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小莫進去了一晚上就出來了。
他進去的當天晚上,甚至還沒等警方問話,他的律師便走了進來——正好是跟趙景亦的律師是一個人。
帶着一副小眼睛,長得一副文氣的樣子,姓嚴。
那幾個警員也是沒有了辦法,畢竟佟小莫也算是從上面交代過需要特别對待的人,不用采用任何暴力審|訊的辦法,外加上人家提出來的又是合理要求,不能夠拒絕,于是乎,警員那邊也就幹脆放行讓律師先去跟佟小莫談。
給這名嚴律師帶路的人恰好是林警員,非常湊巧的是,上次也是他去給帶的路。他帶着這名嚴律師一路走到佟小莫暫時待着的地方,打開門,交代着,“佟小莫現在就在裏面。你……”
林警員說着,順便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總覺得面前的人似乎比上次看起來變的高了一些,也許是他多心了。
這樣想着,林警員又是認真交代着,“他沒有做的事情,不承認也沒有關系。”
姓嚴的律師的點了點頭。
佟小莫所在的地方的環境還算是比較不錯的,裏面沒有什麽看守人員,正好位于走廊的倒數第二層,所以清淨的很,本來是個四人間,現在隻有佟小莫一個人坐在下床上,用一根臨時的筆在桌面上的紙面上寫寫畫畫着。
看到有律師走進來,佟小莫也不驚訝,隻是随意的開口,“您随便找個地方坐就好,這裏目前都還沒有人,是容修請您過來的?”
來人的話說的有些含糊,“……是。”
佟小莫确實驟然放下來手中的筆,擡起頭來,不可置信的看着來人,“不是吧?容修?你……”
眼前的人在這樣還不算是很冷的天裏面穿着披風,帶着口罩,帶上了‘嚴律師’的眼鏡,發型做了一些調整,同時用化妝筆在臉上稍微做了些修飾,打眼看上去,到真像是跟那名嚴律師有幾分相似之處。
雖然那名嚴律師本身就是他們自己人僞裝的。
但是佟小莫還是在容修發出聲音的一瞬間猜到了來人的身份。
“你……就這樣過來了?”饒是平日中不怎麽容易有很大情緒波動的佟小莫此刻也忽而有些激動了起來,他沒有想到容修能夠在這個節骨眼上看他。
若是容修的身邊沒有被識破,他還是那個嚴律師的話任何事情都不會有問題,但若是容修的身邊被撞破,被人發現他實際上是僞裝的話,很可能就會被一同抓住做一些處罰。
畢竟佟小莫目前還是不允許被探視的狀态。
“嗯。”比起來佟小莫此刻有些緊張的情況,容修倒是淡定多了,他徑自坐在佟小莫的床邊,順便将人攬住,随意性的朝着佟小莫桌面上的寫着的東西去了幾眼。
佟小莫桌面上此刻放着的正是一張下一次項目的策劃草稿,看起來早已經是有些頭緒的樣子,要來了紙張在紙面上寫了滿滿一稿紙。“你不想見我?”
佟小莫:“您若是不吓我的話。況且咱們昨天晚上剛剛見過。”
事實上在聽到容修聲音的一瞬間他真的被吓到了。
容修想了想,“你很想我的心情,我感受到了。”
佟小莫:“……”
“那你是不是應當有什麽表示?比如先脫了你身上這件很醜的衣服?還是你想玩制|服誘|惑?”
佟小莫這回要是再聽不懂容修話語裏面的意思,那可真的就是智商欠費了,他看着容修那張僞裝的臉,同時聽着容修在那裏一本正經的耍口頭上面的流|氓,心中有千萬種情緒狂奔而去。
佟小莫:“………………”
容修倒像是完全沒有看明白佟小莫臉上的表情,竟然真的順着他剛剛的方向思考了一會兒,随即又是開口,“我在想你是穿上女裝還是男裝好看。果然還是男裝好看些。”
佟小莫剛剛爲了尴尬順便從手邊拿了一杯水剛剛喝下去一口,聽見容修這話,口中的水一時間咽不下去,咕噜半天,最終還是嗆到了氣管,咳嗽了幾聲。
“咳咳……”佟小莫原本白皙的臉色因爲咳嗽而漲的通紅,他的身邊正好作者的容修舉起手來有模有樣的在他單薄的後背之上拍了一排,“别激動。”
佟小莫的肩膀瘦弱卻又挺直,分明像是一朵生長在溫室中的小花骨朵,明豔,纖弱,稍稍一個用力,便能夠折了去,好生供養,從此吃穿不愁,哪裏還有可能待在這種地方,連一根筆可能都需要找人說說軟話才能夠要過來?
容修的眸光稍稍深沉了些,他修長的手指就放在佟小莫的肩膀之上,細細的撫蹭他的肩膀,一眼甚至能夠順着他那有些寬大的衣領望到下面,白皙緊緻的後背,甚至還有……
佟小莫忽而伸手抓住了容修的手掌,他的聲音平淡着,僅僅從唇角中溢出幾個字,“别亂來。”
容修的眸光一動。
“在這裏試一下?外面似乎還有守備的人,畢竟這裏咱們還沒有過……”容修這話說的理直氣壯,好像他現在的腦海中真的抱着不這樣一個暧昧而旖旎的想法一般。
佟小莫這一次回答的無比認真,倒像是早已經摸清楚容修的個性一般,“……會被發現的,所以别亂來。”
“也對,”容修索性聳了聳肩膀,無所謂的笑了一笑,“若是真的被發現了,大概回家老爺子也會啰嗦,算了。”
容修這樣說着,忽而想到了什麽,将一樣東西放在了佟小莫的面前,那分明是一袋茶葉,一袋不算是很新的茶葉,分明能夠看出來已經備用喝下去不少的東西。
佟小莫神色一動,他從容修的手中接過來這袋茶葉,茶葉袋的上方是一個小夾子,正好是他當初放上去的,可以确認的确是他經常喝的那個,不由的,他又是笑了一笑,眸光明亮,“謝謝。”
“你也該回去了,今天早點休息。”佟小莫的手中攥着那袋喝過的茶葉,順便放進房間裏面的抽屜中,同時對着容修擺出來一個漂亮的微笑,“明天見。”
當天晚上容修并沒有在佟小莫的房間中呆很長時間,等着他離開之後,警|方在發現律師離開之後,又一次的提|訊佟小莫,這一次,這一次恰好帶着佟小莫過去的正好還是那個林警員,他在進去了佟小莫的房間之後,眸光在房間中轉了轉,忽而落在了放在佟小莫桌面上,格外礙眼的那袋茶葉上面。
“這個?”
事發突然,佟小莫現在所在的房間中并沒有什麽他個人的用品,就連他桌面上放着的紙張和筆都是從警|方那邊要來的,但是桌面上突兀的放着的茶葉袋,卻是從那個律師進來之後才有的東西,難免不會引起懷疑。
佟小莫看明白了林警員的心思,指了指桌面上放着的茶葉袋,“這個是我慣常喜歡喝的東西,今天正好被嚴律師送進來了,是這邊不送進來麽?”
佟小莫此刻的神色溫和極了,那雙漂亮的眸子,像是藏着水波粼粼般,看的林警員有些緊張的摸了摸他自己的後腦勺,“倒也不是……”林警員稍稍猶豫了下,又是對着佟小莫開口,“走吧,你放心,你沒有做過不會輕易定下你的罪名的。”
當天晚上的提訊中,佟小莫始終堅持他自己的說辭,警|方那邊着急的不行,用了各種方法去突破佟小莫的心理防線,但是他由始至終始終堅定一個說法,他那天晚上晚上是過去開會的,叫趙景亦過去也是去開會的。
主要的審訊還是非常佩服佟小莫的心理素質的,在明明知道定然是趙景亦将他供出來的情況,而且在不知道趙景亦究竟說出來多少東西的情況下,竟然還能夠如此堅定自己觀念,絲毫沒有一絲絲的動搖。
但是佩服佟小莫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若是沒有辦法從佟小莫這裏取得突破,還是不能夠獲得什麽樣的進展,佟小莫對于趙景亦的情況還是表示一問三不知。
當天晚上,就在警|方努力的想要從佟小莫的口中問出來一點什麽東西的時候,忽而從外面接到了化驗部門得到的通知,通知的結是,佟小莫體内的初篩結果和趙景亦的複查結果出來了。
都是陰性,也就是佟小莫的體内根本沒有任何毒|品的成分,而趙景亦,現在也是沒有了。
最糟糕的是,跟着趙景亦身邊一起進來的人不知道怎麽的,突然集體翻供了,而在房間中原本找出來的一些疑似毒|品的東西也被查出來連沒有任何毒品的成分。
這樣,所有最直接的證據都指向了趙景亦和佟小莫兩個人本身沒有任何問題。
可以說是,他們追查了三四天的線索,頓時被人翻盤,所有該有的證據都消失了,這條線索也就跟着斷了。
主審人員索性将審訊的任務交給下面的人,自己則是出去在走廊上面吸了一根煙,心中更是在暗暗的琢磨着,今天這起案件到真是蹊跷,多少年的經驗告訴他,這件事情沒有這麽簡單,但是在所有的證據消失的情況下,他們可能明天就要将佟小莫與趙景亦兩個人放回去。
下一刻,他對着鏡子中的他自己解開了皮帶,直接将褲子撸到腳底,褲子内還有一個四角形的素色内褲,他想也不想,徑自将内褲扯下來,頓時,内褲中蟄伏的一個尚未喚醒的東西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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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小莫頭頂上恰好是中央空調的出風口,小風嗖嗖的順着衣領往下灌,好好一白體恤鼓鼓囊囊。
他縮了縮肩膀,好涼。
面前林林總總站着兩三排與他年齡相仿的年輕人,正前方有一精瘦老頭。老頭一雙豆眼炯炯有神,此時滿是精光的在青年群中環視一圈,沉着聲音。
“最後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你們要把這一條牢牢的記到你們的骨頭裏面!一名助理隻能跟一名少爺,禁止一仆二主,裏外勾連!”
少爺?
佟小莫蹙着漂亮的眉頭,暗自尋思着,自從跟他去到古代以來,已然很久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般開口了,除了頭上壓着的主子。這老頭什麽來頭?
還有,若是他沒有看錯的話,頭頂上那東西……是空調?他這是又一次夢見回到了現代?!
靠近窗邊的枝桠上停着幾隻小鳥,在佟小莫的耳邊叽喳成群,他伸出那隻過分白皙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佟小莫!”
好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佟小莫的反應慢了半拍,出口卻還是習慣性說法,“喚雜家?”
他自己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勁,身邊的人卻早已經炸開了鍋。
“哈哈哈哈!他在那裏說什麽啊?還雜家?以爲自己是個太監啊?!”
“他不是那個被四少爺看上靠屁股上位的美人佟小莫麽?”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全然沒發現站在他們面前的老頭早已經黑了臉色,精瘦的腰闆爆發出來暴喝,“都給我安靜!”
整個房間頓時鴉雀無聲,像是剛被台風席卷過的場地,大概佟小莫的主子也是走到了中間才有了這種說話的氣勢。
老頭壓着眸光巡視一圈,闆着一張老臉轉向佟小莫,“佟小莫,我剛剛說了什麽?”
老頭是容家的終身管家,容家向來有一規矩,每年都會招進來一批年齡十八左右的青年進行培訓,并送去國内大學讀書,大學畢業時考核,若是通過考核則會被分到容家幾個少爺中的一個身邊做事,而現在在場的青年們都是這批通過考核的人。
除了一個人。
跟在場的所有準助理都不同,佟小莫并沒有通過助理培訓卻被破格提拔上來。其中緣由很簡單,容家有一男女通吃的四少爺,某日路過助理培訓室時一眼便看中了這個漂亮的年輕人,直接甩下一紙通行令。
在這老管家的眼中,是不是特權人士不重要,關鍵還是看能力,這佟小莫堂而皇之的在他講話的時候走神,那可是犯了大忌。
管家又是重複了一邊,“我剛剛講了些什麽?”
“嗻。”佟小莫應承一句,緊着想要繼續張口,卻見旁邊人神色各異。
嗻?嗻!!!!!!!!
管家還從沒被人這樣戲耍過,怒目威視,大手一揮,便有兩名大漢從旁邊走出,兩門神一左一右站在老管家的旁邊,“看來佟小莫還需要好好管教一下。”
兩門神點頭朝着佟小莫而去,忽而佟小莫身邊站出來一名青年,顫悠着聲音用手狠狠的壓下來佟小莫的頭,狠狠的朝着管家的方向近乎鞠了一個躬,“對不起,佟小莫昨天發燒燒了一晚上,今天有些蒙圈,求求您不要責怪他,他今天之内就會恢複正常的!”
頭頂上有輕微的按壓感,佟小莫被逼着低頭,相比較身邊青年人的緊繃,他卻眸光僵直的瞅着地面深紅色的地毯。
地毯。他不記得任何一個娘娘的宮中還有地毯這種東西的存在,脖頸上被按壓的疼痛和涼風在告訴他,他真的不是在做夢!
他記得他在新帝登基的大典上,作爲新任太後身邊的第一紅人,扶着太後走上最高權位的交椅。可是……
哪裏有什麽太後,哪裏有什麽登基大典,頭頂上的中央空調吹的腦仁子疼,窗外叽喳的小鳥似乎也在提醒他。
他又穿回來了——從一名掌權太監重新穿回了他自己的身體中。
當然這并不是重點,重點是,白瞎了他上輩子把自己主人弄到太後位置所做的事情!!!!!
這大概是他見過的最坑爹的事情沒有之一。
佟小莫的能夠感覺到按壓住他的手微微顫抖,他撇了撇眼睛,見身邊的人的鼻尖有幾滴汗珠,順着臉龐往下滴,卻連頭都不敢擡,不由暗暗尋思。
他有印象他在現代的名字是叫佟小莫,卻對此刻的情況一無所知,助理培訓?選拔?還有這個老管家是哪冒出來的?!
記憶一片空白,佟小莫卻也不慌張,從身邊人的按壓的手心中掙脫出來,他擡頭看向管家,回想現代人說話的方式,“真想要懲罰我麽?”一雙漂亮的眸子此時說霧氣濃濃就能霧氣濃濃,“剛剛的确是我冒失了,昨天燒的糊塗了些,若是這樣能夠讓您解氣我也就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