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血豆腐





“啊哈哈哈你的想象力真的好豐富哦。”大貓的表情越來越微妙,扭動着屁股維持着平衡,小碎步蹭着往旁邊移動,眼見着就是要跑路的樣子。

“站住。”

“哦。”大貓渾身的毛兒都炸了起來,弓着背,肉爪緊緊地扒在了房檐兒上,團起了身子,一副貓咪遇到薛定谔的樣子。

李綽慢條斯理地掏出自個兒的手機,對着底下從葬坑的圖案開始掃一掃。

嘀嘀。

随着一聲冰冷的機械音,二維碼中包含着的信息真的被李綽的手機給掃了出來。

“李綽我心悅你張濤”n個大字恬不知恥地出現了在了對話框裏。

“誰來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小孩兒覺得自己被玩兒的已經沒了脾氣,放下手機一屁股坐在了高大建築物的飛檐鬥拱上面,拖着腮幫子看着張濤。

大貓滿臉漲得通紅,很老實地蹲在原地沒敢動換。

“過來,我不揍你。”李綽朝着張濤勾勾手指,對方邁着貓步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時不時條件反射一樣地用肉爪捂着臉,看見李綽沒有要家暴的意思,才敢接着往前走,李綽雖然心裏覺得自己這麽多年确實是日了狗了,卻還是因爲張濤我見猶憐的動作忍不住在心裏暗暗的萌。

“您想怎麽着?”張濤三步一蹭五步一回頭,好不容易蹭到了小孩兒跟前,整個兒一坨都蜷縮在一起,做出了一種抗擊打能力最強的姿勢,溫順地趴在了李綽的懷裏。

“我總覺得我見過你,不隻是畫像,張濤,我們見過面,是不是?”

“唔嗯。”大貓在小孩兒的懷裏扭動了幾下,擡頭看着他,滴流圓的大眼睛轉來轉去,心虛地眨巴着。

“你就是将作大匠?是你主持修建了我的皇陵?”

大貓抖抖毛,沒否認,把自己縮成了一團兒,團在李綽的膝蓋上,眯起了貓眼,肉爪搭在他的手腕上,好像家貓在求撫摸時的樣子。

“我們見過面嗎?相處過?”

“有,我那時候在秘書閣當差,不過我們沒怎麽面對面待着,因爲地位太懸殊了。”大貓點點頭。

秘書閣?那不是掌管天文曆法的衙署嗎?

“你是監正?”李綽問完之後又搖了搖頭,監正的品級不低,他記得那個人,不是張濤。

“不是,我是管漏刻的郎官,就是給你報時點燈的。”張濤在李綽懷裏動了動,笑了幾聲,他一直都是個默默無聞的小人物,上不了高台盤,那裏太冷了,高處不勝寒。

“是嗎?”

李綽仔細回想了一下,還是想不起來,不過如果是漏刻的郎官,他不記得也是理所當然的,在内宮行走服侍的人那麽多,不可能每一個人都記得,就算現在在學校裏,他還認不全每一個同學,更何況是在等級森嚴的宮廷,沒有口谕是不能擡頭仰視君王的,大家都恭順地垂着頭,看起來幾乎差不多。

“嗯,是啊,每到月升日落的時候,我都會在廊下給你唱時辰,然後進到房裏爲你把燈點上。”

張濤伸出肉爪摸了摸李綽的臉,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的側臉跟很多年前的一模一樣,沒有什麽差别,那俊俏的側臉是當年張濤當差的念想,他點上了殿内全部的燈火,就默默地退到了廊下,從窗棂外面看着他,低頭批閱奏章的樣子。

“我們說過話?”

“說過,不多,秋天風大的時候,外面有樹枝搖曳的聲音,你偶然會問一聲。”

李綽是個高冷中二男神,做作業、哦不,是批閱奏章的時候身邊不要人服侍,那一朝管得嚴,沒成年的孩子身邊不跟着年輕宮女,免得将來有了庶長子這個類型的人物,身份比較尴尬,李綽又挺煩太監的公鴨嗓兒,索性就自己一個人幹活兒了,因此張濤能搭上話的幾率也比較大。

“我們都說過什麽?像這樣說?”李綽摸着張濤的毛,揉着他的臉,時不時低頭親親他。

“那哪兒成啊?就算我願意,你還不直接把我剁了。”大貓在他懷裏滾動着,享受着被鏟屎官愛撫的親密感,舒服地發出了呼噜聲,其實張濤并不喜歡别人碰他,甚至背對着他,隻有小孩兒是個例外。

“那時候我在廊下站着,你在殿裏坐着,因爲是暖閣偏殿,所以距離不遠,隻隔着一扇窗,有時候你叫人給我送點兒茶,一床棉被,沒人的時候說說小話兒。”

張濤就着葛優癱的姿勢,伸手有一搭沒一搭抓撓着李綽的冕旒冠上面垂墜下來的珍珠,再慢慢地把它們重新固定在他的耳廓旁邊,有時玩弄一下他的耳垂,弄得小孩兒渾身一激靈。

“别鬧,好癢……我們還說過小話兒?什麽話?”李綽糊掉了張濤不安分的爪子,雙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好像管教奶貓一樣捏住了他的肉爪,還時不時捏着上面的肉墊兒。

“你問我多大了,老家在哪裏,可有家室,嘿嘿嘿。”

張濤似乎是想起了李綽當年那種四平八穩的語氣,跟現在好像高中學生一樣高挑的京白幾乎聽不出是同一個人,他那個時候還要更年輕一些,聲音應該是故意壓低了嗓子裝出來的,現在想想覺得好可愛。

“這有什麽可笑的!”李綽使勁兒捏了捏大貓的臉。

“哎喲!沒有沒有,想起了别的事情。啊對了,你聽我說了沒有娶妻之後,還随口說你當時在議親的事情,你是不是有點兒害怕?”張濤從李綽的懷裏爬出來,團着身子坐在他的面前,歪着頭看他。

“嗯,有點兒吧,不知道将來會跟什麽樣的人生活在一起,不過那個時代不都是那樣嗎,也不是覺得有多麽恐怖。”

李綽有點兒想不起來當時他的感受了,剛開始議親的時候他是很反感的,可是後來似乎因爲什麽事情,他又不怎麽讨厭了,記憶時斷時續,有點兒連不起來。

“哎嘿,要是遇見合适的,就不那麽可怕了,沒準兒還挺有意思的呢。”張濤一臉傻樂呵的表情,好像面臨結婚的人是他似的,讓李綽覺得頭上有一道綠光在哪裏。

“你在高興個什麽勁兒,嗯?”李綽一擡頭,正好跟張濤的大臉撞在一起,幾乎臉對臉貼着,大眼兒瞪小眼兒。

“你沒事兒離我這麽近幹什麽→_→”李綽伸手推了張濤一把,還沒推遠,忽然要把他拽了過來,雙手捧住了張濤的臉,力氣大得把他的臉擠得嘟嘟了起來。

“幹神馬?”張濤嘟着唇費力地說道。

李綽看着離他很近的張濤,之前他們接吻的時候都是閉着眼睛的,他很少離他這麽近看着他,張濤的小圓臉兒在他的眼前虛化了起來,李綽迷離着眼,似乎看到一張血盆大口朝着自己義無反顧地咬了過來!

“呵!”李綽伸手一糊,把張濤的俊臉糊到了一邊。

“哎喲,幹什麽啊。”大貓委委屈屈地捧着臉,真是冰火兩重天的節奏,前一面王八看綠豆,後一秒送你離開千裏之外。

“我總覺得我的記憶斷片兒了,很多東西都連不上,是在地裏埋得時間太長了嗎?”李綽晃晃腦袋,把剛才張濤撲上來要吸他腦漿子的畫面趕出了腦海之外,他們處對象時間挺長了,長到即使睡在一起的時候覺得對方想吃了他,他都懶得逃跑,懶得抵抗,就那麽被他吃進去也無所謂,反正張濤絕對不會傷害他。

“是吧,回去給你買點兒腦白金補一補呗,咱回吧,孩子一會兒醒了。”張濤一咕噜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浮土就打算把小孩兒夾在胳肢窩裏抱走。

“等一會兒。”李綽沒有想平時那麽溫順地被他夾住,輕輕扭了下腰就從張濤的臂彎裏鑽了出來。

“我想進去看看,你給我修的皇陵到底是什麽樣子的,行嗎?”

“額。”

“我想進去看看,我知道你沒有做壞事,将作大匠隻負責外圍工程的修繕和金銀珠寶等等随葬品的安排擺放,至于其他的殉葬儀式都不是你安排的。”

“那倒是啊,不過,哎嘿,怪難爲情的。”張濤還記得自己當年整個兒一個虐文男主,現在想想那會兒的表現真是天雷滾滾,艾瑪那黃金大駱駝,好死不死還被男朋友看見了,真是尴尬。

“你在心虛什麽,對了,那些駱駝啊金馬駒子小銀人兒聚寶盆一類的東西是不是你安排的?你還嫌我不夠丢人是吧。”說起随葬品,李綽氣不打一處來,他一世英名很有可能因爲張濤這個土豪毀于一旦。

“我錯了。”張濤沒敢争辯,看樣子是默認了。

“這麽多的從葬坑,你不會爲了花錢解心寬,把我的國庫都直接埋了吧?!”李綽咆哮。

“沒有沒有沒有,除了徭役之外我沒花國家一分錢,就連徭役們的加餐都是我自個兒掏錢舍的粥棚,人家都說我的粥棚裏米粥插筷子不倒,比饅頭還解餓呢!”張濤的雙手揮舞起來,用盡了體内的洪荒之力在解釋。

“那……這麽多的金銀珠寶,是哪兒來的?”李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視野之内一群群的從葬坑裏堆滿了金山銀山的土豪光景,雖然知道是建模複制的,還是忍不住一陣肝兒疼。

“是我自個兒掙的錢。”張濤揣着手,老實巴交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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