甚至在沒有得到佟小莫答複的情況下便派下手中的人去佟小莫的房間,“去看看有沒有亮光的。”
眼看着容森手底下的人就要離開房間,佟小莫忽而發聲,“等會兒……”
“怎麽,這樣也不肯同意麽?”
與其在這裏自己琢磨,倒是不如靜觀其變,若是趙一陽曾經甚至與容修非常熟悉,總能夠留下些其他的痕迹。佟小莫不動聲色着,“這倒不是,”他十分熟練的揚起一抹微笑,“我的房間中還有一些公司最新的資料,不要弄亂了才好。”
“你放心,”容森冷硬的回佟小莫一句後随即讓人去查,而他們則是均待在容修的房間中,按照容森的意思,佟小莫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若真是他拿走了,隻怕是沒有藏的時間。
容森手下的人分成了兩撥,一撥人去查看打掃人員的房間,一撥人去查看佟小莫的房間。很快,去往打掃人員房間的手下便回來了,站在門口搖了搖頭,“二少爺,沒有發現任何熒光成分的東西。”
佟小莫頓時成爲了衆人的焦點,原本佟小莫與掃地人員均被列作懷疑的對象,現在在打掃人員的房間中沒有發現杯子,那麽便僅僅剩下佟小莫一個人,在場的人理所當然的認爲定然是佟小莫拿走了那個杯子——盡管還沒有從他的房間中找出來那個杯子。
佟小莫倒是不驚訝,也不急于慌張,他從容修房間中的茶水壺中取了一杯水放到了容修的手邊。容修對于茶水和咖啡都不讨厭,但更加偏愛茶水,對于普通的白開水卻是覺得少了那麽些味道,見到佟小莫将茶杯放到了他的手邊,他想也不想的抿了一口,“白開水?”
“本應當在這給您送上一杯牛奶的,但是現在您先将就着,茶水等明天。”
容修聞言又是皺眉,“牛奶?小孩子喜歡的東西?”
佟小莫聞言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别挑啊,”話說的格外正常,卻是用餘光悄悄的觀察着環手抱臂,抿着唇角站在角落中的容森。此時的容森與低着頭不知道在想着什麽的趙一陽沒有一句話的交流,倒是趙一陽,在聽見容修的聲音後擡頭,對上佟小莫若有所思的視線後蓦然低頭。
果然有鬼。
佟小莫稍稍斂下眉眼,緊着便是容森手下的人有着匆忙的推門進來報告,“容二少爺,您過來看一下,佟小莫的房間中有一處泛着藍色的光亮,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我們也不敢随便去……”
容森聞言臉色一變,瞅了眼佟小莫,“跟着我去看看!”
這人一走出去,容修的房間便清淨了許多,佟小莫是跟在趙一陽的身後的,離開房間前還見到容修那個家夥正在懶散的靠在沙發之上,手中端着佟小莫遞過去的水杯,有一口每一口的喝着。
“五少爺您不需要跟着過來看看麽?”
聽着佟小莫的詢問,容修這才停下來手上的東西,稍稍擡頭,便見到佟小莫站在偌大的房間門前,此時的面色在燈光的掩映下愈發的白,短而透軟的碎發卻是黑的近乎發亮,活脫像是佟小莫一貫看人的時候發亮的眸光。
容修徑自将自己的腿翹到了房間中的桌椅上,輕輕的笑着,盯着佟小莫的面容,仔仔細細的,“還有過去看的必要麽?我知道東西不是你拿走的。”
這話聽在佟小莫的耳中分明是引他發笑,這邊丢了東西的主人一臉笃定,那邊負責查找的找人倒是心急如焚,這可不就是應了那句皇帝不急太監急?
笑歸笑,今天晚上的事情還是要解決的。抱着這樣的想法,佟小莫在門邊站了一會兒,等着前面的人至少離開了他一步之遠,他這才随意的回應容修,“也對呢,那就先在這裏等會兒我吧。”
容森一行人來到了佟小莫的房間門前,裏面有容森的手下進行接應,這門一打開,那手下便率先進行彙報,“二少爺,您看,在床上疊着的東西下面壓着一樣東西,亮着燈看不出來,若是把燈關上……”
說着,那手下走到門邊,将佟小莫房間的大燈關上,房間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中……這是本應當的情況。佟小莫跟着一同走到門前時,見到的情況卻是在原本應當一片黑暗的房間中此時卻有些亮堂,幽藍的光芒由佟小莫床邊疊好的衣服下面發出,由強到弱的,像是啞了光的燈泡,盡管并不晃眼,卻也足以讓人辨别出來一副下面定然藏着什麽熒光的東西。
半黑半亮中,佟小莫聽見趙一陽有些震驚又有一些别的意味的聲音,“是你?小莫,真的是你偷走了五少爺的杯子?爲什麽?”
容森接下趙一陽的話頭,“既然已經找到了東西,那麽那就不用在多說什麽了,偷東西的人被抓到了,就算是找到了東西,也需要交上一筆賠償金,大概是原物價錢的5倍。去把佟小莫那些衣服下面的東西拿出來。”
衣服下面的東西着實是一個杯子,通體透着熒光藍,隐隐約約還能夠看到杯子中心處寫着幾句英文名稱,杯身圖案具體并不清楚,隻能夠隐隐約約的看到杯身之上嵌着一個類似于人頭的圖案。
尚未開燈之下,衆人都是看不清楚杯身上方的圖案的,容森似乎也沒有特别詳查的興緻,直接吩咐手下人,“去把杯子送到小修那邊,告訴他偷他東西的人已經找到了。”
等着那邊手下離開之後,這邊容森又是驟然對佟小莫發難,“佟小莫,從上次的事件之後我本來以爲你是一個聰明人,知道什麽該碰什麽不該碰,但是現在看起來,是我高看了你,你居然能夠幹的出來偷竊這種行徑來,要不說是從市井上來的,若是我容家帶出來的人,萬不可能幹出這種勾當。”
佟小莫聽見這話并不惱火,仿若剛剛并不是從他房間中的衣服地下拿出來的東西,也不着急辯解,而隻是淡聲詢問上一句,“二少爺您覺得什麽是該碰的,什麽是不該碰的呢?”
二少爺容森一向都是容家的管事人,自從容家的大夫人收養了他開始,他便已經決定要代替容家的大少爺管好整個容家,如今手底下出現了這樣手不幹淨的人,本就已經讓容森有些惱火了,再加上佟小莫現在又是一副随你便的态度,這态度便是讓容森的臉色陰沉上了幾分。
“佟小莫,應當再送你去禁閉室關上一陣才好。”容森聲音低沉的很,每一個音節似乎都能夠聽得出他的咬牙切齒,仿若佟小莫真的做了一件傷天害理的大事情。
“二少爺,”佟小莫到了如今爲止卻還是優哉遊哉的,并不收到容森話語的幹擾,“事情還沒有定的,你怎麽就知道的那杯子就是我拿走的?”
“就算真是我拿的,我會把杯子藏在我自己的房間中等着人來找麽?”佟小莫一邊說着,一邊在心中暗自琢磨着,今天晚上的事情仿若觸動了每一個人的心弦一般,尤其是容森,今天晚上的他格外的急躁,急躁到……
佟小莫的心中驟然泛起一個想法,他輕輕斂下眉眼,“更何況,現在五少爺那邊還沒有返回來消息呢。”
“證據就在你的房間裏,”容森近乎壓着佟小莫的聲音開口,“那東西會平白無故的出現在你的房間裏?”
“誰知道呢?”
“既然你執意不肯承認,那麽……”容森這話才剛剛說到了一半,佟小莫房間的門便被人快速的打開,以至于門撞到了牆面上,發出來砰的一聲。
“報告!”
容森有些不耐煩的問,“如何?是佟小莫拿走了五少爺的杯子?”
來報告的人員是容森剛剛派出去的手下,此時聽到容森嚴厲的詢問,連聲音都低下去幾個分貝,“五少爺……五少爺說佟小莫房間中那發光的杯子不是他的,所以讓我拿回來。”
容森狠狠的擰緊了眉頭,“把杯子拿過來。”
從手下的手中接過來杯子後,他打開了佟小莫房間的大燈,仔細觀察了一下從佟小莫房間中搜出來的杯子,這才發現,佟小莫房間中的這個帶着熒光的杯子上面則是印着一個人,下面則是這個人的個人簡介與中英文的姓名。
佟小莫在心中冷笑一聲,連看也不看便知道會是這樣結果,他看着容森那眉頭被擰成了一個面疙瘩,這才優哉遊哉的開口,“二少爺,我剛剛忘記告訴您了,今個下午呢,正巧趕上我去見了見接下來公司下個項目需要的演員,将那幾個人選都看了看,這個杯子是其中一個人選送我的宣傳品。”
“我沒有想到這杯子中央還放入了熒光的成分,過估計也就是這一晚上,等明天就不會亮了。因爲這麽個杯子引起這樣的誤會,真是不好意思了。”
容森驟然皺起來眉頭看着眉頭,緊着開始訓斥身邊的手下,“佟小莫的房間都看遍了?”
“二少爺……我們都已經看遍了,他的房間裏面發出來藍光的也就是這個宣傳杯子,沒有别的東西了,不然現在關上燈您再看看?”
現場的容森便隻顧着陰沉着一張臉,就算是現在再關上燈查一次,隻怕是也查不到了,若真是佟小莫拿走的,現在這會兒的功夫早已經不知道轉移到了什麽地方,若不是佟小莫拿走的,那麽不論如何都不可能從佟小莫的房間中找出來東西。
容森一抿唇角,下意識的想朝趙一陽看過去,卻被佟小莫一個側身擋住了視線,“二少爺這是準備跟誰商量呢?”佟小莫這般說着,有意識的用餘光掃了眼從剛剛開始便一聲不吭的趙一陽,輕輕的笑了一笑。
“我猜測二少爺想着,這事情一定不能夠這樣就算了是不?”佟小莫敲了敲自己的額頭,“我這裏倒是有一個辦法将杯子找出來,不知二少爺願不願意聽一聽?”
容森低頭看佟小莫,緊着便見佟小莫開口,“可能二少爺并不清楚一點,五少爺對于這個杯子一向寶貝,自己拿着這個杯子時都會戴上手套,而他在杯子的外緣部分塗上了一層特殊的熒光劑,隻有特殊的東西才能夠洗去。”
佟小莫此刻的聲音不小,且異常的笃定,“拿了那個東西的人手上一定會沾上熒光劑,而且至少一個月之内都不可能洗掉,隻要二少爺将這個情況放出去,并且通知家中的傭人明天需要進行一下熒光檢驗就可以了。”
容森蓦然一皺眉頭,“不妥當,若是那手腳不幹淨的今天将東西運出去了呢?”
佟小莫輕輕的笑起來,“不會的,二少爺,隻要您将這個情況通知下去就好,大概明天早晨,那杯子就能夠被自動送還回來了。”
“二少爺若是有心,可以試一試守株待兔,看不能看将送還杯子的人抓住,”佟小莫輕輕的斂了斂眉眼,絲毫沒有在意現場趙一陽的臉色早已經佟小莫的話語而變的慘白,繼續語氣複雜的開口,“當然,願不願意抓住那個賊,就看二少爺的意思了。”
“這樣做真能夠讓小偷将東西還回來?”容森稍稍低頭,直到與佟小莫一雙确定的眸子對視上,這才點頭,“很好,那就這樣去做。”
“今天我實在是有些倦了,能否讓我先去把手上的事情先完成了然後回來好好睡上一覺呢?”接下來的事情隻需要容森去做就行了,他根本就沒有參與的必要了,佟小莫打了一個呵欠,有禮的将房間的門清空,随即鎖上自己房間的門,同時轉到了容修的房間。
每天晚上最後一個任務,便是哄容修睡覺。
昨天晚上是給容修念書,前天晚上是給容修講故事,上個星期則是哄着容修喝牛奶。
容修這個家夥,連睡覺都不肯安分,他總會在佟小莫照本宣科的講故事的時候打斷佟小莫的故事,然後自己胡亂的安進去一段,最後所有的童話故事到了容修的那裏都會變成了荒誕的笑話——至今沒有例外。
今天晚上佟小莫打發走了容森等一群人後,進入到了容修的房間中。此時容修已經懶洋洋的靠在床頭,床頭是一盞暖光燈,暖光燈中是暖黃色的光芒,那光芒就映在容修的頭發上,顯得容修的發色愈發的明亮。
直到他走進來,容修這才擡起頭來看他,看見佟小莫今天空着手,不由的挑了挑眉眼,“我的小故事?”
佟小莫也是跟着笑了一笑,他原本就長得漂亮,此時勾着唇角笑起來,那簡直就像是一朵嬌嫩的花骨朵開出了花朵,燦爛着彌漫到所見之人的内心深處,種下一顆新的種子。
“今天晚上的小故事還不足以讓您好好的睡上一覺麽?”
“畢竟五少爺您啊,不是最喜歡篡改小故事了麽?不然也不會放任那人從您的房間中拿走了您的杯子還陷害我一把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