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和這個小女孩隔窗“對視”的那一瞬間，淩默就已經發現她的不同尋常了。
此時她說的這句話，正好證明了的這個想法。
所以他不僅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情，反而滿意地笑了笑，然後就這麽敞開着房門朝小女孩走了過去。
這樣做有個好處……一扇關着的門總是比随意敞開的門更令人好奇的。反正大部分人都正明着暗着地關注着這裏，那就更應該做得大大方方的，反而不會引起懷疑。
這又是一個淩默和張東耀本人不同的地方……雖然是在别人家的老巢裏，處于别人的監視下，他的表現卻是超乎平常地淡定和随意。
按淩默的說法，這叫外松内緊。
結果好好的一個詞又被喪屍們曲解了……夏娜很認真地糾正了一下他的說法：“我可是外軟内緊的哦，我剛剛确認過。”
“你在什麽地方用什麽确認了哪兒？！”于是淩默在來之前，先用本體對她複檢了一下。
結果證明是真的。
“言歸正傳。”淩默操控着張東耀坐到了安安身邊。小女孩的眼神雖然閃躲了一下，但卻依然一動不動。
這讓淩默稍微有些驚訝……這小女孩的思想還真是遠超年齡的成熟。也許對她來說，無論張東耀是不是換了一個人，她都面臨着同一個局面吧……
無法反抗。就算往後退，發出尖叫，也同樣起不到任何作用，隻會增加自己受傷害的可能性。所以她選擇了平靜地面對。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卻又是另一回事。就算是成人也未必都能人人做到……
“你到底碰到了什麽事情？在喪屍那裏？”淩默問道。
蝙蝠知道的事情不多……這讓淩默覺得問題也許比自己想得複雜。現在看到小女孩的反應。他的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
小女孩靜靜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兒後，便将自己的衣服拉了起來。
淩默的思維本能地發散了一下……等等，我不是蘿莉控！
不過下一刻，他的臉色就陰沉了下來。
小女孩的肚子上趴着一隻……類似于蟲蛹一般透明的東西。看得出來，這東西應該是和她的身體相連的。
而小女孩自己則低聲說道：“它們說，等它長大後。我就會跟它融合在一起。然後共同成長了。那樣我就不用再等着慢慢長大了。我會變成喪屍，會變成和它們一樣的喪屍。”
說到這裏，她又埋着頭補充了一句：“如果我能乖乖聽它們的話，它們就會讓我的智力恢複得快一點，我就能換一種方式重新出現在世界上了。”
“你想變喪屍嗎？”淩默問道。
小女孩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實際上不用她表态，淩默就已經從她的眼神看出來了……
他也總算明白這個小女孩爲什麽這麽冷靜了……有這樣一顆定時炸彈綁在身上。不是走向自我毀滅，就是走向沉默，無非二選一罷了。
“這個可以取嗎？”夏娜問道。
她其實對這個小女孩的遭遇并沒有什麽同情的感覺……不過能看出來她很好奇。能夠讓一個人暫時繼續做人，但又能同時給予她總有一天會變成喪屍的威脅……這樣的手段她還是第一次遇見。
此外，淩默的态度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了她。至少她沒有思考這個小女孩能不能吃的問題……而且還是在沒有切換到娜娜模式的情況下。
可喜的進步。
“我……我不知道。”小女孩搖了搖頭，說道。
淩默用精神觸手靠近觀察了一下，放棄了動手取下來的打算。
“這麽說，你是因爲這個感應到我們的？”淩默問道。
“嗯……那些……喪屍說，我身上有了這個，它們就能一直追蹤到我了。但我卻不會知道它們在哪裏。如果我想知道的話，就要喚醒它。”小女孩抿了抿嘴唇。
接下來的話也不用說了……她顯然已經喚醒了蟲蛹。
“你爲什麽要這麽做？”淩默疑惑地問道。
小女孩咬了咬嘴唇，看向他道：‘我想……我想你死。剛剛在實驗室，如果我指出你們在那裏的話，那你們就會殺人滅口了不是嗎？那樣的話，你就會死，你們不會殺了我。然後我可以保護王凜姐姐……”
淩默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安安說的“你”，是之前的張東耀。
看着小女孩那平靜的眼神，聽她很堅定地說出這樣一個殺人計劃，淩默忽然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一個可能在别人眼裏什麽都不是的小角色，卻有可能處心積慮地毀了另外一些普通人的人生……
不過淩默也算是明白小女孩爲什麽能說出最開始的那句話了……她很了解張東耀，哪怕他的氣息已經不再是人類了，她仍然能認出這不是張東耀。
這就是所謂的透過現象看本質了……
但淩默很确定她沒有聽到任何對話内容……
暗自感慨了一下這個小女孩的成熟後，淩默便在腦海中說道：“這是一個針對中心城喪屍的ＧＰＳ，她可以同時感應到喪屍、中心城喪屍。她就是用這個定位到蝙蝠的。”
“另外我們推測出錯，這些幸存者同時都是中心城安排的‘奸細’，他們最終都會變爲異變喪屍。”
過了好一會兒，黑絲的聲音才冒了出來：“那我們怎麽辦呢？”
“還能怎麽辦？”淩默說道。
如此讨論了好一會兒後。他轉過頭來看向了小女孩：“安安對吧？你應該知道你現在的情況……”
她此時是個很特殊的關鍵點……這都是張東耀營造出來的。
實際上她也的确是，作爲一名“奸細”，她知道不少東西。
但是她真正的“意義”，還是作爲一名不定時炸彈和一個路标存在着。
這些張東耀并不清楚，獵鷹營地也一樣。
“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淩默說道。
小女孩想了想，問道：“不然你就要殺了姐姐們嗎？”
“不。”淩默擠出了一絲微笑，“我會幫你搞定這個GPS。”
小女孩愣住了……
淩默則用手扯了下嘴角。他知道這個笑容肯定很難看，但他已經盡力了……
“人類，你打算怎麽幫她取下來啊？”于詩然在腦海中問道。
“蝙蝠肯定知道。”
“主人我不知道。”
“那你老大肯定知道。”
“……主人你是想活捉它們嗎？”
“沒錯。”淩默還真就是這麽想的。
不過要活捉這些喪屍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事實上，應該是很難。
“但我們有辦法。”淩默微笑着說道。
“活捉高級喪屍？我要去我要去！”學姐的聲音也跟着鑽了出來。
這是黑絲在“長大了一截”後完善出的能力……它還給取了個名稱。叫做意識連接網。
這就跟人類的因特網一樣。淩默是其中最主要最核心的存在，黑絲則是一個分流器。
比起以前的連接對話，這個意識網要顯得完善多了。
淩默可以選擇屏蔽其中的某一個，也能“禁言”某一個。前者是屬于比較粗暴的那種，因爲那樣就等于讓她什麽都聽不到了。而後者隻是不讓發言而已，用在習慣搗亂的于詩然身上特别适用。于詩然算是一個比較特殊的用戶，她是和黑絲連接在一起的。可惜在淩默擁有“管理員”權限的情況下，這點特殊并沒有什麽用。
最關鍵的是，這個意識連接網還附帶了黑絲的“投影能力”。
用淩默的話來說，這玩意兒像極了腦内視頻對話，隻不過由于處理量太大，往往隻能将其中一幕場景共享給他們。
而且除了自制地圖外，這些場景也終于不再是黑絲腦繪的了，而是由淩默通過視覺共享給它，然後再由它共享給所有意識連接網“用戶”。
這一進步受到了熱烈歡迎……主要是淩默的歡迎。作爲一隻狗耳娘，它的藝術基因壓根兒就還沒進化出來。
最大的藝術性改變就是所有重點目标從“X”改爲狗爪了……
這根本沒用好嗎！誰知道大一點的狗爪就意味着“危險”啊！狗爪印這種東西無論放多大都看不出危險啊！
“好了。主人你那邊的情況我們都看到了，那我就切換到我們這邊了？”黑絲很歡快地說道。
他們現在算是在兵分三路行動……黑絲和許舒涵，以及淩默本體一路，葉戀和其他人一路。
而葉戀這一路的主要任務就是看住葉戀，然後帶着其他人暫時隐蔽起來。
淩默現在要做的，是盡可能在開會前的這段時間内，做好一切準備。
黑絲話音剛落。他的眼前就出現了另一幅畫面……
實際上對于淩默來說這感覺還是挺怪的……另一個不就是他的本體嗎！結果這種左右眼看到的場景不一樣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啊！
“這是BUG，我會改進的，歡迎提交反饋。”黑絲友情提示道。
淩默本體翻了個白眼，看向了一旁搓着雙手，完全在狀況外的許舒涵：“出發？”
許舒涵打了個寒噤，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胳膊：“出……出發……”
好吧，那就拖着她走吧……
松鼠這時已經在門外等着了……趁着那位黃主任不在，她将帶着他們去一個重要的地方。
用淩默的話來說，就是她準備毫無心理障礙地賣掉獵鷹了。
松鼠的變化似乎不光體現在了“書呆”上……從她點頭對自己的要求表示同意的時候，淩默就感覺到，這妹子其實很清醒。
她希望能借淩默的手改變現狀，至于原因……
“嗯……這樣下去早晚會死的嘛。”松鼠扶了扶眼睛，笑着說道。
果然啊……就連松鼠都看出來了……
“話說，既然你想這麽做，那你爲什麽不問那位蘇參謀呢？”許舒涵有些疑惑地低聲問道。
淩默想了想，答道：“她畢竟是有自己立場的。”
“你答應她要跟她合作的……難道你另有想法？”許舒涵問道。
但淩默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不過正因爲他沉默，所以許舒涵才确認了自己的猜測。
她張了張嘴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巴。
畢竟她已經不會再完全像人類那樣去思考了……對她來說，淩默的決定總是比陌生人要值得信任的。
“我們一定會成功嗎？”這是她最後一個疑問。
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又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原形畢露啊……
淩默拍了拍她的肩膀，勸慰道：“不要怕，人固有一死……”
“我恨你。”許舒涵咬牙切齒道。(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