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試鏡的時間非常短，不到一個小時時間，便輪到了佟小莫他們前面的小生，那小生有些輕蔑的撇了眼佟小莫，緊着趾高氣揚的走了進去。從他們兩個人約定好賭注的時間到現在，佟小莫始終沒有跟趙景亦有過任何的交流，他僅僅是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将旁邊人觀察的表情視若無睹。

10分鍾不到，佟小莫前面的人便走了出來，聽着裏面的人叫号，佟小莫起身時，正好跟那小生打了一個照面，佟小莫微微點了點頭，那小生卻是冷笑一聲。

佟小莫倒是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膀，在臨着走到試鏡的門口前，忽而塞給了趙景亦一樣東西，同時随意的對着趙景亦交代了一些事情。

趙景亦聽見之後有些驚訝的看着佟小莫，“隻是這樣……就可以了麽？”

佟小莫點了點頭，“隻是這樣就可以了。”

趙景亦半信半疑的走了進去，按照裏面人的指定坐在了房間中被臨時布置好的一個類似于監獄的傳呼器的面前，他的對面則是一道玻璃栅欄，玻璃栅欄的對面坐着一個男人，這個男人便是用來跟趙景亦對戲的。

趙景亦進去之前先是按照佟小莫的要求将東西弄好，緊着在指示中做好。

等着攝像師準備OK，導演就坐在兩個人旁邊一個角落中，下了一個指令，對面那個飾演父親角色的臨時演員便開始進行對戲。

“這件事情，真的是你做的？别怕，要是不是你做的，爸爸剛剛掙了點錢，爸爸去給你請個好律師……”

鏡頭拉近，鏡頭的中央處集中在趙景亦的那張臉上，此刻的他始終低着頭，到了鏡頭靠近時這才緩慢的擡起來……哪怕是擡着頭，他的目光還是注視着地面，伴随着他自己低斂着的聲音，“對不起。”

坐在場外試戲的演員卻是忽而從自己的椅子上面站起身來，一把趴在在了庭審室的台面上，砸了砸那扇隔開兩個人的玻璃門，“不可能！是不是有什麽人逼你這麽做的？你跟我說……”

“對了，爸爸找到你過去的高中同學了，爸爸這就是去帶過來，你等着我。”

鏡頭再一次轉向門口，這時候從門口進去一名同樣是找出來臨時作爲演員的替身，這名演員在演父親的那名演員的帶領下走到了趙景亦的面前。

那名演員明顯是工作人員臨時扮演的，相比較專業的演員他顯的蹩腳的許多，但是在今天多次的對戲之下，他明顯的要熟練的許多，他坐在了趙景亦面前的玻璃栅欄前，拿起來手中的通訊器，“阿生，我都知道了……”

趙景亦此刻忽而調換了姿态，整個人靠在座椅上面，說話的狀态更是随意的很，“你是誰？”

那名臨時扮演演員的工作人員愣了一愣，沒有想到在這種時候被打斷了對話，事實上，這一段本應當是他一個人說完才對的，而趙景亦并沒有對話。

臨時演員這一楞，忽而又想起來他還需要把後面的話語說完，“你是爲了咱們高中時候發生的那件事情所以才這樣做的對吧？高中的那件事情……”

“我不記得了。”這一句是劇本中的台詞，但是趙景亦同樣搶先了一步開口，說着這話的時候，趙景亦始終盯着地面，放若那才應當是他目光的方向，緊着他站起身來，甚至都不等着那邊的演員将話說完，徑自起身，高大的背影緩緩的沒入那扇道具做好的高大的鐵門之後。

鏡頭定格在了空無一人的椅子上面，随着鏡頭的下移，甚至還能夠看到在地面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落下的一滴水痕。

“卡。”站在角落中的導演喊了一聲停。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喊着讓下面一個人進來，同時趙景亦從房間中走了出去。這一次他的時間更短，因爲原本跟他對戲的演員還有很多台詞，但是都被趙景亦卡掉了，導緻對戲的人員沒有按照劇本上的要求将該念的台詞念完。

趙景亦這才剛剛走出來，便見除了等待外面的佟小莫之外，還有那名打賭的小生，那小生見到趙景亦出來又是冷笑了一聲。趙景亦在裏面待着的時間短，也就意味着可能連台詞都沒有念完就已經出來了，根本就不可能有工作人員或者是導演的再提問環節。一個連導演興趣的提不起來的人怎麽可能會有好成績呢？

這一次他赢定了。

“怎麽？忘詞了？”

等待外面的除了那名小生之外自然還有佟小莫，佟小莫神色淡定的将衣服重新披在了趙景亦的身上，仿若對于趙景亦很快出來早已經有所預料，他帶着趙景亦，甚至連理會都理會那名小生，徑自便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讓你做的事情完成了麽？”

聽到佟小莫的問話趙景亦點了點頭，“完成了，真跟你說的那樣，裏面對戲的人都已經懵逼了，哈哈？”趙景亦笑了一笑，忽而見到佟小莫一臉正經，不由問道，“怎麽了麽？”

佟小莫搖了搖頭，“一會兒不管有人問你什麽，你都要記得，回答‘你特意準備的’。”

趙景亦不由的有些困惑，“爲什麽要回答這個？”

“按照我說的是做就行了。”

趙景亦哦了一聲，點了點頭，這才剛剛推開休息室的門，忽而聽到從身後傳來的工作人員的聲音，那工作人員三兩步的走到了趙景亦的身後，由于步子太急，一邊跑着一邊大喘着氣，“趙……趙先生，不好意思，麻煩您再去一趟表演室，我們尹導有些事情想要詢問您。”

被佟小莫說中了！

趙景亦有些困惑的看向佟小莫，便見佟小莫隻是随意性極強的坐在了休息室裏面，給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水，“你去吧。”

“我在這裏等你的好消息。”

于是乎，趙景亦跟着工作人員，在衆人奇怪的眼神中重新走進了表演室，在趙景亦走進去之後，衆人的眸光盡數的看向了那名小生，神色複雜着，倒是那名小生，看到趙景亦重新進去之後，不由的咬了咬自己的牙根，“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肯定是忘詞被返工了。”

這邊，趙景亦跟着工作人員走進了表演室後，便見到原本應當的在一個小房間中待着的導演此刻就坐在房間的正中央，看到趙景亦進來随意的指示了一下。

“坐下說。”

趙景亦點了點頭，摸了摸自己的頭，“導演，還有什麽問題？”

這名尹導演一向有怪人的稱呼，實際上是他本人對于自己的工作的要求太多，也很少能有演員能夠在他的手底下甩大牌的。今天看到了趙景亦進來，點了點頭，“别緊張，叫你進來，就是想确認一些事情。”

導演這話說着，忽而指了指那個被用來對戲的工作人員，“剛剛你搶詞的時候，他發了一會兒呆，這一點是你早就想到的麽？”

趙景亦睜了睜眼睛。

又被佟小莫說中了。

“是的，”想到了佟小莫囑咐他的事情，趙景亦點了點頭，“我特意準備的，我覺得這樣能夠更好的表現出來兩個人的關系。”

導演點了點頭，指了指地面，“你出去的時候，地面上有水的痕迹，你并沒有哭，也沒有帶水進去，爲何地面上會有水的痕迹？”

趙景亦如實回答，“因爲我認爲這個角色是一個擅長隐藏和掩飾的人，盡管他在現場并沒有落淚，也沒有情緒上太大的波動，但是他可能提前爲了不被發現他表情上的情緒，提前的洗了一把臉。”

“這樣的話，就算是在現場忍不住哭了，也不會有人看的出來了。”

導演目光如炬，鈎子一般的勾着趙景亦好一會兒，看的趙景亦渾身不自在，他剛剛想要開口喚一聲這個導演，聽到導演忽而有沉着聲音，問出來了他最後的問題，“以上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還是有人告訴你的？”

趙景亦一怔。

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導演會驟然問出來他這個問題，是他表現的什麽地方被這個導演看出來了麽？若是被看出來的，他要是回答這些都是他自己想出來的，可能就會導緻他直接失去這次的試鏡；若是回答不是他想出來的，有可能會被認爲他本人沒有這方面的能力……

趙景亦想了一想，最終還是覺得如實交代，“這個……是我進來之前我上面的負責人告訴我的。”

“可以問一下你的負責人叫做什麽名字麽？”

“佟小莫。”

導演聽到這裏似乎是有些滿意了，點了點頭，“你先出去等通知吧。”

趙景亦再一次從房間中走了出去，這一次他是有些沮喪的，連頭都稍微耷拉了下來，垂頭喪氣的，連面對在休息室等他的佟小莫都不敢，隻能夠在休息室的外面徘徊着，猶豫了半天，這才推門進去。

剛剛一進門，便見到屬于他們的休息區的桌面上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多了一杯水，是佟小莫倒給他的。

趙景亦走到佟小莫的面前，此刻連哭的表情都要有了，“我覺得這次要砸。”

佟小莫應了一聲。

“他剛剛問我來着，強詞的主意是誰想出來的，我說是你。”

佟小莫嗯了一聲。

“這次肯定完蛋了，導演肯定覺得我隻會聽别人的意見，沒有自己的想法。”

佟小莫哦了一聲，同時将自己剛剛倒好的水放到了趙景亦的面前，“喝點水，沒有關系的，一會兒等着結果出來，你看就好了。”

看着佟小莫這樣成竹在胸的樣子，趙景亦也跟着鎮定了下來，佟小莫都不怕，他有什麽好怕的。

盡管抱着這樣的想法，趙景亦還是來來回回的休息室中晃蕩着，甚至閑着沒有事情的還沒忘記看看自己座椅是不是穩當，非常不耐煩的走來走去，若是有人看他礙眼噴他一句，他還記得噴回去。

大概又是過了大半個小時的時間，所有人的人員都已經試鏡完畢了，工作人員忙着統計每個人的分數與成績，然後在試鏡房間的小屏幕上放出來了一張名單。

“名單放出來了？”

趙景亦隻覺得自己的腦子都是空白的，他看着周圍的人即從急匆匆的往門外走，腦子也充血一般的往門外走，這才走到一半，忽而被佟小莫拉住。

“佟……”

“着急什麽？咱們是這場電影的出品方。”佟小莫這樣說着，熟練的從他自己的手機中調出來一樣東西放在了趙景亦的面前，“你自己看吧。”

趙景亦這才想起來，他們也算是這場電影的出品方，一點有了什麽消息，佟小莫怎麽會不知道呢？

趙景亦在心中想好了，深深的呼吸之後，随即劃開了佟小莫手中的圖片文件，放大，他從末尾開始找，找了好幾行沒有找到自己的名字，直到佟小莫重新将圖片滑到最上方指了指他的名字。

在名單的第一名的位置上面，赫然寫着趙景亦的名字。

“我是第一？”

佟小莫點了點頭，順便拍了拍趙景亦的肩膀，“辛苦了。”這樣說着，他帶着趙景亦從房間中走出去，“咱們現在可以出去了。”

佟小莫帶着趙景亦走出去的時候，那名原本約定好跟他打賭的小生此刻正偷偷摸摸的往門外走，見到佟小莫甚至想要跑上幾步，直到被反應更快的趙景亦攔了下來。

“诶？我們可是已經按照約定的條件做到第一名的，你是不是也應當按照約定的條件想我們道歉了啊？”

“咱們剛剛約定了什麽條件來着？”

趙景亦這邊說着，看向佟小莫。佟小莫斂着眉眼，看着剛剛因爲逃跑而滑到在地面上，此刻狼狽不堪的小生，那小生背包中的化妝品叮鈴咣啷的掉了一地，卻沒有人真的敢去給他撿，大家都像是看好戲一般的圍在佟小莫的周圍。

那小生的臉上青白一片，此刻都快要哭了出來，“對不起，剛剛是我沒有禮貌，我在這裏道歉，但是能不能不要讓我退出娛樂圈？我才剛剛踏進來，我才剛剛有了些名氣，我很快就能夠紅了，隻要您能夠原諒我，我願意跟原來的經紀公司解約，跟您簽約……隻要您能夠……”

周圍圍觀的人一個個的臉色都精彩極了，完全沒有想到這名小生會在這樣的關頭說出來這樣背叛老東家的話出來，不知道被他的經紀人聽到了會有什麽感想。

“我知道你的爲難之處，”就像是約定好的一般，佟小莫一開口，周圍人都跟着安靜了下來，聽着佟小莫的聲音，緩慢的，就像是早就已經想好了要這樣說一般，“但是賭注就是賭注，既然已經這樣大的賭注，就要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

那名小生聽見佟小莫這話忽而瞪大了眼睛，看着佟小莫好半響，忽而從地面上起身，笑了一笑，“我給你們道歉已經很不錯了，就算是我們有這樣的賭注又能夠怎麽樣？比起來我龐大的粉絲群，這裏面又有多少人知道這場賭注的存在？我可是要大紅大紫的人，可沒有心情理會跟你們在這裏玩了什麽賭注。”

那名小生這樣說着，整理好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留下在場一臉懵逼的吃瓜觀衆，揚長而去。

很快，便有保安從下面打來電話。

“佟助理，剛剛那個網紅走出去了，要不要攔下他？”

佟小莫直接吩咐，“放他出去就好，不用攔他。”這話說完，他忽而又打通了公司中另外一個負責外宣部的人員的電話，“剛剛他的話都錄下來了？”

“錄下來了？”

佟小莫斂了斂眉眼，“動靜不要做的太大，放給一小部分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