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點了點頭,“嗯,六年前就知道。”
許蒲樂有點沒想到林宸這麽坦率就承認了這件事。
“當時小宸害怕嗎?”
“不怕,我那時候想死,不過現在有點怕了。”林宸眉梢處染上了一絲無奈。
許蒲樂微微颔首,“能告訴我爲什麽會有這樣的态度轉變嗎?”
林宸看了他一眼,跟許蒲樂這樣的人說話,不會感覺到絲毫壓力,就像是在跟一個老友叙舊,這大概就是一個心理學博士的魅力。
林宸斂着眉眼,想了想才開口,“因爲突然發現我舍不得的人,好像同樣也舍不得我,雖然他的舍不得是因爲同情,但是我還是在他身上找到了自己應該活下去的理由。”
邏輯清晰,方向明确,因爲所以都闡述的明白。不過不自信。
許蒲樂擡起厚重的眼皮多看了林宸幾眼,“小宸怎麽知道他是因爲同情?”
林宸笑了笑,理所當然的開口,“事實就是如此。”
真是一個執着的堅持己見的人。
“難道小宸就不怕你的想法會誤會他嗎?”
“不可能,他那樣的人……”林宸說到最後有些自嘲的笑了,這麽想想,傅謹嚴可真夠濫好人的。
“那我能問小宸幾個問題嗎?”許蒲樂看向林宸。
“當然。”
許蒲樂微微坐直身體,神色依舊溫和,“讓你感到最難過的一件事是什麽?”
林宸呆滞了一下,之後才開口,“大概,是被說惡心。”
“那最開心的事是什麽?”
林宸這下是真被問住了,好半天才開口,“想不起來了。”
林宸說完這句話自己也征愣了一下,父母恩愛,家庭和睦,他還是個富二代,結果讓他想想他開心的事,居然一件都想不出來<ahref".5./books/40/40812/"target"_blank">**。
許蒲樂倒像是早料到了林宸的答案,緊接着開口,“小宸有恨過誰嗎?”
“有。”
“是傅謹嚴?”
林宸微微一怔,“嗯,也有他。”
那就是還有别人了,許蒲樂還要再問,林宸就開口打斷了他,“恨誰這個問題我拒絕回答。”
許蒲樂颔首,接着他問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就沒再問了。
兩人一起出去的時候,傅謹嚴和許文琛正端端正正的坐着。
傅謹嚴看到他們出來就站了起來,“許叔,還好嗎?”
許蒲樂看了林宸一眼,“你先跟我過來一下。”
傅謹嚴微微皺眉,擡腳就走了過去。
兩人走了之後,許文琛就笑着看向林宸。
林宸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
一到房間傅謹嚴就急忙開口,“許叔,他還好嗎?”
許蒲樂搖了搖頭,“小宸不太配合。”
傅謹嚴瞬間皺緊了眉頭。
“那孩子,看起來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裏那比誰都犟,他認定的思想,别人就是把嘴皮子說破,他也不見得會聽一句。”許蒲樂很是無奈的歎了口氣,“他表面上是願意治療,但是防備心太重。”
他剛剛問林宸問題的時候,隻要他問到一些關于私人的問題,林宸都會直接拒絕回答。
傅謹嚴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眉間,“小宸一向很有自己的主見。”
“你知道他最信任的人是誰嗎?”許蒲樂突然開口問道。
傅謹嚴一愣,“應該是徐格。”
“讓他好好勸勸吧,要是小宸抵觸治療,就算是再好的心理醫生都沒什麽辦法。”
傅謹嚴點了點頭,“我明白,對了,許叔。”傅謹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小宸的精神狀态有時候很不對勁。”
“怎麽說?”
“他有時候,會說出一些并沒有發生過的事。”傅謹嚴凝住眉頭,“或許不應該這麽說,應該說他會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許蒲樂有些泛白的眉頭一挑,“你說的具體一些。”
傅謹嚴應了一聲,緊接着就将林宸生日那天發生的事告訴了許蒲樂。
許蒲樂聽完了之後好半晌都沒說話,如果他之前隻是覺得林宸倔,現在就覺得林宸近乎癡了。
“他最近跟你們相處的時候,會有異常的情況嗎?比如反應遲鈍,緩慢之類的。”
傅謹嚴突然就想到了那天晚上在醫院外面看到林宸的樣子,他那時候太生氣沒覺得林宸走錯方向有什麽,現在突然被提出來,傅謹嚴就覺得不對勁了,“有時候會有一些遲鈍。”
許蒲樂站在窗邊,一手按了按自己的眉間,“小嚴,你最近多注意一點,一旦有他産生昏厥,反複跌倒,或者短暫喪失意識的問題,立即帶他去醫院做個ct還有mri<ahref".5./books/40/40811/"target"_blank">曾想盛情以許。”
“許叔,你這是什麽意思?”傅謹嚴心髒突突的跳。
“依你所說,小宸現在非但抑郁,而且還患有視幻覺,谵妄,這些都是ley小體癡呆常見的精神狀态。”
“什麽?”傅謹嚴沒聽過什麽是ley小體但是癡呆兩個字他是聽懂了,“許叔,你别開玩笑,小宸才二十多歲,怎麽可能有癡呆?”
“ley小體多見于老人,但是中青年也有可能發病。當然,這隻是我主觀上的一種猜測,重度抑郁症也有可能導緻一定程度上的妄想,現在最首要的是讓小宸配合治療。”
傅謹嚴伸出五指插/進自己的頭發裏面,煩躁的抓了一把。
他頭一次發現,要認認真真的守住一個人,好難。
“許叔說很嚴重?”林宸皺着眉頭看向傅謹嚴。
傅謹嚴剛剛從書房裏出來臉色就不對,拉着他就走,而且全程都沒說一句話。
傅謹嚴握着林宸的手腕,好半天才看向他,已經緩和了臉色,“許叔隻是說你不配合,其餘什麽都沒說。”
林宸盯了傅謹嚴一小會兒,說了一個哦字,就收回了視線。
“那麻煩你送我去醫院吧。”
他說話的樣子,俨然跟許蒲樂形容的沒差。看起來雲淡風輕,實際上根本就是沒得商量。
傅謹嚴現在腦子裏面亂的跟一團漿糊一樣,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給人開了車門,又俯身替林宸系好了安全帶就鑽到駕駛座上了。
走到一半,林宸接到秦昭的電話,說是兩天後華人暑假檔的喜劇電影四海一家首映,問他到時候會不會來。
自從他坐上華人總經理這個位置,差不多算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這次首映禮他怎麽也得作爲一個代表露個面。
林宸答應了。秦昭那邊表示對于這個結果他很滿意。
到了醫院之後,傅謹嚴也沒走,就一直像個跟屁蟲一樣跟着林宸,林宸全然當他不存在。結果到了病房,餘媽媽他們都不在,就隻有徐格跟餘芷。
餘芷看到林宸就懵逼了,現在她正頂着一個狗啃式的劉海。就這麽見到了自己的男神,簡直沒臉了。
徐格臉上也頂着兩個手抓印,下巴都快揚到天上去了。林宸一問才知道徐格打着要幫餘芷遮傷口的旗号,拿了把剪刀給人剪了劉海,心是好的,隻是技術沒過關,劉海成了狗啃的。
林宸在病房裏差點沒笑抽了。
傅謹嚴就一直站在旁邊看着他,眼底是掩不住的憂愁。
林宸在笑,可他臉上的笑容,彎着的眉眼,又有幾分是到了心裏?
這個人好像一向都是如此,理解與遷就别人好像已經成了他的責任。
而這兩天微博上全是對傅謹嚴鋪天蓋地罵聲。
不過也如傅謹嚴所言,這件事絲毫沒有對古道仙境産生什麽影響。
到了四海一家首映禮的那天,林媽媽提前就起來給林宸做早餐,但是她剛把雞蛋放到鍋裏,就被油濺了手,林宸剛好看到就讓她别做了,反正他也來不及吃。
林媽媽看到林宸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就囑咐了讓他記得吃早餐,自己就先上樓了<ahref".5./books/40/40810/"target"_blank">穿來就變成“娘親”。
林宸把領帶系好就去了公司。
四海一家的首映禮在晚上九點半,林宸一去公司就被一群人圍着講了一大堆細節,還有首映禮的具體流程。
下午五點他就跟秦昭一起到了首映禮現場。
晚上七點半,嘉賓和觀衆陸續進場,林宸在後台眼尖的瞥見了坐在第一排,盛裝的傅謹嚴。
林宸本來不想自戀,但是那天傅謹嚴的确是聽到他講電話了。
現在傅謹嚴就來了,擱誰都會覺得傅謹嚴來的另有目的。
8:00——9:30,四海一家的直播時間。
直播結束主持人就上場了,緊接着就邀請了林宸上場講話。
作爲一個新晉的總經理,林宸從剛上任就争議聲不斷,到場的媒體對林宸自然不會客氣,巴不得抓到他的錯。
林宸筆直的走到台上,先是微微俯身鞠了一個躬,之後就開口講自己對這部喜劇電影的看法。
坐在台下的傅謹嚴看着站在台上的林宸,舉手投足之間優雅十足,傅謹嚴恍惚之間以爲看到了當年在舞台上彈着鋼琴的那個少年。
“四海一家響應了當下電影市場的潮流,将人性的魅力發揮到極緻,雖然它的題材是喜劇,但是我想在座的各位笑過之後,更多的卻是對人性的深思吧。”林宸彎着眉眼笑着将在場的觀衆與嘉賓全部掃視了一遍。
那雙桃花眼中全是肆意張揚。
主持人趕緊出來恭維林宸。台下的觀衆也都将熱烈的掌聲給了林宸。
“那大家看完了電影,又聽完了林總這番誠摯的影評,相信大家都會很想一睹關于這部電影幕後那些不爲人知的片花吧。”主持人側身擡手。
燈光師就将燈光完全灑在了大銀幕上。
茲……一陣刺耳的卡帶聲響起。
衆人的視線全都在屏幕上。
上面終于出現了畫像,逐漸清晰的畫像。
“lin。”一聲清晰的名字響了起來。
畫面也終于清晰。“嗯……”甜膩的喘息聲喘了出來。
觀衆席上首先就爆發了一聲omg。
林宸猛然看向屏幕,上面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正壓在一個歐洲男人身上激烈的親吻,歐洲男人不停的叫着lin。
鏡頭一轉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張剛剛還在台上揮斥方遒的那張臉!
屏幕上一黑,上面又換成了照片,以幻燈片格式播放,全是他跟各種男人親吻上床的照片!
林宸整個人就是一陣天旋地轉,他都不知道有人居然能把他六年的性/無能拍成了蜜蜂花叢飛。可笑的斷章取義,高超的拍攝手法。
前面的記者全部都沖到了林宸面前,咔咔的閃光燈打在林宸臉上。
“林總,請問照片上的人是你嗎?”
林宸下意識的看向傅謹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