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夜制定一份完整的作戰計劃,對于有着豐富戰鬥經驗的羅科索夫斯基?33??說,不算什麽大事,況且還有馬利甯這樣優秀的參謀人員協助,在科涅夫規定的時間内,完成作戰計劃的制定,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羅科索夫斯基和馬利甯經過反複的研究和讨論,終于制定出集團軍在防區内的詳細行動計劃,計劃中所羅列的條款,能确保堅決地擊退敵人。爲了穩妥起見,同時還制定了一旦敵人突破防禦時,部隊應采取的行動方案。在方案中,羅科索夫斯基詳細地規定了部隊應該怎樣撤退,怎樣使敵人遭受最大損失,如何全力阻止它推進。整個作戰計劃的指導思想是:敵人還比我們強大許多,比我們更有機動性,它還保持着主動權,所以我們應該準備應付複雜化的形勢。
制定完計劃後,羅科索夫斯基将計劃遞給了洛巴切夫,同時謙虛地說:“軍事委員同志,請您看看這份計劃書,有沒有什麽需要完善的地方?”
洛巴切夫接過計劃書,坐在桌邊從頭到尾地仔細閱讀了一遍,然後點着頭說:“司令員同志,您在這幾個月的作戰實踐中,取得了不少好的經驗,而如今您将總結出來的經驗,都寫進了這份計劃書。我相信科涅夫将軍看了以後,肯定會在全方面軍範圍内推廣您的經驗。”
對于洛巴切夫的贊賞,羅科索夫斯基謙遜地笑了笑,接着問道:“有什麽地方需要修改或者補充的地方嗎?”
“沒有沒有,沒有什麽可補充的。”洛巴切夫搖着頭說道:“我覺得你寫得很全面,把該考慮的問題都考慮到了,甚至還專門針對這些可能出現的問題,制定了一系列的解決措施。我想不光是我,就算換了别的人,估計也找不出什麽纰漏。”
“好吧,軍事委員同志,既然您也說這個計劃可行,那我就立即派人送到方面軍司令部,科涅夫将軍還等着這份計劃的。”羅科索夫斯基說完,便将計劃書遞給了馬利甯,吩咐他:“參謀長,立即派出一名作戰參謀,将這份計劃書送到方面軍司令部去。”
馬利甯接過計劃書,将其封裝在文件袋裏,然後叫過一名參謀,吩咐他說:“中尉同志,您連夜趕到方面軍司令部去,将這份文件交給司令部的作戰處長。”
參謀接過文件袋,擡手敬了一個禮後,轉身走出了指揮部。
看着參謀離去的背影,洛巴切夫忽然扭頭問羅科索夫斯基:“司令員同志,我們有多久沒見過盧金将軍了?”
羅科索夫斯基想了一下,回答說:“從他在沃皮河邊指揮部隊渡河負傷以後,好像就沒有見過他,也不知道他的傷勢怎樣了。”
“反正現在沒什麽戰事,我們去看看他如何?”洛巴切夫望着羅科索夫斯基,嘴裏說道:“況且我們的防區和他的第19集團軍有不少相連的地方,我覺得有必要由集團軍司令員親自出馬,去和他們建立聯系。”
“沒問題。”其實就算洛巴切夫不說,羅科索夫斯基也想去看看盧金。雖說德軍現在暫時不進攻了,但等他們解決掉基輔的西南方面軍以後,就會對西方面軍展開全面的進攻,這次的進攻規模,将超過以往任何一次。因此和友鄰部隊建立必要的聯系後,是爲了在以後的戰鬥中能夠互相支持。于是他順水推舟地說:“等明天天一亮,我們就出發去第19集團軍,看望一下我們的老朋友盧金将軍,順便和他的部隊建立聯系。”
第二天一早出發時,他除了帶洛巴切夫同行外,還專門帶上了炮兵主任卡紮科夫和裝甲兵主任奧廖爾。這樣一來,當他和盧金商量協調行動的時候,還可以同時進行兩個集團軍各兵種之間的全面交流。另外,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考慮,在建立了聯系的以後,還能有另外幾位高級别的指揮員了解雙方商量妥當的協同行動。就算将來自己被調走了,這種兩個集團軍之間的聯系也能繼續維持。
由于人多,還帶有警衛員,所以分乘兩輛吉普車。羅科索夫斯基和洛巴切夫乘坐的車在前,卡紮科夫和奧廖爾的車緊随其後。
當吉普車從城裏穿過時,洛巴切夫看着街道兩側人行道上的行人,忍不住感慨地說:“司令員同志,您瞧瞧,戰線一穩定,原本離開城市的居民,又紛紛回來了。真希望戰争能早點結束,他們也可以安家立業。”
羅科索夫斯基瞧了一下路邊來回走動着的行人,不禁皺起了眉頭,他擔心德國人再來轟炸的話,會給居民們造成巨大的傷亡。想到這裏,他甕聲甕氣地問道:“軍事委員同志,這些居民怎麽這麽快就從外地回來了?”
“我了解過了。”洛巴切夫扭頭望着羅科索夫斯基,說道:“他們很多人并沒有疏散到安全的後方城市去,而隻是躲到了附近的鄉下或森林裏。您也知道,那些地方待個十天半個月,估計還沒有什麽問題。但要無限期的待下去,這顯然是不現實的,所以當聽說德國人已被我們從亞爾采沃趕走,戰線也穩定下來後,居民們便呼朋喚友扶老攜幼地重新回到城裏,繼續他們熟悉的平淡生活。”
吉普車穿過城市,又行駛了半個多小時,便來到了第19集團軍司令部所在的鎮子裏。鎮口檢查站執勤的戰士,見有兩輛吉普車朝自己這邊駛過來,連忙從崗亭裏出來,走到了路的中間,招手示意停車。
羅科索夫斯基讓司機将車停在離戰士僅僅幾米遠的地方,随後推開車門,露出半邊身子,沖着戰士問道:“戰士同志,請問你們的集團軍司令部在什麽地方?”
戰士看了一眼羅科索夫斯基領章上的軍銜,連忙立正敬禮,接着彎下腰,側着身子指着前方說道:“将軍同志,沿着這條街道往前看,在第二個路口左轉,您就會看到一棟三層樓的建築物,集團軍司令部就設在那裏。”
“謝謝您,戰士同志。”羅科索夫斯基向戰士緻謝後,随手關上了車門,并吩咐司機:“開車!”當車重新啓動,繼續向前行駛時,已經有戰士擡起了橫在路中間的那根橫杆,以便讓吉普車順利通過。
在建築物的門口,站着幾名挎着沖鋒槍的戰士。見到停在門口的兩輛吉普車裏,下來了兩位将軍、一名上校,以及一名軍事委員,畢竟政工人員是很好識别的。有位站在門口的戰士連忙扭頭沖裏面喊道:“指揮員同志,這裏來了兩名高級指揮員。”
随着他的喊聲,一名上了年紀的少校從門裏走了出來。他迎着羅科索夫斯基走上前,擡手敬禮後,禮貌地問:“将軍同志,請問您有什麽事情嗎?”
羅科索夫斯基擡手還禮後,笑着回答說:“您好,少校同志。我是第16集團軍司令員羅科索夫斯基,我是來看望盧金将軍,請問他在什麽地方?”
“原來是羅科索夫斯基将軍啊!”少校的臉上堆滿了微笑,他客氣地說道:“司令員同志在他的辦公室裏,我這就帶您去。”
一行人在少校的帶領下,走進了集團軍司令部所在的建築物,沿着走廊朝裏面走去。在半路上,羅科索夫斯基試探地問少校:“少校同志,盧金将軍的傷勢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少校聳了聳肩膀,有些無奈地說:“雖然軍醫已動過手術,可是恢複得很慢,如今不光走不了遠路,甚至多站一會兒,也受不了。”
當羅科索夫斯基走進盧金的辦公室時,正在忙碌的盧金擡頭看着進來的一群人,臉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但片刻之後,他便認出了羅科索夫斯基,立即從座位上站起來,拿起靠在桌邊的手杖,一瘸一拐地繞過了辦公桌,和羅科索夫斯基握手,高興地說:“羅科索夫斯基同志,您好,歡迎你到我的第19集團軍來做客。”
在和洛巴切夫握手時,盧金還猛地用力一拉,将對方帶進了自己的懷裏,用力地擁抱起來,百感交集地說:“老夥計,又見到你了,我還以爲這輩子沒有機會再見到你了呢。”
洛巴切夫用力在盧金的後背上拍打了幾下,同樣激動地說:“是啊,沒想到我們還有活着再見面的一天。”
等雙方就坐以後,盧金有些詫異地問羅科索夫斯基:“羅科索夫斯基同志,不知道你們今天到這裏來,有什麽事情嗎?”
“是這樣的,盧金将軍。”羅科索夫斯基微笑着說道:“在調換了防區後,我們的第16集團軍就和您的第19集團軍在不少的地區相連,爲了在戰鬥中更好地協同作戰,所以我們是專門到這裏,來和你們建立聯系的。”
盧金搞清楚了羅科索夫斯基的來意,掙紮着想站起來,卻被羅科索夫斯基摁住了:“盧金将軍,您的腿上還有傷,有什麽話就坐着說,不用站起來。”
盧金随手扯過桌上的地圖,攤放在自己的膝蓋,指着自己和第16集團軍的防區,說道:“羅科索夫斯基同志,您來看,我們的防區在這些地段都是接壤的,不管誰受到敵人的攻擊,我們都能及時地爲對方提供支援。我現在唯一擔心的,是我們的北面……”
“您的北面?”羅科索夫斯基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見那裏是第30集團軍的防區,便試探地問:“您是擔心北面第30集團軍的部隊,擋不住德軍可能發起的進攻嗎?”
“沒錯,是這樣的,羅科索夫斯基同志。”盧金表情嚴肅地說道:“根據我們最近的偵察,德軍的部隊在該地區活動頻繁,似乎有發起進攻的兆頭,應該引起我們足夠的警惕。”
“第30集團軍的司令員是……”羅科索夫斯基遲疑了片刻,才想起該集團軍司令員的名字,連忙接着說:“是霍緬科将軍,您向他提出了警告嗎?”
“是的,我今天曾經和他通過電話,提醒他應該嚴密監視德軍的動向。”盧金愁眉苦臉地說道:“不過他對我的提醒,似乎沒有引起必要的重視。”
正當羅科索夫斯基和盧金在讨論德軍可能的進攻方向時,在西方面軍的司令部裏,科涅夫正在閱讀羅科索夫斯基的作戰計劃。當他從頭到尾看完整份計劃書以後,重重地哼了一聲,然後在桌上捶了一拳,惡狠狠地罵道:“荒唐,簡直是太荒唐了!”
他的舉動,把坐在旁邊的布爾加甯吓了一跳。看到新任的方面軍司令員發火了,這位軍事委員小心翼翼地問:“司令員同志,怎麽了,是什麽事情惹您發這麽大的火啊?”
“還能是什麽,當然是羅科索夫斯基提交的這份作戰計劃。”科涅夫指着桌上的計劃書,怒不可遏地說道:“您瞧瞧,他都寫了些什麽啊?”
布爾加甯拿起那份計劃書,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沒有發現有什麽值得讓人發火的地方,于是不解地問道:“司令員同志,在這份計劃書裏,我沒看到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啊?”
“您瞧瞧這裏,”科涅夫翻了幾頁後,指着上面的内容,對布爾加甯說:“羅科索夫斯基居然還制定了德軍在突破我軍的防禦後,部隊該如何撤退的條款,這明顯就是失敗主義輪調嘛,是讓人無法容忍的。”
布爾加甯作爲一名政工幹部,對軍事上的事情是外行,他沒有針對自己不熟悉的事情貿然發表看法,而是謹慎地問道:“那您打算怎麽辦?”
科涅夫背着手在屋裏來回走了幾圈後,停住了腳步,望着布爾加甯說:“爲了防止德軍突破我軍防線的事情發生,我覺得有必要向羅科索夫斯基強調,哪怕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絕對不能讓德國人前進一步。我打算讓他将維亞濟馬的防區移交給别的部隊,然後将所有的兵力部署在沃皮河到亞爾采沃一線,堅決地抗擊德軍的進攻,并嚴令他,在沒有得到方面軍司令部的允許前,絕對不能後退一步。”(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