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振東率領的偵察分隊,在經過長途跋涉後,終于到達了蘇希尼奇地區。他們很快就發現在前方幾公裏外的森林裏,集結着德軍大量的坦克、大炮。在這些擺放坦克和大炮的外面,是一道被積雪覆蓋的戰壕,戰壕裏能看到不少晃動的鋼盔。
祝振東小聲地吩咐報務員:“報務員同志,給師部發電報,說我們發現了德軍的一個坦克集結地和一個炮兵陣地,并将坐标也發回去。”
電報剛發回去不久,列維亞金的回電就到了。電報上簡單地命令他們,迅速地搞清楚德軍坦克和大炮的具體數量。
看到這樣的命令,祝振東不禁苦笑連連,他扭頭對旁邊的李木子說道:“木子啊,師長真是強人所難。我們距離敵人那麽遠,而且他們的坦克和大炮又是在林子裏,怎麽可能數清楚呢?”
李木子接過祝振東手裏的望遠鏡,朝遠處森林看了一會兒,随後說道:“要搞清楚敵人的坦克和大炮的數量,我看我們必須再靠近一點才行。”
“怎麽靠近?”祝振東指了指遠處的森林,沒好氣地說道:“我們所在的這批森林,和德軍所在的森林,中間是長達幾公裏的開闊地,隻要我們一離開森林,就會被德國人發現。”
“可是上級已經下達了命令,讓我們盡快搞清楚對方的技術裝備的數量啊。”李木子想了想,随後建議說:“看來我們隻能從其它的方向繞過去了。”
祝振東聽李木子這麽說,頓時扶額說道:“這樣一來,我們至少要走十幾二十公裏,才能可能繞到德軍的側面。”
“沒辦法,再遠也得繞啊。”李木子也一臉無奈地說:“畢竟這是上級給我們下達的命令,隻能無條件執行。”
祝振東點了點頭,再次吩咐報務員:“報務員,給師部發報,說由于德軍的正面防禦過于嚴密,我們暫時無法接近,需要從其它方向繞行。最新的偵察情報,将在今天晚些時候或者明天白天提供。”
看到報務員在發報,李木子問道:“排長,我們現在就出發嗎?”
“同志們走了一夜,已經非常疲憊了。”祝振東看到自己的部下此刻都背靠着大樹在休息,便體貼地說:“讓大家先休息一陣,吃點幹糧再走吧。”
李木子拿着祝振東的望遠鏡,獨自一人待在森林邊緣,繼續觀察遠處的德軍陣地,祝振東和戰士們就坐在一旁的雪地裏吃東西。由于天氣太冷,大家帶的面包都變硬了,隻能咬一塊含在嘴裏,等軟和以後再咽下去。水壺裏的熱水,再經過漫長的寒夜之後,早已凍成了冰塊,戰士們隻好抓起地上的積雪,團吧團吧塞進嘴裏。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李木子忽然“啊”地叫了一聲,祝振東以爲出了什麽事情,連忙抓起放在身邊的沖鋒槍,就蹦蹦跳跳地沖了過去。他撲倒了李木子的身邊,着急地問:“副排長,出什麽事情了?”
“排長,你快點看。”李木子不由分說地将手裏的望遠鏡塞給了祝振東,随後着急地說:“你看看那些戰壕裏的鋼盔。”
祝振東舉起望遠鏡朝遠處望去,看了一下那些戰壕裏冒出來的鋼盔,發現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便放下望遠鏡,不解地問李木子:“木子,我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啊。”
“排長,你仔細看。”李木子用手指着前方說道:“剛剛我們看到那些鋼盔是在不停地擺動着,可是現在沒有刮風了,那些鋼盔也不動了。”
祝振東沒有搞清楚李木子想表達的意思,便皺着眉頭問:“我的副排長,你究竟想說什麽啊,都把我搞糊塗了。”
“是這樣的,排長同志。”李木子繼續用手指着前方說道:“我仔細地觀察過,隻要外面在刮風,那些鋼盔就會左右擺動,隻要風一停,這樣鋼盔也靜止了。”
“那有怎樣呢?”
“這還不明白嗎,我的排長同志。”見自己已經把話說得這個份上,可是老祝還是一臉茫然的樣子,木子急得直跺腳,他忍不住提高嗓門說道:“那些鋼盔就算在不停擺動時,也始終在固定的小範圍内,也就是說戴鋼盔的也許根本不是德國人,也許就是一個稻草人或者木棍之類的。”
“什麽,戰壕裏的德國人是稻草人或者木棍。這真是太離譜了吧。”祝振東再次舉起望遠鏡,仔細地觀察那些從戰壕裏冒出來的鋼盔,發現還真的想李木子所說的那樣,有風的時候,在小範圍内擺動;隻要風一停,那鋼盔也停止了擺動。
祝振東放下望遠鏡,自言自語地說:“看來我們要派人去查看一下才行。”
“排長,給我兩個人,我親自過去檢查一下,看德國人究竟在搞什麽鬼。”李木子主動請纓道。
“好吧,我給派兩個人,不過爲了穩妥起見,這段距離你們隻能跑過去。”祝振東說完後,便沖着不遠處正在休息的戰士們喊道:“陳小卒、唐三水,你倆過來一下。”
聽到祝振東的喊聲,陳小卒和唐三水提着武器跑到他的面前蹲下,小聲地問道:“排長,有什麽指示?”
祝振東朝遠處的德軍陣地一指,對兩人說道:“你們跟着副排長到對面去偵察一下,摸清楚敵人的情況。”
“從正面過去啊?”看到李木子準備帶着自己從正面前往對面的德軍陣地,陳小卒不禁有些緊張起來:“俺擔心俺們一離開這片森林,就會被對面的敵人發現,到時俺們就會被他們當成靶子打。”
聽到陳小卒推三阻四的話,祝振東把臉一闆,不滿地說道:“如果怕死的話,你盡管開口,我再派别人去就是了。”
陳小卒聽排長這麽說,不禁惱了,他猛地站起身,氣呼呼地說:“俺們抗聯從來就沒有貪生怕死的人。”
“好,既然你不怕死,我就讓你繼續去執行這個任務。”看到陳小卒還有一些緊張的樣子,祝振東連忙安慰他說:“放心吧,待會兒你們匍匐前進,一點點地接近敵人的陣地,沒有那麽容易被發現的。”
等到李木子帶着兩名戰士離開後,報務員跑過來報告:“排長同志,剛接到師部的電報,說部隊即将進行換防。”
“什麽,部隊要換防?”祝振東聽到這個消息,頓時大驚失色,他一把抓住報務員的衣襟,激動地問道:“要是部隊換防了,我們偵察到的情報,該向誰報告?”
由于祝振東勒得太緊,報務員有點喘不上氣,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老祝這才發現因爲自己太激動,差點将報務員勒死了,連忙松開手,道了一聲歉後,接着問道:“那我們以後應該向誰報告偵察到的情報呢?”
報務員連喘幾口大氣後,回答說:“再過兩天,将由近衛步兵第11師來換防,到時我們偵察到的情報,向他們進行彙報就可以了。”
等報務員離開後,老祝重新趴在雪地裏,繼續舉起望遠鏡望着對面的森林。他先看了看森林裏的坦克和大炮,除了這些技術裝備外,看不到一個活動人影。而戰壕裏冒出的那些鋼盔,除了刮風的時候搖晃兩下,其餘的時間都保持着靜止的狀态。
祝振東越是觀察,越是覺得李木子的話說得有道理,沒準德軍的戰壕裏根本就沒人,沒準就是幾根木棍支着幾頂鋼盔呢。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畢竟對面的森林裏有那麽多的技術裝備,德國人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連個崗哨都不派呢,沒準别人正在那裏埋伏着,等我們去上鈎呢。
由于小分隊所在的森林,距離德軍擺放坦克和大炮的森林有幾公裏的距離,而李木子他們又是在雪地裏匍匐前進,所以向前移動的速度很慢。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他們還沒有爬到一半的距離。
就在這時,正在雪地上爬行的李木子忽然站了起來,彎着腰朝前面猛跑起來。看到李木子的這個舉動,祝振東頓時被吓了一跳,他仿佛聽到了德軍的坦克炮彈出膛和機槍騷的聲音,慌忙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免得看到自己的戰友在自己的面前犧牲的那一幕。
但過了好一會兒,他既沒有聽到炮彈爆炸的聲音,也沒有聽到機槍射擊的聲音。祝振東睜開雙眼朝前方望去,隻見連唐三水、陳小卒也站起身,彎着腰學李木子的樣子朝前跑。
“見鬼,這真是見鬼了。”看到三人在快速地朝對面森林接近,而德軍的陣地上一點反應都沒有,祝振東不禁自言自語地說:“難道對面的陣地上真的沒有德國人嗎?”
答案在半個小時以後揭曉,祝振東看到李木子沖到戰壕前,低頭朝裏面看了看,随後毫不遲疑地越過了戰壕,朝森林裏沖去。而跟在後面的唐三水和陳小卒,則站在戰壕旁邊發呆。
進入森林的李木子很快就跑了出來,他将雙手高高地舉過頭頂,拼命地揮舞起來,似乎在招呼祝振東他們快點過去。
等到祝振東帶着剩下的戰士到達對面的森林後,所看到的情景不禁将他驚呆了,在漫長的戰壕裏滿是積雪,十幾根木棍支撐着的鋼盔在随風擺動。等進入森林,查看那些德軍的坦克和大炮時,他的鼻子差點氣歪了,這哪是是什麽坦克和大炮,不過是一堆木制的模型而已,不走近看,還真發現不了破綻,估計是德軍專門用來迷惑蘇聯空軍的。
“排長,你看到了吧。”李木子端着沖鋒槍走到了他的面前,開口說道:“這裏就是德國人布置的一個假陣地,專門用來迷惑偵察機的。我們應該立即将這個情報上報,免得上級派空軍還轟炸這個假陣地,白白地浪費彈藥。”
“報務員。”一肚子邪火的祝振東點了點頭,随後将報務員叫過來,對他說道:“報務員同志,給師部發電報,說我們上次報告的德軍坦克和大炮的集結地有誤,這裏隻有德軍布置的木制模型,根本沒有什麽技術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