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血豆腐



“這是什麽建制啊,俄羅斯套墳?”張濤有點兒摸不着頭腦,莫不是這座陵寝的墓主人是俄羅斯移民,怎麽還時興這種葬式,他雖然在地裏刨食兒不是一天兩天了,這麽新鮮的事情也還是頭一次遇見。

“墓主人用宏偉的墳墓把自己内心的小心願包裹了起來,就是這麽簡單。”李綽走到近前去看了看,兩座普普通通庶人葬式的墳墓旁邊都有個小口子,看樣子是裏面的東西經過了天精地華的滋養成了屍魔,已經破土而出,其中的一具應該就是剛才一直在奔跑着的粽子,而另外的一個,會是那具潔白無瑕的骨頭嗎?

“兩座墳都是無字碑。”李綽伸手輕輕觸碰着沒有刻下名字的墓碑,線索到了這裏也就斷了,看樣子即使在内心深處的一片淨土上,墓主人還是沒有放下最後的一絲防備,他背負着那個沉重的秘密走完了一生,還打算在死後繼續守護着它。

“等等,側面是不是有字啊?”張濤看着李綽在那裏傷春悲秋,自己閑的蛋疼,圍着俄羅斯套墳轉悠,一搭眼就看見了墓碑側面幾乎平時不會留意到的地方,刻着一行小字,隻是一時還看不清楚。

“嗯?真的有!”李綽很驚喜地說道,不過很快,他臉上的表情又變得有些失望了。

“是立碑的時間而已,啊……這碑果然是金磚燒造的。”李綽想起了官窯金磚,這兩塊不起眼的墓碑竟然也是官窯出産的,墓主人的尊貴身份可見一斑了,而官窯出于慣例,一定會在側面不顯眼的地方刻上燒造的時間和工匠的名字,許多年來這種習慣絕對沒有例外。

“某年月日。工匠宋某。”

“這邊是某年月日,工匠宋某某。奇怪,不會是爺兒倆吧?時間也隔着十來年呢。”張濤看李綽讀了其中的一邊,自己有個眼力見兒,趕緊把另外一邊也念了出來,結果發現工匠的名字聽着就像是父子倆,而石碑出産的年歲也不一樣。

“這麽說,其中一個人是先死的?是……妃。”李綽目測了一下墳茔的東西分布和大小等級,如果是夫妻合葬墓的話,屬于妻子的一方封土的長寬高論理是不能高于丈夫的。

“原來剛才那個奔跑的兄弟早就憋着合葬呢?人家小姑娘剛剛過身就急着給她修建合葬墓啦。”

“嗯,帝陵一般都是從皇帝即位起就開始修建,皇帝不駕崩,帝陵永遠不能完工,看樣子除了明面上的帝陵之外,這個墓主人同時也開始營建起了自己的地下宮殿,并且早就已經把這位‘妃’的位置給留了出來。”李綽點了點頭,似乎有些抽絲剝繭找到了一點點的蛛絲馬迹了。

“可是不對啊,如果照咱們之前猜測的那樣,這位妃不是這個墓主人的後妃,那人家自己還有别的祖墳呢,能讓他就這麽輕而易舉埋進來?夫家娘家還不造反呐。”張濤說。

“也許這位墓主人本身就對倒鬥的事情頗爲了解,不然,他也不會想到要把自己留給自己的秘密樂園修建在一處天長日久注定是要被水面淹沒的地方,這麽做對于帝陵來說并沒有什麽好處,墓中進水乃是風水大忌。”

“你的意思是,他盜了人家女孩子的墳了?哎喲,缺了大德啦。”張濤義憤填膺地說道,完全不記得自己不光是挖了人家小孩兒的墳,還上了人家小孩兒的人。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你看,從破土的小洞看起來,這兩個人都曾經因爲地三鮮的關系而發生了屍變,按照下葬的順序,應該是‘妃’率先屍變的,而她的最後一絲念想就是想要逃離這裏,憑借着本能開啓了斷龍石,後面屍變的墓主人其他順着珍珠掉落的痕迹追過去,可是卻一直都再也無法開啓那塊石頭。”

李綽語氣嚴肅地說道,眉頭緊蹙着,這是一段被隔離了成百上千年的孽緣,一個在外面早已化成了一具白骨,而另外一個在裏面,隻是憑借着最後的本能,用自己已經屍變了的指甲不停地撓着千鈞之重的斷龍石,如果不是他們這兩個不速之客,這樣的聲音還會繼續回蕩在這幽深的地宮裏,直到世界的盡頭。

“這姑娘到死都沒有答應過他呀,這樣的執念是圖個啥呢……噗!”張濤歎息到了一半兒,忽然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把李綽吓了一跳。

“你這是受了刺激瘋了的節奏?”

“不是,我是覺得,這事兒要是擱在别人身上,就是想死了也想不通,往自個兒身上一帶就什麽都明白了,不瘋魔不成活,喜歡上了,也隻好認命了。”張濤蹲在墳茔邊上仰視着李綽,眼巴巴的像個大貓,李綽不知道爲什麽,他明明沒有搖尾巴,他卻瞅着他有點兒可憐的樣子。

“這事兒且輪不到你身上呢。”李綽伸手把他拉了起來。

“爲什麽啊,臣妾對聖上是一心一意的呀。”

“拉倒吧,你個強|奸犯。”

“那是屍鸨的詭計!我是清白的!再說我也是黃花兒大小子好嗎?咱們倆年貌相當誰也不吃虧。”

“别嚎了,丢人都丢到别人墳裏來了,快點兒挖地三鮮回去煮飯了。”

“喳!”

……

半個月之後·饕餮食堂。

“好了沒有啊?别讓他們等急了。”李綽穿着校服躺在炕上翻滾着,因爲吃了地三鮮的緣故,小孩兒最近出落的越發溜光水滑的,張濤看看沒忍住,還是沒有第一時間把朱砂接回來,自己在家倒是享受了好幾天。

“快了快了,哎喲,鄰居大爺家結婚,答謝宴吃流水席,還差三五十個菜就上齊了!”張濤回屋尿尿出來,提上褲子又要往外蹿。

“鄰居大爺都八十多了還結婚,騙鬼呀(╯‵□′)╯︵┻━┻。”李綽大怒,以欺君之罪論之。

“哎嘿,聖上您别生氣嘛,不是鄰居大爺,是他孫子。”張濤一腳門裏一腳門外又回了個頭,脾氣很好地笑着說。

“張妃!朕命令你陪我去接孩子放學!”李綽大聲喊道。

“噓!我的小祖宗,不是說好了不能叫張妃的嘛,聽着就特别陽剛。”張濤愁眉苦臉地說道,你說人家這妃那妃都好聽,怎麽自己當初偏偏選了這麽一個姓,不過也難說,當年誰知道自個兒一個大小夥子還要進宮當娘娘啊,唉,世事難料。

“你不願意做妃子,那就直接封後吧。”李綽淡然地說,放松了身體躺了下來,仰頭看着天花闆上的蜘蛛網子不動彈了。

“額,你别忽悠我啊。”張濤提着褲子正要去給人炒菜,聽見了小孩兒的口谕,心裏熱乎了起來。

“不忽悠你,快去吧,我自個兒去接娃。”李綽翻了個身,一個鯉魚打挺從炕上翻了下來,朝着張濤的臉蛋兒上吧唧一口,拎着書包就跑。

“哎!慢點兒騎啊!”張濤頭上裹着手巾,手裏提着炒勺追出了四合院,看着李綽蹬着二八大踹跑了,遠遠的看上去,活像個每天目送孩子上學的大嫂。

……

張宅。

扣扣扣。

李綽還是第一次到蠶豆的家裏來,張蠶豆的生意做的不錯,最近白班的孩子越來越多,兄弟兩個都忙了起來,投遞陰胎隻能等到周末,小孩兒等不及,決定自取,蠶豆才給了他自己的住宅地址,提前一天把朱砂從紅谷裏接了出來。

“請問是哪位?”李綽扣了扣門環,沒過一會兒,門裏響起了一個陌生的聲音,挺沉穩的,聽起來不像是個少年的模樣。

“嗯?請問這是張宅嗎?是張蠶豆,哦不,陸離園長讓我來接孩子的,我是李朱砂的家長。”李綽聽了聽聲音,不是蠶豆,也不是他那個悶悶的小哥哥,會是誰呢?

“哦,請進來吧。”大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是個西裝筆挺玉樹臨風的男人,雖然臉還是很年輕,可是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種沉穩的精英氣質,看上去應該是在大公司上班的高級白領,不過與他的穿着打扮不太相稱的是,男人的懷裏趴着一顆肥碩的圓球,魚鳍一樣的肉爪死死地扒住了男人的西裝,把他價值不菲的成衣都給抓皺了,不過男人似乎非常寵愛這顆球,完全沒有什麽反感的表情。

“啾咪!”

球球本來還死死地扒在那個漂亮男人的身上,看到了小孩兒立刻放松了下來,上下撺掇起來,似乎是想飛過來,可是又有點兒舍不得那個男人的懷抱。

這死小子,看見漂亮哥哥就走不動道兒啊,難道老子不好看嗎?李綽内心冒火,決定晚上好好兒給太子吃一頓竹闆燒肉,讓他知道花兒爲什麽這樣紅。

“孩子都是這樣的,離開家幾天就淡了,不過最後肯定還是跟父母最親,朱砂已經算是好的,蠶豆小時候去小朋友家裏玩兒,過幾天接回來的時候死活都不肯走。”男人沖着李綽溫文一笑,似乎是在安撫這位新手奶爸。

“蠶豆?您是?”李綽有點兒沒反應過來,不會吧,這男人看着跟蠶豆差不多大呀,怎麽說出話來俨然是他親爹的模樣。

“敝姓張……”

“張庶!”男人還沒有自報完家門,影壁後面就傳來了另外一個聲音,似乎是在喊他。

“是朱砂的家長來了嗎?”影壁後面轉出了一個高中生打扮戴着瓶底子眼鏡兒的年輕男孩兒,原本帶着笑意的臉在看見李綽的時候忽然愣住了。

“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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