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支部隊會師後不久,一名年紀不算輕的中校,便在舍緬科夫少将的陪同下,來到了設在王宮裏的指揮部。
兩人走進了格拉祖諾夫所在的房間後,中校加快了步伐,來到格拉祖諾夫的面前停下,擡手敬禮說:“報告将軍同志,近衛第39師第112團團長波羅蘇希中校向您報告。我團奉命前來與你部會師,已順利地完成上級所交付給我們的職務。”
“你好,波羅蘇希中校。”格拉祖諾夫握住了對方的雙手,使勁地搖晃着說:“原來是曾在斯大林格勒保衛戰中并肩戰鬥過的戰友,我代表近衛步兵第4軍的全體指戰員,歡迎你們的到來。現在,我們又在一起,共同打擊法西斯侵略者了。”
格拉祖諾夫招呼波羅蘇希坐下後,好奇地問:“中校同志,你們的部隊是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我剛看到一列火車沖進了華沙東站,沒過多久,你們就從車站裏沖出來,将敵人打得落花流水,然後便與我們會師了。”
“将軍同志。”聽到格拉祖諾夫的問題,波羅蘇希連忙站起身回答說:“我奉師長馬爾琴科上校的命令,朝華沙東站方向攻擊前進。我團的第一次進攻受挫後,正在休息時,偵察兵忽然向我報告,說我團正在防禦陣地上的德軍,正在進行調動,似乎打算撤離這一地區。
剛聽到這個情報時,我還将偵察兵臭罵了一頓,德軍爲了擋住我們,還深怕兵力不夠,怎麽可能将防守部隊調走呢?因此,我又派出新的偵察兵,對我團正面防禦陣地的德軍進行了偵察。很快,新的偵察兵證實了上一個偵察兵的情報是準确的。……”
格拉祖諾夫聽到這裏,忍不住插嘴問道:“中校同志,我想問問,德國人會什麽會将你團正面的守軍調走?”
波羅蘇希咧嘴笑了笑,說道:“我當時得知正面的德軍防禦薄弱,便立即組織了一輪新的進攻。這次我們很成功地突破德軍的防禦,并抓到了一批俘虜。經過審訊,我才知道,德國人之所以将我團正面的守軍調走,是因爲城東北和東南兩個方向同時吃緊,爲了不讓我軍突破他們的防禦,便調這裏的部隊去加強那些危險的地段。
我們團沖進了一個會讓所,繳獲了二十幾節車皮和兩個火車頭。我派人去檢查過前面的鐵路,知道道路暢通,便命令全團等車,乘火車沖向了維斯瓦河邊。沒想到等我們到達華沙東站以後,發現車站裏異常空虛,大多數德軍都在外面和我軍交戰,……”
格拉祖諾夫等波羅蘇希講述完成後,立即吩咐通訊連連長:“立即給方面軍司令部發報,就說近衛第39師的波羅蘇希團,已經在鐵路橋附近與我軍會師。同時華沙東站也在我軍的掌握之中。”
待在方面軍司令部的羅科索夫斯基,很快就收到了格拉祖諾夫的電報,他看完上面的内容,不禁啞然失笑,心說這個波羅蘇希中校的運氣真是太好了,别人拼命攻擊德軍的防線,都沒有能成功突破,而他不光突破了德軍的正面防禦,同時還與西岸的守軍會師了。
羅科索夫斯基将電報交給捷列金、馬利甯他們幾人傳閱,同時說道:“爲了表彰波羅蘇希中校所取得的戰果,我建議授予他‘蘇聯英雄’稱号,不知你們有什麽不同意見?”
衛國戰争已進行了三年,“蘇聯英雄”的稱号,早已不像戰争初期那麽稀罕了,如今方面軍級别的首長都有了授予這種稱呼的權利。捷列金在聽到羅科索夫斯基的這個提議後,立即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司令員同志,我同意您的提議。東面的部隊能和維斯瓦河西岸的部隊會師,這就是一個偉大的勝利。如果帶來這樣勝利的指揮員,都不能獲得‘蘇聯英雄’稱号,我想不出還有誰能獲得這樣的稱号。我再補充一點,不管指揮員要表彰,整個近衛第112團也要進行表彰,我建議授予該團一枚紅旗勳章,以及‘華沙團’的榮譽稱号”
讨論完授予波羅蘇希中校“蘇聯英雄”和該團‘華沙團’稱号的事情後,羅科索夫斯基又對馬利甯說:“參謀長,立即給羅曼年科和波波夫将軍打電話,将第65集團軍的一部已經和維斯瓦河西岸部隊會師的消息,轉告給他們。同時督促他們加大進攻力度,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趕到維斯瓦河邊與近衛步兵第4軍會師。”
等馬利甯遵照命令,去給第48和第70集團軍的兩名司令員打電話時,羅科索夫斯基拿起了面前的電話,吩咐接線員接通了第65集團軍司令員,他準備親自将這個好消息告訴給巴托夫。
電話接通後,聽筒裏傳出一個惡狠狠的聲音:“我是巴托夫,你是哪裏?”
羅科索夫斯基聽到巴托夫的聲音,便笑呵呵的說:“巴托夫,我是羅科索夫斯基。”
“原來是司令員同志啊,”巴托夫的聲音立即變得與剛才判若兩人:“請問您有什麽指示嗎?”
“巴托夫同志,我要向你表示祝賀。”羅科索夫斯基笑着說道:“祝賀你的部隊,與堅守在城内的近衛第4軍會師了。”
“什麽,我的部隊和近衛第4軍會師?安靜,你們安靜點,我都聽不清楚司令員同志說話了。”他後面的話是對指揮部裏的其他成員說的。等室内安靜以後,他又對着話筒吃驚的問道:“司令員同志,如果我剛剛沒有聽錯的話,您是說我們的部隊,已經與近衛第4軍在維斯瓦河邊會師了?”
“沒錯,正是這樣的。”
“可是,司令員同志。”聽到羅科索夫斯基說得如此肯定,巴托夫有些遲疑地問:“您是不是搞錯了,我們的部隊正與德國人陷入了苦戰,我沒有得到這方面的報告啊?”
巴托夫的回答,讓羅科索夫斯基感到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這裏都決定表彰近衛第112團和授予波羅蘇希“蘇聯英雄”稱号了,而作爲集團軍司令員的巴托夫對如此重大的事件,居然還一無所知,看來這個集團軍上下級的溝通,存在着嚴重的問題。
羅科索夫斯基沉默片刻後,對着話筒說:“巴托夫将軍,在半個小時前,我接到了近衛第4軍軍長格拉祖諾夫的電報,他說近衛第39師第112團已在維斯瓦河邊,和舍緬科夫少将的近衛第57師會師。”
“近衛第39師的部隊,與維斯瓦河邊的友軍會師了?”雖然羅科索夫斯基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但巴托夫還是覺得難以置信,他小心地對羅科索夫斯基:“司令員同志,請您稍等片刻,我馬上問問。”
巴托夫捂住話筒,将自己參謀長叫到自己的面前:“參謀長,近衛第39師有什麽最新的戰報嗎?”
“近衛第39師?”參謀長把這個部隊的番号重複一遍後,搖了搖頭,随後說道:“在兩個小時前,師長馬爾琴科上校曾經發來戰報。上面的内容千篇一律,說部隊正在與德軍展開激戰,取得什麽樣的戰果,一個字都沒提。”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巴托夫見未能從自己的參謀長這裏,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情報,便沖他揮了揮手,準備回複羅科索夫斯基。就在這時,通訊兵主任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臉上還帶着激動的表情:“司令員同志,電報,剛收到的電報。”
“什麽電報值得你這麽激動?”巴托夫帶着疑問,從對方的手裏接過了電報,随意地浏覽起來。等他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後,立即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他将上面的内容反複地看了幾遍後,有些迫不及待地對着話筒說:“報告元帥同志,我剛收到近衛第39師師長馬爾琴科上校發來的電報,他說該師的近衛第112團已經成功地突破了德軍的防禦,在一個小時前趕到維斯瓦河岸邊,與來自西岸的友軍彙合。”
羅科索夫斯基等巴托夫說完之後,用嚴厲的語氣問道:“巴托夫同志,你作爲集團軍司令員,爲什麽在自己的部隊與友軍會師後一個小時,才得到報告?要知道,在戰場上,每一分鍾都是寶貴的,作爲集團軍司令員,假如不能及時地了解戰場的情況,還怎麽能做出正确的判斷,領導部隊去取得勝利?……”
聽到羅科索夫斯基的這番訓斥,巴托夫的臉漲得通紅,等對方一說完,他立即表态說:“元帥同志,我錯了。我會加強和下面部隊的聯系,以便能及時地了解前沿的情況。”
“我已經下達了命令,授予近衛第112步兵團一枚紅旗勳章,以及‘華少團’的光榮稱号。團長波羅蘇希中校,授予‘蘇聯英雄’稱号。”羅科索夫斯基在輕描淡寫地宣布完表彰決定後,又接着說:“巴托夫同志,我希望你們集團軍能趁機擴大戰果,配合友軍徹底幹淨地消滅城内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