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你?”水輕雁挑眉,語帶不屑,“你還是自己先去死一死吧!”話音未落,已經悍然出手,火團熊熊,卻不是朝着夢女,而是朝着四周空蕩蕩的空間襲去。
她剛剛和阿黑會合,已經神魂相觸迅速交換了彼此信息,知道這夢女雖然強大,卻是個虛體,和這片詭異的千夢海相連,所有的攻擊也都是朝着人的識海魂魄而去,肉身卻隻能慢慢消耗,故而也不怕,拼着受下夢女一擊,也要将她的空間燒出個窟窿!
然而兩個人的優勢非常明顯,阿黑迅速擋住夢女的攻擊,神獸之火包圍了她全身。妖獸生來神魂強大,阿黑更是白虎一族,對夢女的攻擊抵抗力很強,這次和水輕雁神魂相觸,瞬間被灌輸了不少技巧和經驗,雖然有點磕絆,然而現學現賣,倒也似模似樣。
“啊啊啊啊!”夢女仰頭大叫,秀發揚起,看似無盡的夢境之力洶湧而來,迅速被吸收。她的形态不斷變換,終于将整片空間扯成了碎片。
*
水輕雁帶着自家阿黑在千夢海拼死和夢女纏鬥之時,遠在萬裏之外的天樞派禁地裏,清微真人正在大發雷霆,清秀的面容都在猙獰起來。
“顔璋!顔璋!”清微真人憤怒地大吼大叫,裝若瘋癫。
這是禁地的深處,沒有人能進的來,也沒有人想進來,隻有她一個人,抛去了素日裏掌門的端莊矜傲,像個俗世間的潑婦一般大喊大叫,破敗的大殿裏都是凄厲的回聲,蓋住了一縷微弱的呻|吟聲。
清微真人簡直要被氣瘋了,她困在這裏的兇獸沒有了,秘殿裏隐約被感知到的磅礴能量也消失了,可是她竟然一無所知!
她是天樞派的掌門!誰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搞出這麽大陣仗!
水輕雁,一定是她!這幾年來她看得很緊,隻有這個小賤人靠近過禁地!
虧她還以爲這小賤人早死透化成禁地的養分了,沒想到,她竟有這般機緣!
清微真人将所有蛛絲馬迹在識海中串了一遍,越想越氣,她的計劃出了這麽大的纰漏,她竟然毫無所覺,她還是天樞派的掌門嗎?!
瘋狂發洩了一回,清微真人終于平靜下來,又變成了端莊優雅的天樞派掌門。她仔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認真整理完每一處褶皺,又從儲物袋裏拿出鏡子,像個懷春少女一般對鏡梳妝,足足打理了小半個時辰,才滿意地朝着祭壇走去,一步一步,搖曳生姿<ahref".5./books/4/4069/"target"_blank">寵溺-至尊王妃。
這大殿雖大,到底空間有限,百來步後,清微真人也走到了祭壇前面。她面帶微笑地看着祭壇上的骷髅,眼帶柔情,好像之前發火折磨了顔璋殘魂的人跟她毫無關系。
癡癡地對着顔璋的骷髅看了許久,清微真人才緩緩擡手,動作緩慢地結印,骷髅心髒處的珠子悄悄黯淡了一點兒,與此同時,這具看起來随時能化爲齑粉的骷髅卻稍稍堅固了些。
“你到底,想做什麽?”顔璋的魂體都透着虛弱,聲音顫抖,夾雜着遮掩不去的恐懼。
他是真的怕了,快六十年了,一甲子的歲月啊,自從被困在這裏,他是什麽辦法都用過了,甚至不惜誘惑上官錦繡,說自己當年對她有意,然而都沒用。
他出賣了所有能出賣的東西,像隻蝼蟻匍匐在上官錦繡腳下,可是還是被打入這地獄裏苦苦煎熬,每一次這個女人一出現,都能讓他的痛苦加倍。可憐他生前也是一方豪傑,死後卻……
“呵呵,我想做什麽,你攔得住嗎?”清微真人笑得溫柔,“這次可是好事,顔璋,你沒發現,你的魂魄比之前更加凝實了一點兒嗎?”
“來,猜一猜我爲什麽要這麽做?”清微真人語調柔和,透出一抹真誠的興味。
“爲了讓我不得好死。”顔璋心如死灰,可是不敢不答,無數教訓告訴他,如果他敢反抗的,等待他的絕對是他再也不想回憶的噩夢。
“真聰明。”清微真人的笑容擴大了幾分,“這幾年我都沒有過來看你,你想我了嗎?不用回答,你當然會想,我猜,你肯定每時每刻都盼着我趕緊死了才好,對不對?你是不是還在納悶,你本來應該變成暗蓮聖水的養分徹底消失,卻偏偏還活得好好兒的?”
顔璋心中一動,這确實是他疑惑不解的地方,當年上官錦繡的弟子給了他一下,又拿走了不知道什麽寶物,他的魂體很是虛弱,那時他還在慶幸,雖然沒有奪舍成功,但終于快死了,也是個解脫。
萬萬沒想到,竟然又見到了上官錦繡這個賤人!
然而這次清微真人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也不用顔璋回答,自顧自地拿出一柄小刻刀,仔仔細細地擦拭,道:“因爲我舍不得你呀姐夫,我用你的軀殼溫養了異水,又讓你的魂魄成爲它的養分,可是你不會消散,永遠也不會。你會和異水融爲一體,成爲它的意識。這樣,等我吸收了異水,咱們倆人,就能永遠在一起了。你說好不好?”
顔璋的魂體仍然虛弱,被困住這骷髅内不能動彈,然而此刻隻覺得骨頭縫都在發冷。
不!是真的冷!
清微真人用的分明是布陣時的陣刀,此刻,正在他的骸骨上,細細描畫着什麽。她眉眼低垂,好似正在調制香料的閨秀,卻看得顔璋全身發抖。如果他還有軀體,此刻恐怕都要自爆丹田求一個解脫了。
“我可是練習了很久呢。”清微真人邊刻邊說話,好像在跟故友閑聊,“最近璃珞突然沉穩下來了,我真開心,可是她變得不太愛說話了,我也隻能下來,跟你聊一聊了。”
顔璋被迫直視自己骸骨的慘狀,隻能順着問道:“璃珞是誰?你當年似乎也提過她。”
清微真人手下動作不停,眼角斜出個柔媚的弧度,輕聲道:“我提過一次你就記住啦?不愧,是父女連心呢。”
“你說什麽?!”顔璋大叫,骸骨内紅線泛光,然而這點能量瞬息間就彙聚到了心髒處的珠子裏,隻留下黯淡的魂體拼命慘叫。
“你太吵了,顔璋。”清微真人聽了一會兒,停止了對顔璋的折磨,在他的骸骨上繼續雕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