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綽滿臉大寫的尴尬,不知道說什麽的時候,包袱齋外面傳來了試探性的敲門聲,似乎還有人在自言自語地說着什麽。
“奇怪,不是讓九兄幫着看店的嗎?怎麽上闆兒了。”
高冷美男子看了李綽一眼,徑直走到門邊下了闆兒,放外面的人進來。
來人是個打扮花哨的小青年兒,跟李綽在視頻看到那些十八線小明星差不多,雖然花裏胡哨的,長得還是不俗,眉眼之間跟剛才打過交道的男人有幾分相似之處,不過這一隻非常年輕,也不像剛才那男人那麽端莊穩重,有點兒上蹿下跳的氣質。
“有客戶啊?”年輕男孩兒戳了戳他叫做九兄的高嶺之花随口問道<ahref".leenu/books/0/264/"target"_blank">異世墨蓮。
“來出貨的,花絲鑲嵌冕旒冠,是真貨,你看着辦。”男人簡單地吩咐了一句,仿佛剛才還讓他費解的局面現在跟自己完全沒關系了似的,披上外套跟年輕男孩兒打了個招呼,徑直出門去了。
唔,原來花美男是給人看店的,進來的這隻看樣子跟鯉子說的胡瓜倒是人設相符。李綽在心裏盤算了一下,跟他打了個招呼。
“胡老闆?”
“哎嘿,不敢不敢,叫我胡瓜就行。”
胡瓜當上正經老闆的時間不長,以前都是當碎催的,偶然被人一捧,頗有點兒多年的小三兒忽然轉正之後的無所适從,揮着爪子一臉嬌羞地否認着。
“今天我來,是爲了這件東西……”李綽的話說到一半兒,包袱齋的大門再一次響了起來,不過這一次卻非常勁爆,直接被人從外面給踹開了。
“我們不賣!”
張濤頭頂着貓耳朵,身後拖着一人來高的大尾巴,毫無預警地蹿了進來,把兩個人吓了一跳,尤其是胡瓜,吓得渾身一炸毛兒,直接蹿進了櫃台裏,發出噗噗的聲音,怎麽聽都不像是人類能夠發出來的。
“張濤?你怎麽來了?”
“鯉子都跟我坦白啦,咱家東西不賣,我有别的辦法贖身。”張濤瞄了一眼茶幾上擺放的花絲鑲嵌冕旒冠,臉一沉,上前去七手八腳地把東西抱起來塞進了李綽的懷裏。
他雖然嘴上一直想得開,号稱以吃軟飯爲平生第一要務,可是這畢竟是李綽從那個時空裏帶回來的唯一一點兒念想,小皇帝成天嚷着要複辟,現在連行頭都賣了,可不就連詩與遠方都放棄了?生活如果隻剩下眼前的狗,那還有什麽意思。
“這個先不說,你的……”李綽瞄了眼躲起來的胡瓜,對張濤使個殺雞抹脖兒的眼色,這貨怎麽這麽不小心,大庭廣衆之下現出本相,雖說是建國之前成的精,搞不好也還是會被上交給國家的。
“啊,這個沒事的,我在胡同兒口超市找了個兼職,合影吉祥物的那種,你看,黏上去的。”張濤揪住了自己毛絨絨的松鼠尾,使勁兒一薅就從屁股上給拽了下來。
“你……”張濤爲了還債竟然去做那種事,李綽看着他被太陽曬得紅撲撲的嫩臉,忽然有些心疼,真想快點兒考上大學出來工作。
唉,人生就是這麽大起大落,前世他銜着開啓世界大門的鑰匙出生,複活之後發現自己嘴裏叼着的不過是上學路上自行車的鑰匙,想想也真是無力。
“哎嘿,車到山前必有路,拿出你的情懷來嘛少年。”
張濤倒是挺傻樂呵的,收拾好了包袱皮兒拉着李綽就往外走。
“胡掌櫃,打擾了。”李綽臨走前還不忘跟胡瓜打個招呼。
“好說您呐。”胡瓜看看沒什麽危險,從櫃台後面冒了頭兒,朝他們揮舞了着自己的爪子,真怪,那個超市門口做促銷的男孩兒,雖然耳朵和尾巴是黏上去的,可是怎麽動物性的壓迫感那麽強,自己遇到野狗的時候都沒有這麽慫過,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
“你到底是怎麽想的,賣了行頭馬上就可以湊齊贖身的錢了,現在你就算再打十份工也不一定能在一百年之内把違約金還上。”李綽抱着包袱走在前面,一路上發揮自己全世界第一hr的損人技巧,把張濤批評得一無是處。
“那不是你的一點兒念想嘛,留着吧,總有别的法子的,反正這一單做完了,最近如果還有生意上門的話,下鬥兒的時候順點兒東西上來,讓鯉子拿去出貨,贖身的那點兒錢在土夫子眼裏不算事兒,你别忘心裏去<ahref".leenu/books/0/263/"target"_blank">侯門閨秀。”
雖然被罵了一路,張濤也知道李綽這是關心他,時過境遷,演員早就變成了受人追捧的職業,李綽也并不像嘴上說的那樣嫌棄他什麽樂籍出身,最主要還是怕他沾染了壞毛病,還有熬劇組太傷身體,這些小心思他都心裏有數。
李綽停下了走得過快的腳步,等了張濤幾步路,算了,他也懶得管他,願意出去打打工就去吧,他算是看明白了,世界在這隻大貓眼裏就是個全息遊戲,難度等級到底是easy還是地獄hard模式都在他一念之間的設定上,用不着我等凡人鹹吃蘿蔔淡操心。
雖然腦子裏這麽憤憤地想着,李綽還是打定主意跟阿龍他們商量一下,也加入放學後的打工大軍,既然自己的張常在都這麽辛苦了,自個兒也不能再繼續每天隻知道秒殺作業之後傻吃悶睡地混日子。
然而去冷飲店打工的第一天,李綽就後悔了。
雖然大部分的客人都很規矩,但是店鋪也不能因爲有人是微胖死宅手裏握着一堆水手服少女的手辦就定下謝絕入内的規矩,于是在初中生李綽放學後打工的第一天,小皇帝華麗麗地遭遇了職場性騷擾第一彈。
“同學,你在這附近上學嗎?”四眼宅男盯着端了奶昔過來的李綽,雙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問道。
雖然複活之後發現自己下崗了,小孩兒依舊走得龍骧虎步,輸人不輸陣,一搭眼也知道不是農閑季節進城來打工的種田青年,那就隻有附近幾個學校的學生會趁着放學之後來這裏賺點兒打遊戲的點卡錢。
多虧了網絡的幫助,現代宅男雖然運籌帷幄之中,也可以決勝千裏之外,不出家門卻也算是閱人無數,眼睛還是挺毒的,一眼就看出李綽還是個學生。
“唔。”李綽支吾了一句,不怎麽願意跟陌生人搭碴兒,剛才去收拾桌子的時候已經被好幾個女孩子往褲腰帶上塞電話号碼了,把小孩兒弄得有點兒炸毛兒。
“哎,同學,你承接私人聚會嗎?”宅男似乎沒注意到李綽的反感,在他正要轉身離去的時候忽然拽住了他圍裙的裙角,粗胖的手還在上面惡心地摩挲着。
李綽低頭看了眼,心裏吐槽了一下這家店的店員裝,無論男女都要系個圍裙,店裏還好了,這要是讓張濤看見……
“什麽私人聚會,你要在店裏辦?”李綽沒怎麽聽懂宅男的意思,不過還是挺有禮貌地問了一句,畢竟能給老闆拉來一單生意的話,自己應該也可以分到一點紅利。
“不在這兒,去我家,你能穿女仆裝嗎?”宅男得寸進尺地說着,還試圖把他的鹹豬手從圍裙的裙擺處往李綽的大腿上蹭。
“我操|你大爺!”
小皇帝一下子就蹿兒了,手上一點兒沒客氣,一個托盤直接捂在了宅男的臉上,把他的眼鏡兒都打掉了,緊接着一揪脖領子,把個快要上二百斤的豬猡直接提了起來。
“你丫跟老子犯照是吧?!”李綽跟阿龍他們混了幾天,别的沒怎麽學會,打群架罵閑街倒是一溜一溜的。
“哎喲,店員打人啦!”宅男也沒想到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的學生模樣的男生膂力這麽大,小短腿兒将将被拽離了地面,拼命地亂蹬着,大喊救命,試圖轉移其他人的注意力。
“怎麽回事?小李,快放手!”值班店長同樣是個微胖界中年男子,隻不過沒有宅男看上去那麽猥瑣,反而是那種溫吞吞膽小怕事的類型,這會兒發現自己的店員跟客人起了争執,馬上就跑過來拉開了他們。
“他調……”李綽的話說到一半兒,忽然覺得自己的用詞有些雷人,打住不說了,一臉萬剮淩遲夷三族的嚴刑峻法惡狠狠地盯着那個宅男。
“我隻是跟他正常溝通,你們的店員一言不合就打人<ahref".leenu/books/0/262/"target"_blank">重生之花開錦繡!”宅男見李綽不說話了,反咬一口,慫逼似的躲在店長身後,惡人先告狀以求脫身,運氣好的話連今天這頓的餐費都可以省了。
“小李,你是之前的老店員推薦來的,怎麽第一天就這麽不穩當。”店長看了看兩個人之間的情況,也知道這種打扮的宅男多多少少都會有那方面的臭毛病,不過以前一般都是女孩子店員才會遇到這種麻煩,再轉眼看了看李綽,唉,這妖孽。
可是話又說回來,他們這家店本身就有點兒二次元屬性,客人點單之後可以在店裏借閱漫畫書,一些學校的社團還可以來這裏拍一些内景,宅屬性的客人在客流量裏占了很大的一部分,總不能因爲捕風捉影的事情得罪了客人。
“小李,你先回後面去,把廚房的工作做一下。”店長還算是有點兒良心,保護性地把小孩兒支走了,一面又給宅男免了單,對方罵罵咧咧走了。
“小李啊,你受委屈了,可我也是給人家打工的,你也知道我們做餐飲的,顧客就是上帝,這樣,你把盤子刷了之後今天就早點下班吧,盡量讓同學或者家長來接你一下,到家之後給我發個微信報報平安。”店長打發走了宅男,又進廚房裏和了個稀泥。
“唔,知道了。”
李綽表面上答應着,等店長一走,轉手就給阿龍他們發了個微信,順便把剛才偷拍的那宅男的照片直接發了過去,死胖子得意洋洋地走過了兩個街區,就被套住了麻袋吃了一頓胖揍。
“跟老子鬥……當年二三十個藩王也沒鬥得過老子,輪得到你嗎?”李綽虎着臉看着阿龍他們傳過來的視頻,裏面傳來了宅男哭爹喊娘的哀嚎,稍微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氣,緊接着,忽然就想起張濤來。
他從來沒有混過社會,可是張濤不一樣,他一直都在外面打拼,特别是撿到自己之後,家裏增加了不少開銷,不知道他現在是在預備夜市的烤串兒,還是在超市外面做促銷,唔,被别人碰過的地方覺得好惡心,張常在,朕需要你來消消毒。李綽天馬行空地想着,鬼使神差撥通了張濤的電話号碼。
晚上九點多鍾,超市剛關門,張濤和另外一個小夥伴領了今天的出場費,剛剛摘下泰迪熊的頭套,大口地喘着氣,接起了李綽的電話。
“你在哪兒呢?打完工了嗎?”
“唔,還在店裏,把盤子刷完就能走了,你呢?”
“我領了出場費了,把服裝換回去拿了押金就能走,那我一會兒去接你。”張濤樂呵呵地說道。
“嗯,你快點兒過來吧……”李綽的聲音稍微有點兒波動,馬上就恢複了平靜,沒等張濤問一句就挂斷了電話。
“這是怎麽了?”張濤有點兒擔心,打算趕緊過去,回頭招呼另外一個跟自己在超市門口一起扭動了挺長時間的小夥伴。
“哎,你怎麽還沒摘頭套啊,大熱天的。”
清明前後,帝都的天氣已經漸漸地悶熱起來,剛才跳了一晚上,張濤出了一身汗,可是另外一隻小醜模樣的演員卻依然愣呵呵地站在那裏,帶着巨大的頭套和充着氣的臃腫的四肢,完全沒有脫衣服的打算,就那樣沉默地透過巨大的沒有生命力的瞳孔看着張濤,沒有回答。
“哎,說你呢。”張濤記得剛才交押金的時候超市經理跟自己說過,每一組不管多少人,都要一起去歸還演出服,才能把交上去的押金給拿回來,他這會兒急着去見李綽,見小夥伴不動,還以爲是裏面的人熱暈了,趕緊蹿到他跟前去,伸手在那顆巨大的頭顱上面一推。
啪嗒。
小醜的頭被張濤一爪子糊了下來,裏面空空如也,什麽東西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