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隻能等嗎?



目送了靖王妃的背影離去,秦堯看着一臉凝重的南宮商問道:“出什麽事情了?”

“岐山周圍上報有人口失蹤!”南宮商道。

“又是即将臨産的孕婦?”秦堯一驚,問道。

而岐山這個地點,更是讓人驚訝不已。

玄門門主既然已經抓了小鬼,爲何還要抓孕婦?

“不是孕婦,但是五歲以下的童男童女,已經上報來的就有二十餘人,男女都有!”南宮商道,“二哥,你要我派人注意岐山周圍的人口,是不是早就猜到他們還會卷土重來?償”

昨日,南宮商還在衙門的時候,便接到了南宮睿的私信,要他明裏暗裏都派人去岐山一帶查探一下孕婦是否有失蹤。

卻沒想到,孕婦沒有任何一人失蹤,但是孩童卻在這幾天之内零零散散的已經失蹤了二十餘人。

雖然南宮睿也給了他一部分的暗衛,但是岐山地界廣大,一日之間能查出這麽多,已是不易。

因此南宮商甚至都不确定是否還有許多孩童沒有查出來。

南宮睿傳信給南宮商的事情,秦堯自然是知道的。

當時,他甚至還覺得南宮睿是不是太過多心了,若真是玄門門主将小鬼擄了去,那就隻要小鬼一人就行,斷然不再需要嬰兒的心肝,卻沒有想到,又被他料中了。

他不是玄門之人,玄門内部的一些禁術他更加不知道,因此無法确定一禅是故布疑陣,轉移南宮睿的注意力,還是真的需要那些童男童女。

“我也隻是揣測,他們擄了那麽多的孕婦,最後被我們救出,必然不會甘心的,說不定還會故技重施,卷土重來!”沒想到,卻是真的再度重來,隻不過換了人物對象了。

“那現在我們怎麽辦?”南宮商聞言,一臉焦急道,“岐山是個特殊的存在,京城并不能強加幹涉,我們是否要知會一下玄門?”

知會玄門,那可是監守自盜啊!

秦堯暗暗苦笑了一聲道:“你繼續派人盯着,那邊的事情,我會處理!”

“是!”

南宮商一走,秦堯立即進了書房密室,通過八卦陣給南宮睿傳信,告訴了他南宮商方才傳來的消息,然後問道:“你覺得這跟之前的孕婦一事是同一人所爲嘛?還是我們根本猜錯了,并不是一禅?”

岐山後山腳下的南宮睿垂眸沉思片刻,并未立即回答秦堯,而是看着震驚的無嗔道:“你怎麽看待這件事情?”

無嗔的臉此時已是一片慘白,若說之前來找南宮睿合作,還是抱着僥幸的心理的話,此時就是一點懷疑都沒有的沉痛了。

“若是爲了萬全,我想我也會在擁有靈魄的同時,再準備好童男童女,以防萬一!”

這也就是說,兩件事情系同一人所爲。

更讓無嗔沉痛的是,他知道,這件事情,怕是一禅和無極二人并不能**完成,背後不說是整個玄門一起,也不會少于數十人。

這讓他想到還在自己的房中“看守”着“自己”的一空,那個明面上爲了跟自己搶奪門主後繼的小師叔,以前與自己處處做對,怕都是來自師父一禅的授意。

再聯想到每次他或者南宮睿與一空交手,一空處于劣勢之時,都會有一個蒙面的男子出面救人,那人或許就是師父了。

“嗯!你說的不錯!你師父爲了得道成仙,籌謀了這許久,好不容易終于将潇潇捉住,準備實行升仙法事,必然要籌謀完備,以防不測!”南宮睿凝眸道。

“那現在我們該怎麽辦?”無嗔覺得自己現在六神無主,心頭已是一片迷茫。

“找不到關押潇潇的地方,我們隻能等!”南宮睿冷靜的道。

他們現在還不能打草驚蛇,不然就不知道一禅會将潇潇帶到哪裏去,他們就更沒有辦法找到她了。

唯有在岐山,才更保險一點。

“隻能等——嗎?”無嗔目光無神的問道。

“眼下來說是的!”南宮睿道,“你也先上去吧,别讓一空發現你的破綻了!平時你該怎麽做,就怎麽做,還有十來天,不能讓他們察覺到你的懷疑,免得節外生枝!”

“要想不節外生枝,最好的辦法,是我借口要去找采屏暫時離開玄門!”無嗔道。

他年紀尚輕,怕自己會因爲失望,而掩飾不了自己内心對師父和師兄的失望,最終會露出破綻,壞了救靈魄的大事。

南宮睿凝神看了他半晌,道:“既然你這樣想,那就不妨去試試!或許這樣,也能讓他們對你放松一點警惕!但你月半之前必須要回玄門,我需要你的裏應外合!”

“這個我明白!”無嗔的臉色忽然沉了沉道,“一空必然是要暗中跟着我下山的,我能将他控制了嗎?”

“一空不用你出手,我會安排人在你回玄門之前将他解決了!”南宮睿道。

一空的玄術雖然并不入他的眼,但在這麽關鍵的時刻,敵對之方少一個是一個。

“嗯!那就這樣說定了!我這就上山回去跟無極告别!”無嗔對南宮睿抱了抱拳,起身告退。

同時接收到消息的秦堯也點頭表示了贊同,對南宮睿道:“那一空就交給我吧!”

“嗯!你帶上文宇,并多帶幾個隐衛,那種人直接抹殺了就是!”南宮睿平淡無波的道。

“明白!”秦堯點頭,沉凝了一下又問道,“小鬼……”

提到苗采潇,南宮睿神色暗淡了一下道:“能盡快将她救出,我自然不會真正等到月圓之夜!無嗔已經被一禅他們懷疑了,我若不讓他離開轉移他們的一些注意力,便不好行事了!”

“原來如此!那小鬼那邊,你多費心了!”秦堯暗歎一聲,他怎麽忘記了,狡猾如南宮睿,豈是那種坐以待斃,隻會等待的人。

——

苗采潇在石室中待的無聊就睡覺,睡醒了,就偷空練練玄術。

偶爾還會試着對着石壁用玄術,當然,就她這麽半吊子的入門,連一片石頭粉末都沒有震下來,她就全當練着玩了。

她在石室中,也不知道待了多久,身爲鬼類,不用忍饑挨餓的她也根本沒法從自己的生理需求來判斷時間的推移。

隻不過啊,她想南宮睿了,隔不多久就會想一回,但若是以這個來計算的話,那就真是要差不多一年時間了。

這日,她正在小憩,忽然就聽到石門被打開的聲音。

這是自上次那個中年道士進來之後,苗采潇第一次再聽到石門開關的聲音,頓時睜大了眼睛起身。

這一看,卻是讓她吃驚的差點從石床上栽下去,甚至都沒去注意石門什麽時候又關上了。

狹小的石室空間中,又多了兩人。

一個是小小,還有一個陌生的面孔,卻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但二人卻都是雙目緊閉,處于昏睡狀态。

“小小!”苗采潇立即跳下床,先去抱起嬌小而熟悉的小小,将她放在石床上,她拍了拍小小的臉蛋,一點回應都沒有。

就算是掐她人中,小小也沒有半點反應。

苗采潇不清楚眼下是什麽樣的狀況,滿心的疑惑!

小小不是玄門門主的女兒嗎?是誰膽子那麽大,居然敢把她弄暈了,跟她關在一起?

是那個她見過一面的中年道士嗎?他究竟是什麽人,爲什麽要連小小都一起抓了?

叫不醒小小,苗采潇就又轉身将輕如羽毛的采屏也抱上了床,也試圖喚醒她,卻跟小小一樣沒有任何的知覺。

若不是她們尚有鼻息,苗采潇都要懷疑她們不過都是死屍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

“師父,爲什麽把師妹也關進去了?”門主大院中,無極一臉震驚不可置信的問着正在打坐的一禅。

一禅收勢,靜靜的擡眼看着無極道:“小小身體虛弱不醒,我将她跟靈魄關在一起,期望她可以從靈魄的身上吸收一些靈力,也好早日康複!”

“但是師父不是說是你讓師妹昏睡的嗎,她怎麽會身體虛弱?”無極不解又心疼的道。

一禅隐去眼中的不悅,頗有耐心的解釋道:“是我疏忽了,原本隻是想要讓一空意思意思,不要對小小下太重的手,哪裏知道他一時情急,下手重了!而我又不希望小小受傷期間還會被無嗔蠱惑,跟着他亂跑,因此對她施了昏睡咒。卻哪裏知道,她身子太虛居然受不住這樣的咒術!我考慮再三,還是決定讓她跟靈魄在一起,吸收一些靈氣,免得落下什麽後遺症!”

“可萬一靈魄會傷害師妹怎麽辦?”無極冷靜了一些,将信将疑的問道。

“靈魄不知爲師的身份,她與小小關系向來又不錯,在小小昏睡的時候,她隻會好生照料着,絕對不會傷害她的!”一禅笃定的道。

“哦!”無極這才算是完全放了心,又道,“那我給師妹準備點吃的!”

“不用!”一禅阻止道,“小小昏睡不醒,連湯藥都吞咽不下,何況是吃食!她現如今隻要吞噬靈魄的靈力就夠了,五谷雜糧反而會影響她對靈力的吸收!”

“原來如此!”無極恍然。

“好了,你下去處理庶務吧,小小那邊我會看着的!”

“是!師父,那徒兒先告退了!”

“哦對了!”一禅又叫住他,關照道,“在月圓之前,你不可擅自去石室探望小小,免得引起靈魄的懷疑!”

無極愣了愣,因爲被一禅直接點破心思而有些埋怨,但也不敢頂嘴,隻能微微應諾着退了出去。

——

趁着夜黑風高,南宮睿掩去了氣息,飛躍在玄門上空,想要再次探尋苗采潇的氣息,卻令人失望的是,半點氣息都沒有。

隻額外發現了小小已經不在自己的房間,找遍整個玄門,也沒有了她的蹤迹。

會是讓她和潇潇彙合了嗎?

南宮睿一邊揣測着,一邊又去了趟從小小的記憶裏看到的曾經藏着采屏軀殼的後山山洞。

山洞裏因爲放置着一口冰棺,因此顯得十分的陰涼、

他細細的查看着冰棺,發覺冰棺上還纏繞着絲絲靈力和施過玄術的氣息,嘴角不由勾了勾:“還是無嗔太過單純,沒有發現,若不是一禅在這冰棺上施用了法術,采屏的屍身如何能保持這許久啊!”

而一禅爲了長生不老,得道成仙,未雨綢缪了這麽久,也真是難爲他夠有耐心了。

山洞裏,除了這一口冰棺,找不到其餘有價值的信息,南宮睿停留了片刻之後,便準備離開,卻忽然聽到外面有對話聲傳來。

“師兄,您叫我來這裏做什麽呀?”一個年輕的聲音問道。

南宮睿立即收斂氣息,隐形在了石壁上,看着一面對話一面走進來的二人。

方才問話的是一個稍年輕的少年,一臉的稚氣未脫,但眉眼間可以明顯的看到對另一個年輕人十分的崇拜。

年輕人并沒有立即回答少年的話,隻帶着少年在冰棺前站定之後,才開口道:“無心,你幫師兄在這裏護法兩個時辰,師兄要在這冰棺中睡覺!”

“哈啊?無極師兄,您現在都是代理門主了,還有什麽想不通的要進棺材裏睡覺啊!而且,這棺材還是冰棺,您要凍成風寒的!”少年立即急吼吼的叫道,并拉着無極的手臂,不讓他做傻事!。

“傻無心,師兄不是想不開才躺在棺材裏,隻是最近我們玄門的事情有些多,師父閉關這麽久又還沒出來,你無嗔師兄又心思不屬,總是往外跑,師兄覺得有些勞累,想要借着冰棺的寒氣冷靜一下,想想事情,别辜負了師父對我的一片信任!”無極說的頭頭是道道,且特别真誠且看起來十分看重無心的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慎重其事的道,“無心,你雖然是我們玄門年紀最小的門徒,卻是最乖巧懂事,不讓師父和師兄操心的,我也最喜歡你了!你能幫我護法嗎?”

“師、師兄,你一心代替師父爲玄門操心,隻要用得到無心的,無心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惜!”無心聞言,頓時激動的神情激昂了。

“傻師弟,沒到赴湯蹈火那麽嚴重!隻要守着就成!月圓之前每晚就好!”無極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道。

月圓之夜,不管師父是否能夠達到他的目的,他都必須盡快讓自己的靈力有所提升。

今晚忙完一切之後,他忽然靈機一動,便想到了采屏睡了一年多的冰棺裏,一定還殘存着師父留下的靈力。

雖然有些臨時抱佛腳的意味,但亡羊補牢,猶未晚也,還有幾天光景,他能吸收就吸收多少。

心中又不由冷笑,那個蠢貨無嗔,還真是自以爲是他自己的靈力護了采屏一年多,卻不知,師父每月必然會在冰棺上施放靈力,才免了采屏的屍身腐爛。

“是!師兄!”無心難掩激動的連連點頭道,“那我這就去山洞口守着。”

“去吧!”無極看着無心的背影在山洞口站定,眼眸眯了眯,閃過一道殺意。

隐身在山壁上的南宮睿将無極的言行舉止,以及神态盡收眼底,雖是同情了那個少年一把,但他素來冷情,并不在意别人的生死。

他看着無極翻開冰棺蓋躺了進去,然後吐納玄門内功,一點一滴的吸收着冰棺裏殘留的靈氣。

南宮睿并沒有立即離去,而是整整觀察了無極兩個時辰。

從無嗔的口中,他也知道了無極一早就跟一禅一起欺騙了無嗔,那麽想必他是一禅最信任的人之一,說不定就能從他身上探出潇潇的下落。

隻是他對此人不熟悉,不敢貿然出手,唯有等多觀察幾次,方能下手了。

接下來的幾日,南宮睿十分有耐心的每晚在無極來之前便守在山洞之中,密切而專注的觀察着無極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以及偶爾下意識的小動作。

從中也發覺,無極在冰棺中躺了兩個時辰之後,每次出來的神色都是十分茫然,眼神空洞的,需要适應半盞茶的工夫才能如常。

然後,看起來精神十分的抖擻着出去,出去之後,會在與無心分别之後,在自己的院中試一下身手,沒回發覺體力的靈力更充沛了一些之後,便會露出得意的笑,很是滿意自己的進步。

但讓南宮睿失望的是,在此期間,無極除了去過一趟一禅的院子之外,并沒有去過别的地放,因此他無法從無極的身上查出潇潇的下落。

五月十三,離月半還有兩日。

這夜,南宮睿在無極再次從冰棺中出來的時候,趁着他的神智不清醒,施用咒術,整個人便隐入了他的影子之中。

剛進影子的一瞬間,南宮睿可是吃驚不小,但很快就暗暗失笑:這個無極,以爲自己多得一禅的歡心,卻不想,就跟他利用無心一般,一禅也不過是在利用他而已。

他以爲自己想到了一個可以增加靈力的好辦法,卻不知,一禅在冰棺上布下的靈力還能反噬别人的靈力。

他這就叫做聰明反被聰明誤吧!

不過,也幸好他愚蠢的着了一禅的道,不然他還不能這麽輕而易舉的就在他影子中藏身。

恢複了精神之後,無極走出洞口。

無心立即跟往常一樣,崇拜的看着無極道:“師兄,你今晚還是一樣神采奕奕,思緒更清明了吧!”

“的确是如此!”無極笑着伸手摸了摸無心的頭。

無心一點防備都沒有,隻像一個希望得到長輩認可的小孩一樣,歡喜的接受着無極的寵愛。

但這一次,他等來的卻是忽然落在他脖子上的一雙磨爪。

他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脖子已經被無極擰斷,跟一個破布娃娃一樣,瞪着不肯瞑目的雙眼,咽下最後一口氣。

雙手沾染了鮮血的無極卻是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擡手在無心的道袍上擦掉一手的鮮血,然後一把抓起屍體,朝着後山崖下扔了下去。

眼神裏除了殘忍狠毒,沒有一絲愧疚和不安。

南宮睿默默的注視着這一切,雖然早就知道那少年命不久矣,但也還是難免唏噓了一把。

十三的月亮雖然還沒有完全圓盈起來,但是月色已經很好。

柔和的月光照在山頂的每個角落,沒有發覺人間才有一件慘事發生。

不知是不是才手染了鮮血的緣故,無極此時看起來有些焦躁不安的感覺,一張臉在月色中陰沉的仿佛是陰間的勾魂使者。

就算南宮睿隐身在他的影子裏,也能夠明顯的感覺到他的煩躁。

但南宮睿知道,這大約是他本身的靈力被冰棺反吸收了,但明面上卻依舊被一禅制造出來的假象所迷惑,外強中幹之下的虛空導緻的。

無極腳下有些蹒跚,後背不自覺地半駝着朝着一禅的大院走去。

南宮睿心裏暗暗吃驚了一下,狐疑着:難不成,他的一舉一動被一禅發現了,所以将計就計着将自己引了過去嗎?

正猶豫着是否先從無極的影子裏脫離出來,卻見無極還未到一禅的房門前,一禅便打開了門,一臉不悅的看着他道:“你半夜不睡覺,還出來亂晃做什麽?”

南宮睿不敢大意,立即注意自己的氣息不露出一絲一毫,免得真被一禅發現,打草驚蛇就不妙了。

“師父!”無極的聲音顯得格外低沉的道,“徒兒睡不着,想看看小小師妹!”

小小?

南宮睿怔了怔,随即恍然:沒想到原來是一禅利用了小小引了無極的忠心!他可真是有手段,就算小小并不是人類,而且年紀的設定也小,他都能利用起來,可見心機深沉,爲了自己的野心,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再過兩日,你就能看到她了,又何必急在一時!”月色中,一禅的眼神顯得撲朔迷離,叫人看不清他的内心。

“師父,你就讓徒兒今晚見一見師妹吧!或者明日也成!不然徒兒這心裏無端的着慌!”無極懇求的看着一禅道。

南宮睿卻是知道,無極的心慌來源于他體内的靈力已經流失了不少,隻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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