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藻井
“這就是所謂衣冠冢的寝殿了,咱們進去看看再說。”李綽領着張濤拾階而上,來到了修建的宏偉莊嚴的寝殿門口。
“這殿……真大啊。”張濤活像個第一次進帝都城賣貨的鄉親,愣呵呵地數着寝殿的樓層,好高,雖然隻有兩三層,但是每一層的舉架都比現代社會的商品房高上幾倍去了,算下來足足有幾十米高,長寬高總體來看的話,幾百個平方總是有的。
“有的朝代寝殿和皇陵的規格是一模一樣的,也就是說,寝殿就是地上的皇陵。”
李綽臨死之前的幾個晚上還在耗費最後一點兒心裏研究了一下自己的陵墓,他這人倒是不迷信,修墳基本上都是爲了對外國番邦起到一個震懾的作用,彰顯一下雄厚的國力,讓蕞爾小國不敢輕易冒犯天顔,那時候他心裏真是一片空靈,不怕死,就覺得啊朕終于可以歇一歇了每天早晨兩點起床好累啊。
小孩兒想起自己臨終前還在感歎還好沒結婚,生前身後幹幹淨淨,不會丢下一群可憐的女孩子和幾個沒了爹的娃兒,雖然那個朝代民風相對開放,改嫁也是常有的事情,可是有了子嗣的後妃卻還是不可能再嫁,那多可憐,還不如沒有的好,雖然李綽在罪己诏上面寫了不孝有三無後爲大的字樣,心裏卻不遺憾。
誰知道一覺醒來,老婆孩子都有了,幸福來得猝不及防。
“哦哦,哎?我說這位大哥,你這一臉癡漢般的笑意是怎麽回事?”張濤聽了李綽的科普,往前走了幾步正要推門進去探險,卻發現講解員李綽正在寝殿的正門處負手迎風遠目,臉上還帶着蜜汁笑意,讓他原本年輕英俊的臉龐染上了一絲絲的猥瑣,不過因爲顔值高,反而呈現出了一種詭異的萌點。
“沒什麽。”被人發現了自己的妄想之後,小孩兒繼承了中國古代曆代君主顧左右而言他的被動技能,擺擺手主動推門進入了寝殿之中。
嘩啦!
結果小孩兒一開門,裏面的愛如潮水在一瞬間就将他們包圍。
“呸!”
張濤和李綽不停地吐着沒防備沖進了嘴裏的綠水兒,感覺自己跟掉進了沼氣池的感覺差不多,這都是不知道幾百幾千年的死水了,綠得好像四郎頭頂的帽子,把兩個人嗆得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呼!這門……防水功能也太好了吧?别的地方潭水都退了,裏面竟然還能包裹住這麽多?”張濤抖了抖毛,打了個噴嚏,很像不情願的被迫洗過澡之後的大貓,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埋怨到。
“不對,應該不是防水功能造成的滞留,你看這裏的門窗。”李綽伸手指了指窗棂,張濤定睛一看,原來上面原本糊着的窗紗早就已經爛沒了,隻剩下木質的窗花和稍微殘留了一點點的绫羅纖維,被水一沖,軟趴趴地貼在了上面。
“這麽說,裏面的水是可以自由流通的?”張濤伸手戳了戳窗棂上的小洞,果然是裏外通透的,讓他的動作看上去略猥瑣,不過還好人長得漂亮,看起來并不是特别辣眼睛。
“難道裏面有個場?”李綽很謹慎地捉住了張濤的手腕,可是太遲了,他的手指已經越過了門檻,進入到了寝殿的領域裏。
“什麽場啊?”
“不知道,比如時間、空間……”水既然會發生扭曲,人又會怎麽樣呢?李綽心裏尋思着,可是看見張濤已經碰到了裏面,他當然不會獨善其身,以前看到那些文死谏武死戰的朝廷大員們,李綽還覺得這些人爲什麽竟然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到了如此的地步,爲了個好名聲倒把他這個明君令主給擱在了旱岸兒上了。
現在有了張濤才算明白,人一旦有了個盼頭,若是這盼頭又沒了,可不就是生無可戀了嗎?以前他是百官群臣的盼頭,現在這隻大貓就是他的盼頭,如果大貓出事,他一個人沒出事也算是出事了。
李綽擡眼看看張濤,還在一臉懵逼地等他解釋,歎了口氣,很有英雄氣概地說道:“算了,管他呢,咱們進去吧。”一擡腳踹在了張嫔的屁股上,把他拱進了寝殿,自己長腿一伸,也跟着邁了進去。
“這裏真氣派啊!”張濤仰天長嘯,一層的舉架足有兩三層樓那麽高,上面手工繪制的藻井圖案呈現出陰陽形狀的分布形式,看上去美輪美奂,不知道是用了什麽顔料,竟然經過了這麽多年的水淹侵蝕,也并沒有太多被腐蝕下去的痕迹。
“好高的舉架,比朕的還要富麗堂皇。”作爲一隻下崗小皇帝,李綽心裏不是滋味兒,他治下江山gdp占全世界一半兒還多,結果修了個經濟适用墳,随随便便被個穿山甲成了精就挖通了,想想就憋屈。
“哎嘿,你不要生氣嘛,你想啊,如果不是節省開支修的薄一點兒,臣妾怎麽能這麽輕易得到官女子的身份呢?凡事有利有弊嘛,啊哈有利有弊。”大貓很輕易地看穿了鏟屎官的心事,伸手摸了摸李綽的毛兒。
“嗯哼。”小孩兒想了想,确實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就暫且放下了憤憤不平的心思,不過還是對着張濤勾了勾手指。
“小的在。”大貓黏了上去。
“幹完這一票,咱們去看看我皇弟的墳。”李綽暗搓搓地說道。
“好的。嗯?”張濤一臉懵逼。
“怎麽,要去看看我小舅子嗎?”張濤倒是不介意去地下世界認認門兒,不過李綽底下的一位活的時間挺長啊,萬一詐屍了是個老頭兒,到時候不好論輩分。
“我總覺得作爲朕的皇陵監工,這個貨肯定弄走了不少材料去修他自個兒的墳了,給我住經濟适用墳,他自己住豪宅,哼。”
“額,以後有機會的,有機會的。”張濤打着哈哈兒,心說小孩兒真記仇,明明對待自己這麽好,怎麽連親人都……想到一半兒,忽然又紅了眼圈兒一個貓撲蹿到了李綽身上。
“幹什麽你,墳震啊?”小孩兒吓了一跳。
“沒事沒事,太感動了。”都說無情最是帝王家,小孩兒對自己爹媽兄弟姐妹都多少有些疏離防備,隻有對自己可以睡得四仰八叉到處打碼,如果真都不算愛我有什麽好悲哀。
“别玩兒,我想看看藻井上面有什麽。”不是很能理解貓科動物腦回路的李綽把張濤從身上抱下來順順毛兒,顯然此時此刻對藻井的興趣已經高過了侍寝。
“唔,那就看呗。”張濤點點頭放開了他。
“嘿!哎喲!”李綽一提溜腰,還打算像原來那樣往上一蹿就能飛檐走壁呢,結果雙手一抓牆壁,愣是沒抓住又滑了下來,坐了一個屁股墩兒,尾巴骨摔得生疼,還好第一次是試驗着跳的,不算太高,不然估計都要骨折了。
“這是怎麽話兒說的。”張濤趕緊跑過來扶起了小皇帝,還貼心地給他拍拍屁股。
“是我大意了,這裏的牆壁被水浸泡了幾百年,上面長滿了青苔,抓不住的。”李綽推開張濤,伸手摸了摸大殿四周的牆壁,上面果然光滑的好像張嫔的肌膚一樣,滑不留手。
“嗯?原來裏面還有一種保護膜,怪不得。”李綽用袖子擦出了一塊被青苔覆蓋起來的牆壁,發現裏面的牆體并不斑駁,上面有一層桐油一樣的物質,把寝殿的牆壁跟外界的空氣和水隔離了起來,可能也是因爲這樣,所以天花闆上的藻井圖案才沒有被泯滅。
“現在怎麽辦,上不去啊。”
“誰說上不去?”張嫔在關鍵時刻發揮了左右,一撅屁股露出了裏面的大尾巴,左右搖擺抖抖毛。
“坐上來。”自己動,張濤忍住了下半句沒敢說,隻好腦補了一下。
“然後呢?”小皇帝抱住張濤的尾巴騎了上去,因爲不知道這貨的腦補,也沒有覺得姿勢有多麽的尴尬。
“走你!”張濤一撅屁股,大尾巴見風長,一下子把小孩兒頂到了幾十米高的高空中。
“啊啊啊!”李綽沒有防備,渾身一個激靈,緊緊地抱住了大貓的尾巴。
“好大!”李綽抱着張濤的尾巴末端,簡直伸手就可以摸到藻井,他的一部分竟然能變得這麽大,那麽本體……李綽又想起了那個拿着地球當繡球玩兒的大貓,在一瞬間幾乎有些分辨不清楚那到底是自己的夢境還是真的曾經見過那樣的他。
“哎喲,聖上你别這麽說嘛,臣妾會不好意思的。”張濤扭了扭屁股,讓李綽在上面有種飄飄然坐過上車的自由感覺。
“不是說你其他的部位,不要驕傲自滿。”李綽翻了翻眼睛,接着擡頭看着近在咫尺的藻井。
“上面畫的似乎是個太極圖啊。”李綽看到的藻井整個兒呈現一個完滿的圓形,被陰陽魚分割成了兩個部分,其中的一邊畫着類似秦王破陣圖一樣的戰争場面,畫面的主角是一個爲人潔白皙,鬑鬑頗有須的威武中年男子,看打扮就算不是九五之尊,也是一方諸侯。而在八卦的另外一面,則描繪着完全不同的内宮世界,在這個世界裏,所有的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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