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話音一落,甯夢怡就悄然的豎起了兩隻小耳朵,斜眼看了眼葉秋,眼中流轉出說不出的色彩,也不說話。
久沒聽到聲音,葉秋偏頭一看到甯夢怡的這種眼神,心中莫名的一咯噔,不知覺竟然就有些心虛起來。
不爲别的,隻是甯夢怡這樣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其中的韻味與他心中的某些記憶,竟然重疊在了一起。都是幹淨,清澈,卻又複雜。
“當然,董事長與你相比,我想還是有差距的。現在這年頭,隻要是有錢,就算是女的,都是白富美,我想咱們董事長肯定長的不咋地!”
感覺到氣氛不對的葉秋假咳了兩聲,立刻拍起了馬屁。
他可是看一個雜志上說,當着一個美女的面誇另一個美女,是會引起美女反感的,雖然他身邊這位有些冷,但也是實打實的美女。
當下臉不紅心不跳的狂扁那未曾謀面的董事長,反正他也沒見過。
“什麽意思?”甯夢怡聞言臉上一僵,頓時黑了下來,冷然直視葉秋呵斥道。
“額,得了,拍到馬蹄上了!”葉秋心中先爲自己默哀了一下,說話不經過大腦,倒是忘記了眼前這位也是有錢的主。
眼下看到甯夢怡神色越來越不善,他急忙機智的再次轉移話題:“那個,我這次也算是幫了鍾一個小忙,咱們那老闆你說會不會給我點獎勵?”
對于葉秋這等跳躍性的思維,甯夢怡已經有些見怪不怪了,臉上的冷意逐漸一收,沒好氣的道:“你倒是會順杆子直上。”不過随後就眉頭一挑,有些灼灼的開口道:“想要什麽獎勵?”
“沒其他的要求,給個十萬八萬的就行!”葉秋嘿嘿一笑,将車速提了上去。
“你很需要錢?”甯夢怡心中一動,将身子正了正。”廢話,誰不需要錢,我要是有錢,估計現在都娶上媳婦了,說不定還能再找一個二奶”葉秋與莊哥平時打趣慣了,這一激動,說話就有些跑偏了,開始不着調起來,不過說到最後,馬上意識到不妥,趕忙住嘴。
這些都是在酒吧裏與人胡侃時學會的,一想到莊哥,某人臉皮厚到不僅感慨,“真是遇人不淑啊。”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甯夢怡狠狠的剜了眼葉秋,滿臉鄙夷的咬牙道。
葉秋幹笑兩聲,也不反駁,默了默:“你上班了,給老闆說下,别讓鍾将我的功勞少寫了,爲此我還在看守所呆了一晚上,容易嗎?到時候發了獎金,也好還你的錢!”
“你什麽功勞???”甯夢怡嘴角彎了彎,聽到還錢兩個字,臉色又冷了下來,說道。
“我……”
葉秋聞言雙目一瞪,似乎甯夢怡的話語對他來說,是極大的侮辱,立刻從方向盤上空出一隻手比劃道。
“你不知道,昨日見到那特派員時,你那個追求者許什麽經理也在場中,吃飯時特派員發話了,誰的酒量大就将單子給誰,那許小子二話不說直接灌了一瓶二鍋頭,我當時就急眼了,不能給咱們公司摸黑,也豁出去了,一連幹了八瓶二鍋頭”
“合同簽了嗎?”
正當葉秋說的唾液漫天飛時,甯夢怡冷然開口打斷道。
“額……”
激情中的葉秋瞬間好像被一盆涼水潑在了身上,原本想要胡謅一些,讓甯夢怡也幫他在董事長面前說說好話,聞言直接将他後面的話語被憋回去了,頓時如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氣鼓鼓的開車,也不言語。
之後車上又是一陣長時間的沉默,葉秋氣的牙跟癢癢。
自己聲情并茂的一番講說,毛的用都沒,真是犯賤跟她講個什麽勁,看來回頭還得找鍾唠叨唠叨。
“那個,要不我們吃點飯再回家吧!”葉秋看了眼車上的時間,見已經到了飯店,就小心翼翼的不情願開口問道。
若非必要,他根本就不想與甯夢怡說話,太不近人情了,但他從早上到現在,還沒有怎麽吃東西,又跟着甯夢怡在商場折騰了一上午,這會已經有些餓了。
“好,我訂飯店,要他們送回家,我已經給家政打過電話了,下午他們不用來,我們自己照顧奶奶!”
甯夢怡這次倒沒反駁,直接從腿上的提包拿出了手機,就要撥打電話。
“艾,算了,不用了,既然奶奶也沒吃,不如回家我自己做吧,飯店裏的飯菜也不定幹淨。”葉秋一愣,就趕忙道。
這倒并非是他的本意,隻是突然想起許淩薇說的小白臉,有些膩歪。
雖然他對這些不在意,但心中還隐隐有些不舒服,明明是自食其力嘛,靠臉吃飯有些太那啥了吧。
甯夢怡已經給他買了一堆衣服,他來做頓飯也算是理所應當,這叫禮尚往來,恩,對,禮尚往來!找到了安慰,葉秋心裏頓時就輕松了許多。
另外他與甯夢怡在外面吃無所謂,但奶奶大病初愈,他不想讓其吃外面的飯,不太幹淨,也有些油膩,反正做飯也費不了多少功夫。
對此,甯夢怡倒是沒有反對,嘴角抿了抿,起了一個弧度,就将手機重新放回了提包。算是默認了葉秋的話語。
“對了,我記得家裏的菜不多了,正巧我知道這一片有個菜市場,咱們還是先去買點菜吧!”葉秋看了眼車窗外,突然想起了這口,再次說道。
沒說話就是認同,方向盤在葉秋手中,見對方沒聲音,就找了個路邊将車子停下後,葉秋就看了眼甯夢怡道:“你不用下來了,我一會就買好了。
“我我沒買過菜,想去看看。”
破天荒甯夢怡莫名心中有些扭捏,想到奶奶曾經說過女孩子要想留住男子,要知道對方的愛好,喜歡吃什麽,她突然鬼使神差般的躍躍欲試開口。
就算暫時不打算學做飯,最起碼知道葉秋喜歡吃什麽也是好的。
甯夢怡自然不能将心中所想講出,但心中有了貓膩,對于沒有撒過謊的她來說,這般的說辭讓她心跳加快,感覺到渾身都不自在,臉色微紅。
“哦,原來是這樣。”好在葉秋沒有多想,聞言點點頭,随後好像一下子恢複了自信,頗爲豪氣的大手一揮:“去學着點也好,要你看看東西是怎麽買的,否則依照你的性格,家業早晚被你敗光。”
說完雙手一負,也不管身後的甯夢怡,率先走向了菜市場。
留在原地的甯夢怡被嗆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終狠狠踩了下高跟鞋,貝齒輕咬,就追向葉秋。
雖然現在已要到了中午,不過菜市場依然人流不少。
一進入裏頭,煥然進入到了另外一個世界,耳邊是各種嘈雜的聲音,眼前人流穿梭,叫賣聲與砍價聲不絕于耳。
葉秋轉頭看到甯夢怡跟上,示意了一下,意思跟緊點,接着他先是在菜市場門口花三塊錢買了一包哈德門,就一頭殺進了菜市場。
來到這裏,甯夢怡就驚訝的發現,葉秋仿佛換了一個人一般,整個人變得精神奕奕。
随後的買菜更是讓她大跌眼鏡,葉秋竟然爲了區區幾毛錢而與攤主磨嘴皮子,讓她很是費解。
殊不知葉秋倒不是卻那兩個錢,而是對他來說,這是種全新的生活,無論是以往紙醉金迷,還是炮火連天,爾虞我詐的世界都已離他遠去,眼下他想要的,便是這種踏實的真實。
人生,最重要的,便是享受這種過程。
俗話稱大隐隐于世,小隐隐于山,大概說的便是他這種吧,這種厮混于市井的樂趣,頗多雞毛蒜皮的小事,是一種重生的生活态度,錢多了,是個數量,了然無樂趣。
這種态度對于甯夢怡來說自然不會懂,但眼前的一切都讓她感覺到很是新鮮。
平時她家裏所吃的飯菜,都有專門的人來送,哪裏到過這裏,不過雖然撲面而來的各種味道讓她不自覺皺了皺鼻子,但更多的是墨鏡下面流露出的對葉秋的好奇,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
而葉秋到了這裏,也放開了手腳,邊走邊回頭與甯夢怡耐心說些什麽,對着一些菜指手畫腳,完全是将自己當老師了。
每每看上中意的菜,都會磨着老闆來一頓你死我活的砍價,隻要能稍微砍下來一些,葉秋立刻就會朝身後的甯夢怡擠眉弄眼,洋洋得意,頗有一番小人得志的樣子,惹得甯夢怡直翻白眼。
這厮自然看不到墨鏡後面的白眼,看到對方沒說話,反而自認爲效果不錯,當下更爲賣力,完全是一副持家節能的好手。
不多久葉秋就看到了一個黃瓜的攤位,頓時雙眼放光,他方才轉悠了一圈,都沒看到這般水靈的黃瓜,一看都是剛摘下的,急忙湊上前來。
“老闆,這黃瓜多少錢一斤?”
葉秋将已經購置的蔬菜袋放在了一邊,就開始挑選起了黃瓜。
“三塊半!!!”
黃瓜攤很大,老闆是一對較爲年輕的夫妻,約莫三十歲出頭,男老闆看到生意上門,就笑眯眯的開口說道。
“啥?三塊半?老闆你唬我吧,我就住在這附近,上次買還是三塊,這才兩天怎麽都變成三塊半了。”葉秋聞言眼睛一瞪,猶如被搶錢一般,立刻嚷嚷了起來。
男老闆聞言,臉上的笑容不禁一僵,看眼前的小夥是又碰到摳門的家夥,不過做生意的,自然也習慣了各種各樣的顧客,當下耐下心道:“老弟,菜價是浮動的好不好,我進價高了,售價自然也就高了。”
甯夢怡早已對此見怪不怪了,每買一樣菜,葉秋都是這一驚一乍的,好像自己很懂是的,爲了區區幾塊錢,猶如要他命一般。
“漲價了,我怎麽不知道,你可别唬我,這次還按照三塊得了,我要兩斤,湊個整!”說話功夫,葉秋已經挑選了不少。
男老闆有些鄙夷的看了眼葉秋,嘴角抽了抽:“老弟,這蔬菜本身就利薄,你這樣獅子大開口,我還做不做生意了!”
正當葉秋要說話之時,在一旁忙好的女老闆也走了過來,先是看了眼葉秋與甯夢怡,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道:“這位妹妹是你老婆吧!”
“額。”葉秋朝後扭頭,看了眼身後無動于衷的甯夢怡,急忙朝女老闆解釋道:“大姐,你搞錯了,她不是我老婆!”
“咯咯,錯不了,現在的男女朋友跟老婆區别也不大,女老闆咧嘴一笑,就看向甯夢怡道:“妹妹我告訴你,遇到肯陪你逛菜市場的男人,嫁了準沒錯,哪裏像我家這口子,幹完活倒頭都睡,别說逛街,就算是倒個垃圾都懶得動!”
“我這還不是爲了讓你吃穿不愁,每天拉菜累的跟個狗上!哪裏還有功夫陪你逛街!”
男老闆似乎有些怕老婆,聞言臉色登時漲紅,隻是還有些不甘示弱。
“少來,都是借口,你看看人家小夥子,單單這一身衣服,就夠你忙活兩年的,但就算人家這能掙錢,這不是一下班連衣服都沒換,就陪老婆來買菜,你要是有這小夥子一半好,老娘跟着你累死也心甘情願!”女老闆看到男老闆還敢還嘴,聲音陡提了一個分貝,氣的哼哼道。
女老闆說完随機轉頭看向葉秋,樂呵呵的道:“小夥子,難得你這樣有心,你挑吧,大姐給你按三塊算,以後來買大姐的菜,全部都給你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