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不給護士在增添麻煩,羅科索夫斯基決定以後還是留在病房裏就餐。因此第二天,連着三餐,他都是在病房裏解決的,把與廖恩卡之間的約定忘得幹幹淨淨。
廖恩卡在餐廳裏等了将近一個小時,也沒看到羅科索夫斯基出現,他覺得這位“瓦西裏中校”可能出了什麽事情,否則也不可能一天都沒在餐廳露面。
雖然他不知道羅科索夫斯基具體在哪個病房,可他還記得自己和對方相遇的樓層,于是坐着電梯來到了樓上,走到護士站裏向護士打聽。
護士站裏值班的正好是瓦尼娅,她認識這位在已經醫院住了幾個月的傷員,看着他朝自己走來,便搶先笑着招呼道:“廖恩卡,你今天到這裏來,又打算找哪個病房的傷員聊天啊?”
“你好,美麗的小姐!”廖恩卡嬉皮笑臉地對瓦尼娅說道:“很高興在這裏見到你!”
瓦尼娅知道對方是個話唠,要是和他聊起來,起碼在一二個小時内,自己是找不到插嘴的機會。因此,她故意把臉一闆,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問:“廖恩卡同志,請問有什麽能爲你效勞的嗎?”
“瓦尼娅,是這樣的。”廖恩卡把身子斜倚在服務台上,望着瓦尼娅說道:“麻煩你幫我查查我瓦西裏中校的病房是哪間,我想去找他聊聊天。”
“沒有這個人。”聽到廖恩卡說出的這個名字,瓦尼娅立即搖了搖頭,回答說:“你可能搞錯了,在這層樓上,沒有叫瓦西裏的中校。”
“什麽,沒有瓦西裏中校?”原來還一臉不正經的廖恩卡聽完瓦尼娅的回答,立即站直身體,半信半疑地問:“這怎麽可能,他明明告訴我,說他叫瓦西裏,就住在這層樓上。你幫我好好地查一查,是不是你記錯了?”
“廖恩卡同志。”聽到廖恩卡不相信自己說的話,瓦尼娅有些不高興地說:“這層樓上隻有三位中校級别的傷員,但沒有一個叫瓦西裏的,我看你是被人騙了吧。”
“不會吧,那人看起來挺和藹,挺有親和力的,怎麽看都不像是個騙子。”雖然瓦尼娅已經給了他肯定的回答,但他還是不相信地說:“我覺得可能是你搞錯了。”
見廖恩卡還在懷疑自己所說的話,瓦尼娅有些不樂意地說:“那三位中校,住院時間都超過了兩個月,他們叫什麽名字,就算我不看記錄本,也記得清清楚楚,絕對不會搞錯的。”
廖恩卡撓了撓後腦勺,皺着眉頭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昨天見面時,他明明告訴我,說他叫瓦西裏,怎麽可能沒有這個人呢?”
正當瓦尼娅想說話時,電梯的位置忽然傳來了響聲,似乎有人要上來了。
當電梯門打開時,一個穿着軍便服,腰間紮着皮帶的漂亮女人走了出來。當她站在電梯外左右張望時,瓦尼娅發現廖恩卡正一臉豬哥像似的盯着對方發呆。連忙擡手拍了他的後背一下,調侃地說:“嘿嘿嘿,瞧什麽呢,小心待會兒眼睛陷進去了拔不出來。”
被瓦尼娅取笑的廖恩卡,卻絲毫沒有在意對方說話的語氣,而是小聲地說:“快看,她朝我們走過來了,沒準是來找我的。”
“做夢吧你,就你這個德行,還會有漂亮女人來找你。”瓦尼娅調侃完廖恩卡,便笑着問走過來的女人:“您好,請問我有什麽可以爲你效勞的?”
漂亮女人沖着瓦尼娅甜甜一笑,輕啓朱唇問道:“護士同志,我想問問昨天轉院過來的羅科索夫斯基将軍,他住在什麽地方?”
瓦尼娅擡頭看了看挂在牆上的鍾,随後歉意地說道:“對不起,現在不是探視時間,我不能讓您進去。”
“護士同志,”見瓦尼娅不願意放自己進去,漂亮女人有些着急了,她連忙解釋說:“我是剛剛從古比雪夫趕來的,知道他轉院到了這裏,是特地來探望他的,拜托你通融一下吧。”
瓦尼娅聽說對方是剛從古比雪夫來的,倒有心放她進去探視,但又擔心自己違反了探視規定,會受到院長和護士長的責備。正當她左右爲難的時候,廖恩卡出來說話了:“瓦尼娅,現在院長和護士長早下班了,你就算讓這位女同志去病房探視,也不會有什麽事情的。”
聽到這位穿着病号服的傷員爲自己說話,漂亮女人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正當她打算再懇求面前的護士時,卻聽到瓦尼娅說:“好吧,既然你是從外地來的,那我就破例一次,讓你去病房探視。你是要探望羅科索夫斯基将軍吧,你沿着左邊的走廊走下去,在右手邊的第七個房間。”
站在瓦尼娅旁邊的廖恩卡,看到漂亮女人沿着走廊走了下去,不禁擡手抹了一把頭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我的上帝啊,她居然是來探望一位将軍的。不知道我剛剛說的話,她有沒有聽到,要是她給将軍打個小報告,我可以就麻煩了。”
“有色心沒色膽的膽小鬼。”瓦尼娅望着他,一臉鄙視地說:“你剛剛說那些話的時候,怎麽就沒想過,她有可能是來探望大人物的?要知道我們這層樓住的都是中高級指揮員,至少要少校以上級别才能入住呢。”
廖恩卡聽瓦尼娅這麽說,心裏越發慌亂:“那位将軍不會真的找我的麻煩吧?”
“放心吧,”瓦尼娅安慰他說:“這是将軍入院以後,第一個來探視他的人,我估計他高興還來不及呢,哪有心思和你這種小人物計較。”
“算了,爲了安全起見,我還是離開這裏吧。”廖恩卡說着就想轉身離開,但想了想,還是停下腳步叮囑瓦尼娅:“要是别人問起,你可千萬别說我到這裏來過哦。”
就在廖恩卡惶惶不安時,那個漂亮的女人已經來到了羅科索夫斯基的病房外,她擡手在門上敲了兩下,側耳聽了聽,裏面沒有動靜;便又擡手用力地敲了兩下。這次裏面終于有了動靜,羅科索夫斯基的聲音從門裏傳了出來:“請進!”
漂亮女人推開房門走了進去,望着正躺在床上發呆的羅科索夫斯基,大大方方地說:“科斯契卡,我回來了。你還好嗎?”
“鮑裏索娃,是你!”羅科索夫斯基看清楚來人後,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因爲用力過猛,帶動了傷口,疼得他呲牙咧嘴地吸着冷氣。等疼痛稍稍減輕後,他咧着嘴笑着說:“終于把你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