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心意不一樣





“你要去北地?”南宮睿看着一臉認真,不像是随口說說的趙之齊問道。

“是的!”趙之齊點頭,并對萌總管道,“你去把朕的玉玺取來!”

萌總管一怔,但也就這麽一怔,就立即去把玉玺取來,然後恭立在趙之齊的面前。

趙之齊親手拿過玉玺,走到南宮睿的面前道:“我出京的這段時日中,你就暫且幫我保管一下玉玺,以及朝中大小事宜!”

南宮睿卻沒有立即接手,并且還搖了搖頭道:“皇上,你這樣做,不妥當!”

私下裏,南宮睿與趙之齊相處的時候,很多時候都是以名字相稱,一旦南宮睿稱呼趙之齊爲皇上,便是嚴肅認真的談話償。

“我知道!”趙之齊道,“因爲一個女人而擅自丢下朝事,并且是在我剛登基不久的情況下,這是大忌!但是,我知道那小丫頭的性子,可以說相依爲命的母親忽然去世,雖然過去已經見不到她最親的親人的面,但身爲女兒,她一定是要走這一趟的!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自然是要陪她一起!”

“皇上的心情我能夠理解,同樣,皇後的心意,我也能夠理解!但你才得罪了禮部尚書,就立即離宮,你就不怕他趁勢勾結其餘皇子,做出非常之事來嗎?”南宮睿冷靜的分析道,“其實,如果你放心我的話,我可以幫你護送皇後回北地奔喪!”

“阿睿,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隻是,玥潇妹妹如今懷有身孕,你也不方便離開她身邊,還是我自己陪畫兒回去吧!”趙之齊心意已決的道,“至于那些人,你比我更會對付他們,玉玺在你手中,你想要怎麽做就做吧!”

南宮睿卻眯了眯眼眸道:“趙之齊,你可别告訴我,你這一去,是打算直接把這裏丢給我了!”

“那個,你想多了!”趙之齊眼神閃爍了一下。

“這個玉玺,你還是随身帶着,或者叫你的小萌子藏起來吧,本王可不稀罕!而且,本王想要收拾誰,也不用玉玺幫襯着,一樣叫他們有來無回的!”南宮睿霸氣的道。

趙之齊無語,也确定他不是在托大,就讓萌總管收了玉玺,然後對南宮睿抱了抱拳道:“那朝中大事就交給你了!”

南宮睿挑眉,依舊霸氣的道:“給你一到兩月的時間,久了我可就撂挑子不幹了!”

“行!一言爲定!”

趙之齊與南宮睿再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後,便直奔坤甯宮,還沒踏進儀門,就聽到耶律畫兒聲嘶力竭的哭聲。

他快步向着哭聲傳來的後殿寝舍走去,果見耶律畫兒在教養嬷嬷的屋子裏,正抱着教養嬷嬷嚎啕大哭。

有禦醫看到趙之齊的到來,慌忙跪下行禮,并禀告道:“呂嬷嬷去了!”

趙之齊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先退下,這才走到耶律畫兒的身邊,雙手輕輕的按上她的肩膀,勸慰道:“畫兒,别傷心了,你這樣哭泣,嬷嬷走得也會不安心的!而且,你若悲傷過度,我就不帶你回北地了!”

聽到這句話,耶律畫兒飛開的轉頭睜着淚眼看向趙之齊:“皇上準許我回北地?”

何止是準許,而是要陪她一起回去!

趙之齊淡淡的點頭道:“所以,你就安心的讓嬷嬷去吧!”

“好!”耶律畫兒收了眼淚,松開了抱着教養嬷嬷的手,哽咽道,“你要好好的安葬嬷嬷!”

“我會吩咐下去的!”

——

疏墨軒中,從懷孕伊始就沒怎麽受罪的苗采潇,在三個月後更是吃嘛嘛香,原本剛醒來時瘦的皮包骨的身子早就圓潤了許多。

這會兒,她正在跟着玉如學做虎頭鞋呢,卻被針紮了不知道多少遍,疼得玉如都看不過去的道:“王妃,您就别學了吧!待會兒王爺回來看到你這一手的針眼,一定要心疼死的!”

“你不跟他說不就得了!”苗采潇契而不舍的道,“我這個做娘的給自己的孩子做鞋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就是紮幾針又不礙事!”

“可是,王妃,府中上下這麽多繡娘裁縫都在給未來的小世子裁制衣裳鞋子,真不差您這一雙啊!”玉如還在竭力的說服她,她是真不敢讓王爺知道王妃折騰了大半天,别的沒折騰出什麽來,就折騰出滿手的針眼來,後果感覺會很嚴重的樣子。

“都說了心意不一樣啊!”苗采潇嫌棄的看了玉如一眼,道,“玉如,你沒當娘不懂我這個做娘的心理!等你哪一天做娘親了,就能理解我此時的心情了!啊,對了,說到這個,玉如,你也已經有十七八歲了,你們這裏十五六歲都要成親了,要不,我做主給你議一門親吧!”

“王妃!”玉如直接無語,怎麽說着說着就說到她身上來了呢。

而且,她雖然現在是在明處,但其實還是屬于隐衛的一員,隐衛是終身伺候主子的,沒有權力成親。

“就這麽說定了,等睿回來,我就跟他提!”苗采潇說風是雨的道。

“潇潇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呀!”

說曹操曹操到,苗采潇話音剛落,南宮睿就邁着步子跨進了院門。

玉如隻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不由哀求的看着苗采潇,希望她剛才不過就是随口說着玩的。

但苗采潇就是興之所至之人,興頭兒來了,哪裏顧得了那麽多,立即對南宮睿道:“我們正在讨論給玉如說親的事情呢!”

她話一出口,玉如直接跪在了地上,磕頭道:“玉如該死!請王爺責罰!”

這一舉動,卻是把苗采潇吓了一大跳,她眨了眨眼睛,不明白玉如這是什麽意思。

“玉如,你這忽然的是做什麽呀,沒什麽值得你跟王爺請罪的,快起來吧!”說着,她原本是吵着南宮睿走過去的,這下趕緊回頭去攙扶玉如。

南宮睿就在片刻功夫裏,已經聽了暗衛的彙報,面色溫和的道:“是啊,玉如,王妃隻是與你玩笑了一下,你毋須覺得不妥,快起來吧!”

沒想到事情就這麽過了,玉如忐忑的謝過南宮睿,卻不敢勞動苗采潇扶她,自己慌忙的起身了。

“睿,我沒開玩笑,是真的想要給玉如介紹個對象!”苗采潇很認真的道,“而且,她覺得她配文宇剛剛好,一個伺候你,一個伺候我,将來再生一小娃出來,正好可以陪我們的孩子玩!”

她話音剛落,就見這回文宇跪了,而玉如也差點想要再次下跪的樣子。

她說了什麽了不得的話嗎,怎麽他們一個兩個的都直接跪了?

南宮睿笑着對她招手,讓她走到自己身邊,然後捏了捏她的鼻子道:“這些事情你就不要瞎操心了,好好的養胎,不要餓着我們的小寶貝就是了!”

“可是,我是認真的!”

“好!我知道你是認真的,不過呢,眼下有些事情要處理,暫時還不方便讨論這個問題!”南宮睿安撫了一下苗采潇,然後對文宇吩咐道,“你即刻挑選精銳隐衛十一人,組成一個小隊,一路上護送皇上和皇後去北地!”

“是!”文宇應聲立即退了下去。

苗采潇卻詫異的問道:“睿,什麽情況啊?皇上和皇後怎麽忽然要去北地呢?國不可一日無君,他們走了,會不會影響到整個大商朝啊!”

“皇後的生母暴斃,他們是趕去奔喪的,雖然未必能見上一面,但這也是爲人子女的心意,皇上體恤皇後,就跟着一起去了!”南宮睿簡短的解釋了一下。

他原本是可以不派文宇帶隊出去的,但是看他家愛妃,心血來潮之下,這個媒人是一定要做了,他爲了不讓文宇和玉如太過窘迫,就直接讓文宇離開辦事去了。

“啊~”苗采潇惋惜的歎了一口氣道,“皇後的母妃這麽年輕就暴斃了,真是可憐,皇後一定很傷心吧!”

苗采潇本是無意間的一句話,卻像是一棵石子擊打在了水面上,南宮睿心中一動,沉吟片刻道:“潇潇,你先回房休息一會兒,我出去一趟!”

“诶!怎麽才回來就要出去啊!”苗采潇滿眼失望。

自從他們接承了靖王府的爵位和诰命之後,南宮棣雲就帶着老王妃,還有雲氏,以及南宮霏一起出門遊玩去了。

家裏就剩下了他們兩口子和南宮商。

南宮商是小叔子,她一個做嫂子的總不好沒事就找人小叔閑聊吧,而且,南宮商自從通過科考,一舉考上狀元,入了朝堂之後,感覺比南宮睿還要忙些,她就算不顧他們古代的人倫綱常,想要找人聊天,人家也不定有空。

當然,南宮睿在家的時間還是比較多的,但是他在家很多時候,又是在外書房處理庶務,他們兩口子想要在大白天像今天這樣碰碰頭說說話的機會,也是不多的。

所以,她難免就覺得寂寞了一些了。

“不是出門,隻是去找三弟說些事情,一會兒就回來的,你先回房小睡一下,一覺醒來,我就回來了!乖!聽話,去睡吧!”南宮睿安撫道。

“我不要,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我都成豬了,這會兒堅決不睡!”苗采潇噘嘴不聽話,“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找事情做!”

她所謂的找事情做,自然就是繼續奮鬥她兒子的虎頭鞋咯。

南宮睿暫時還不知道她手上挨了好多針眼,見她不願意休息,也不勉強她,隻想着自己趕緊去找南宮商把事情商議好了,再立即回來陪她就是了。

于是,便大步流星的去了玄曲居。

——

南宮商就是進了朝堂,也還是喜歡獨來獨往,身邊從來不帶着人伺候。

院子裏也依舊如此,除了每天灑掃的下人在他上朝的時候過來打掃院子,整理物品之外,其餘時候,特别是他在家的時候,基本看不到下人進去。

所以,南宮睿去找他的時候,也不用人通報,就直接走了進去,進到書房。

“三弟!”一進門,南宮睿就喚道。

但是,坐在書案後面的南宮商就看着手裏的一粒彈珠發呆,根本就沒有聽到他呼喚的聲音。

“三弟!”南宮睿又喚了一聲,并走近他身邊,擡手在他眼前揮舞了幾下,才算是把他出遊的魂魄個拉了回來。

“二哥,你怎麽過來了?”南宮商回神的同時,手掌一蜷,将手心裏的彈珠握緊了。

南宮睿也沒在意他的這個小動作,隻問道:“你在想什麽呢,我都叫了你幾聲也沒聽見!”

“哦!沒事,就是在想今兒在禮部聽見的一些事情!”南宮商随意的找了一個借口道。

“禮部的事情?”南宮睿眉一挑,自然是想到了才毀了兩個女兒的禮部尚書。

“嗯,回來之後,我原本就想要立即去找你說的,但是管家說你又進宮去了!”南宮商将手心裏捂熱的彈珠放進書案旁的一個格子裏之後,神色一正道,“禮部内都在傳說皇上要與皇後去北地!二哥,皇上叫你進宮,是不是就是在說此事?”

“你大約什麽時辰聽見的?”南宮睿眉頭微蹙的問道。

“就是半個時辰之前,我聽說了之後,就立即找了借口回來了!”南宮商道。

南宮睿不由冷笑一聲道:“禮部得到消息還真是快!皇上與我說起此事,也不過就是一個時辰前的事情,禮部就已經知道了,看來,皇上身邊得清理一下了!”

當時,在禦書房的雖然隻有趙之齊,他,還有萌總管,但是守在禦書房外還有其他的伺候太監,以及禁衛。

小萌子是絕對不可能出賣趙之齊的,那麽,偷聽禦書房談話的就隻有那些伺候在外的人了。

“能這樣迅速的把消息傳到禮部的一定是外面的那些太監和禁衛!”南宮商也贊同道,但随即又擔憂道,“隻是,皇上難道真的要離開京城嗎?他也算是好不容易得來的江山,他這一走,雖然有二哥幫他坐鎮,但你畢竟是外臣,若是各位親王出面,你少不得還是要給幾分面子的!”

“這點我會看着辦的,眼下,我擔心的倒不是他們真的逼宮,而是擔心禮部尚書會來些暗的手段。”

“二哥的意思是,林尚書因爲兩個女兒出事,就會對皇上記恨在心?”南宮商的眉頭皺了起來,“然後會趁着皇上離宮走在半途,身邊缺人保護,會……”

南宮睿卻再度搖頭道:“皇上那邊我已經叫文宇帶人暗中保護了,而且,稍後我也會傳信給無嗔,叫他也跟着去。因此,我倒并不在意林尚書會不會糾結其餘王爺,半途中對皇上下手!”

“那二哥擔心的是……”南宮商不解,除了這個,他也想不出趙之齊還有其他的威脅。

“三弟,我記得你經商在外,也曾經去過北地的,是嗎?”南宮睿問道。

“嗯!去過!”南宮商回憶道,“當時,我一心想要将我們靖王府的生意做遍全大商朝,因此,也有心想要在北地發展!隻是,去了之後,卻發現他們那邊的人戒備心十分的重,就是官府也不會輕易的接受外地人的進駐!”

“那你還記得官府是怎麽拒絕你的嗎?”南宮睿再問。

“嗯!我記得!當時,我爲了速戰速決,是提了我們靖王府的,雖然當即将那位知府大人給吓到了,但是他最後還是拒絕了我。并告訴我說,想要在北地擴展生意,找他們任何一個官員都是沒有用的,必須要直接去找鎮北王才行!

當即,我便以父王的名義備了一份禮,前去拜訪鎮北王,卻被以鎮北王去邊城巡查爲借口推脫了。

但我知道,鎮北王就在府中,并不是他們說的那樣去了邊城巡查!

後來,又有一個小官吏爲了通過我回到京城,偷偷告訴我說,鎮北王雖然是京城出去的王爺,世襲了三代,但是他們的思想和觀念還是十分落後陳舊的,不喜歡接受外來的新事物和新商業。

可是我琢磨了許久,也沒覺得那位鎮北王思想落後啊,因爲街面上,許多的商鋪都是從京城傳過去的!

但他唯獨就是拒絕了我!”

“據我所知,我們靖王府與比先兩代就封爲異姓王的鎮北王府可并沒有什麽恩怨,而且,在父王與他這一輩,還有過共同作戰的情誼,他這麽排斥我靖王府,三弟,你不覺得奇怪嗎?”南宮睿沉吟道。

“的确奇怪!”南宮商的記憶不由再追述的詳細了一些道,“對了,我還記得,當初那小吏還給我一個建議,說是如果真想要在北地做生意的話,還有一個辦法!”

“美色!”南宮睿道。

“對!,鎮北王最好美色,他府中的那些美妾,除了正妃是先皇賜婚,其餘的都是當地鄉紳或者是外來的官商送的!特别是那兩個側妃,聽說長大無比的妖娆美豔,一進府就成功的将鎮北王妃從鎮北王的眼裏擠了出去!”

“那鎮北王妃可有因此郁郁寡歡,心情郁結不安嗎?”

“這倒沒聽說!”南宮商道,“隻那小吏誇張的說了那二位側妃的美貌,并表示了鎮北王妃受到了冷落!”

“據我所知,鎮北王妃不但生了皇後耶律畫兒,還有一個比皇後小了十年的小世子,對嗎?”

“嗯!沒錯!”南宮商回憶道,“我那年去北地的時候,正好是小世子一周歲,現在算起來,小世子應該才六七歲!”

“哼!”南宮睿忽然冷笑了一聲。

南宮商先是不解他這一聲冷哼的原由,但随即恍悟道:“二哥,莫非你覺得鎮北王妃死得蹊跷?”

“難道不蹊跷嗎?”南宮睿道,“鎮北王妃可不是鎮北王府中那些别人送的小家碧玉,她是先長公主的嫡女,從小受的便是等同于皇家的教養,便是丈夫跟皇帝一樣三宮六院,妻妾成群,她也能夠容忍。何況,她還爲鎮北王生了嫡長女和小世子,這樣一個地位穩固的王妃,會讓自己暴斃嗎?何況,今年年初嫁女,也沒有聽皇後說起鎮北王妃身子有恙!”

“那……”南宮商遲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的論斷是否正确,隻有聽南宮睿的下文了。

“你剛才也說了,北地拒絕我們,卻沒有拒絕别人,那是因爲天下人都知道,我們靖王府會世代忠于皇家,這也就成了許多人眼中釘肉中刺!

鎮北王除了好色之外,他卻确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似乎比任何一輩的鎮北王更有野心!三弟,你說,這樣一個連我們靖王府的生意都不讓進的王爺,他卻忽然要求主動聯姻,你覺得他在打什麽主意?

而才傳出皇上與皇後圓房,正應該是鎮北王妃完全放心的時候,她卻忽然暴斃了,你又認爲天下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嗎?”

“鎮北王這是知道皇後的性子,一定會吵着要回北地的!而皇上因爲終于表露了對皇後的深愛,并爲了皇後甯可後宮隻有一人,自然不可能放任皇後一個人千裏迢迢的回到北地的!”南宮商猛的一拍桌案道,“鎮北王好強的謀略!”

“的确,他打了一手的好算盤,而且還十分的精準!”南宮睿再度冷笑,“現在,大約他已經接到了皇上帶着皇後即将準備出宮的消息了吧!”

“二哥這話是話中有話啊!”

“三弟,你在禮部給我盯緊林尚書,皇上不在的這段期間,但凡他接觸過的人,特别是幾位王爺,你都要記住,随時通報給我!”

“好!”

“我會派幾個暗衛給你,有必要的時候,你隻管吩咐他們就是!”

“明白!”

交代完了南宮商,南宮睿回到疏墨軒,就先進了書房,通過密室中的八卦圖,直接傳息給無嗔。

一切安排妥當,他這才走出密室。

腳步還沒跨出書房呢,就聽到苗采潇的尖叫聲從卧房中傳了出來。

南宮睿頓時大驚,動用了瞬息之術轉移到了卧房,緊張的問道:“潇潇,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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