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圖書館出來,雷雨跟着艾娜順着大螺旋走廊向下走去。他們經過兩個安靜的樓層,接着又回到了第十六層,随即向更下一層走去。
“艾娜大姐,接下來我們要去哪裏?”
雷雨一邊小跑着緊跟上艾娜,一邊好奇的問道。艾娜腳步悠閑,但是速度卻需要雷雨小跑着才能跟上。
“先去見個人,然後去找派拉薩斯那混蛋。”艾娜說。
“派拉薩斯?那個救我的醫生?”
能被艾娜罵混蛋了,雷雨也隻聽說過這個人。他心中對這個人非常的好奇,畢竟是這個人把垂死的他救了回來。不過從現在得到的一些信息看,這個人似乎沒有什麽醫德,還說要艾娜的貞操…………呸呸,想到哪裏去了。
“你錯了,救你的人是我,而派拉薩斯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情,所以你隻要記着我的好就可以。”艾娜不滿的敲了敲雷雨的腦袋。
“哦。”
……
“呦,艾娜,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你們好嗎?”
“當然,那是今天的新人嗎?”
“恩,是我找的小弟。”
“哈哈,那還真是恭喜你。”
“加油啊,小哥。”
雷雨他們順着走廊一路向前,路過了寫着‘t’情報中心和大富翁銀行的地方。正在裏面辦事的人看到艾娜後立刻笑着打招呼,而艾娜也同樣笑臉回應。雷雨注意到他們之中即有黑發黑眼的亞洲人,也有金發碧眼的白人,所用的語言也是五花八門。對于随時能夠用各種語言來交流的艾娜,雷雨顯得既驚訝又佩服,真不知道她是如何掌握這麽多語言的。
“到了。”
說話間,雷雨發現他們來到了走廊上一扇打開的門前,從門的裏面,隐約傳來了輕微的敲打聲,似乎在進行着什麽加工。雷雨擡頭看着這簡樸的門口,發現門楣上挂着一個簡單的木牌,上面龍飛鳳舞的寫着‘兵器’兩個字。
走在前面的艾娜進了門後,雷雨也急忙跟了進去。讓他感到奇怪的是,這裏的門口沒有聽到智能系統的說話聲。
進入寬寬的大門,裏面是一個類似展覽館的地方。各種造型樸實但鋒銳無比的長短冷兵器擺放在木制架子上,散發着冰冷的寒光。雷雨驚訝的打量着這些刀槍劍戟,忽然覺得自己好象進入了冷兵器博物館。自古男人的浪漫就離不開鐵與血,所以當他看到架子上那些曾經見過的武器造型時,頓時感覺熱血沸騰,隻想把架子上的這些家夥放在手裏摸一摸。
“老鐵,在嗎?”艾娜向着牆邊的一個小門喊了一聲。
“别碰它們。”
随着一句威嚴的話語,一個身材高大,面部棱角分明的中年大漢從牆邊的小門裏走了出來。聽到說話的雷雨急忙縮回手,把視線轉到了大漢身上。
出來的這個男人大概三四十歲,目光銳利,氣機沉穩。他剔着很短的頭發,下巴上胡子拉碴。穿着黑背心的上半身露出了結實的肌肉,顯得無比威猛。他的下半身穿着軍隊上才有的那種特殊神作書吧訓褲和神作書吧戰靴,看起來象個身經百戰的職業軍人,站在那裏的感覺簡直如鐵塔一般。
“新人?”老鐵用銳利的目光打量了雷雨一眼,然後轉頭問艾娜。他說的是字正腔圓的漢語,帶着點山東口音,看來是百分之百的中國人了。
“是的。”艾娜笑眯眯的說:“今天加入的公會。”
“是嗎。”這個叫老鐵的男子似乎不太愛說話,所以言辭隻有寥寥幾個字。艾娜也不在意,隻是看着他問:“東西做好了嗎?”
“恩。”老鐵說着,向裏間内走去,艾娜也招呼着雷雨跟了進去。
小門裏面是一個很大的空間,放着鐵爐,鐵氈和一些小型機床等加工工具,看來外面那些鋒銳的武器就是出産在這裏。老鐵走到一個架子面前,從上面拿下了一個小盒子,然後走過來遞給艾娜。
艾娜打開盒子,裏面是一些光亮的手術工具。雷雨看了看,知道這大概就是派拉薩斯要的等級4的手術工具了。隻是這個等級4是什麽意思雷雨不是很明白。
“那個,等級4是什麽意思?”雷雨疑惑的問艾娜。
“啊,就是标準钛合金的四倍硬度和強度,明白嗎?”
“哦。”其實雷雨不是很清楚這個概念,不過還是點點頭。
“好了,東西我确實收到了,做的很好,謝謝你。”艾娜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把盒子收好讓雷雨抱着。
“對了,老鐵,你最近有空嗎?”艾娜問。
“不忙。”老鐵還是惜字如金的說道。
“那就好,你可不可以幫我個忙?幫我鍛煉一下這家夥,不求多厲害,至少讓他象個樣子。”艾娜扯了扯雷雨,對老鐵說道。
“唔……”老鐵目光銳利的看着雷雨,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在這種人面前,雷雨怎麽可能不清楚鍛煉是什麽意思,想到他即将迎來的悲慘遭遇,雷雨不由的有些緊張。
“可以。”老鐵最後點了一下頭,冰冷的說道:“不算太差。”
“……”雷雨此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表達自己的意見,隻能無奈的選擇沉默。……真是囧啊,他忍不住感歎道。
“呵呵呵呵,那就好,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就什麽時候通知我吧,那麽我們先走了,再見。”
艾娜笑着說着,然後向門外走去。雷雨向老鐵點點頭,然後快步跟了出來。
“好了,接下來去找派拉薩斯那混蛋。”艾娜的笑容剛出房門就消失了,雷雨站在她身邊,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冷戰。
……
“這是醫院?”
派拉薩斯的診療室,就在離老鐵不遠的同一層走廊上,順着巨大的螺旋形走廊前進一分鍾就可以到達。望着診療室門口的招牌,雷雨哭笑不得問艾娜。也不知道是不是主人的惡趣味,這個原本神聖無比的紅十字招牌被設計成媲美花花公子的封面女郎穿着透視裝,還擺出了一副妖娆到極點的模樣。雷雨相信此時如果有大出血的男性傷員來就醫,隻怕還沒進門就要把血從鼻子裏放光
“這個淫棍。”艾娜碎碎念的罵了一句,擡腳向裏面走去。
“歡迎光臨,艾娜小姐,雷雨先生。艾娜小姐,請問你是來付出貞操的嗎?”
與招牌形象很搭配的女聲用叫床般的語調說道,雷雨正在發愣,就見艾娜額頭青筋暴起,飛起一腳揣掉了招牌,怒氣沖天的走了進去,一進門就大喊大叫起來。
“派拉薩斯你個混蛋!你想找死嗎!?”
“啊,是艾娜,你來了。”
回話的是一個語調輕佻的聲音,一個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從一個布簾屏風後面探出頭來。他嘴裏叼着一枝煙,手上拿着滴血的手術刀和止血鉗,衣服上也濺滿了大量的鮮血。如果不是臉蛋是個美型的金發外國帥哥,雷雨幾乎以爲他是屠夫了。
“醫生……醫生!我快不行了……救救我……”
布簾後面還有個躺着的人影在晃,不時的發出一聲聲的慘叫。派拉薩斯惱火的吐掉了煙頭,回頭罵道。
“給我閉嘴!死不了的!”接着他有轉過頭對雷雨一笑,說道:“年輕人,我們又見面了。先在那裏坐一下,一個小手術而已,馬上就好。艾娜,你也坐吧,葉子,有客人到了。”說完,他重新轉回了布簾後面。
摻叫聲繼續響了起來,雷雨和艾娜正要走向座位,突然聽見布簾後面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接着又傳來什麽東西打翻的聲音。布簾嘩啦一聲倒了下來,雷雨條件反射的轉頭一看,當場驚的目瞪口呆,惡心的險些将午飯吐了出來。
在淩亂的手術器具中,一個渾身是血的傷員倒在地上,不住的亂動着。他的腿血肉模糊,一條長一條短,敞開的胸口上,内髒混合着血液清晰可辯。傷員不住的掙紮着,鮮血很快将地面塗滿。派拉薩斯暴躁的把他拉起來,放在手術床上,同時破口大罵。
“混蛋!叫你不要亂動的!tmd找死啊!?盡給我添亂。葉子,拿血漿來!狗屎!幹脆死掉算了!”
派拉薩斯這幾句中文說的字正腔圓,尤其是那個tmd更是京味十足。随着他的話音剛落,一個手中拿着兩瓶血漿的女護士匆忙的從側門裏跑了出來,手腳利落的将血漿挂好,并把布簾豎了起來。
雷雨臉色蒼白的收了視線,強忍着不讓自己吐出來。剛才那個傷員的樣子不斷在他的眼前閃現,想到自己當初來這裏的樣子可能更加凄慘,他的胃中又是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靠住牆邊喘息起來。
“真沒用。”
艾娜見雷雨腳軟的摸樣,忍不住諷刺道。她對這種血腥的場面完全無動于衷,顯然是早就習慣了。
“你沒事吧?”
一個清冽而略顯稚嫩的聲音在雷雨耳邊讓起,很不可思議的讓他平靜下來。雷雨感覺這聲音耳熟,擡頭一看,不由愣住了。
剛才帶血漿出來的那個護士正站在他的面前,神色認真的看着他。她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眉目清秀,個頭不高。從說話的語氣判斷,大概她就是艾娜所說的葉子了。
“你沒事吧?”她又問。
“沒事。”
雷雨擺擺手說,然後自己慢慢站直了身體。畢竟眼前這個少女都不顯得慌亂,隻有自己一個人是這副樣子,未免太丢人了。
“那就好,請坐。”
少女說完,轉身準備離開。雷雨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急忙叫住她。
“你叫葉子是吧?恩……上次謝謝你了。”雷雨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他記得上次自己被車撞了後,派拉薩斯和艾娜隻顧着讨價還價,根本不管自己的死活,當時正是葉子提醒他們注意自己的情況。雖然這樣說感覺好象有些奇怪,不過雷雨還是先行謝過了。畢竟誰也不能保證如果當時不是這個少女提醒,自己說不定會因爲搶救不及時而一命嗚呼。
“什麽?”
葉子當時隻是随口一說,自然不記得這回事,聽見雷雨道謝,她有些疑惑的皺起了眉頭。
“沒什麽,沒什麽,請去忙吧。”雷雨笑着搖搖頭,心裏也覺得對方沒有記得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