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夫裏洛夫在羅科索夫斯基安排的房間休息一晚後,第二天一早,便托人找來了奧科羅科夫,對他說道:“将軍同志,我想見見羅科索夫斯基元帥,不知您能給我安排一下嗎?”
“什麽,你要見元帥?”加夫裏洛夫的請求,讓奧科羅科夫感到很爲難,如今戰役進行到緊要關頭,羅科索夫斯基每天要忙的事情那麽多,哪裏有時間見一名剛獲救不久的戰俘,即使這麽戰俘是他所賞識,恐怕也不是想見就能見的。
奧科羅科夫遲疑了片刻,随後委婉地說:“加夫裏洛夫少校,元帥同志太忙,恐怕沒有時間見你。你有什麽事情,可以告訴我,我再轉告給元帥同志。”
“将軍同志,”雖然遭到了奧科羅科夫的拒絕,都能加夫裏洛夫并沒有産生什麽不好的想法,他知道羅科索夫斯基作爲一名元帥,又在指揮如此重要的一次戰役,肯定沒有時間來見自己這樣一個無名小輩,他之所以向奧科羅科夫提出請求,不過是抱着僥幸心理,希望再次見到羅科索夫斯基。如今見自己的願望不能達成,他隻能退而求其次,希望能獲得奧科羅科夫的幫助:“我的妻子叫葉卡捷琳娜?格裏戈裏耶夫娜,另外還有個養子科利亞。戰争爆發的那天清晨,我讓他們躲進了地下室之後,就獨自一人去了要塞。這麽多年,我一直沒有他們的下落,我想請您幫我打聽一下,他們是要塞保衛戰中死掉了,還是和别的指揮員家屬一樣,在紮賓卡被德國人殺害了。”
“原來是這事啊。”奧科羅科夫搞清楚加夫裏洛夫要見羅科索夫斯基的理由後,點了點頭,說道:“少校同志,這事我會在合适的時候,向元帥同志報告,并且會派人幫你打聽家人的下落。你放心吧,要不了多長時間,你就能得到你所想要的答案。”
得到了奧科羅科夫的承諾,加夫裏洛夫不由喜出望外,連忙伸手握住了奧科羅科夫的手,使勁搖晃着說:“謝謝您,将軍同志!您的大恩大德,我永遠不會忘記。”
不過沒等奧科羅科夫找到合适的機會,羅科索夫斯基卻帶着蘇博京又來探望加夫裏洛夫了。看到突然出現了元帥,加夫裏洛夫吃驚得說話都有些不連貫:“您…您好,元…元帥同…同志,很…很高興見…見到您。”
“加夫裏洛夫少校,”羅科索夫斯基主動向加夫裏洛夫伸出手去,關切地問:“昨天休息得好嗎?”
“非常好,元帥同志。”加夫裏洛夫回答說:“從戰争爆發到現在,我還是第一次在如此明亮、暖和和安靜的房間裏,躺在鋪着幹淨床單的床上安然入睡,不會遭到德國看守的皮鞭抽打,不會聽到德國看守的咒罵聲……”
聽着加夫裏洛夫這麽說,羅科索夫斯基的鼻子不禁一陣陣發酸,他的心裏多少有些後悔,當初自己率領部隊趕到布列斯特要塞時,假如能多待半個小時,沒準就會改變更多人的命運,因此他才會如此重視加夫裏洛夫,希望能自己能對他有所補償。
等加夫裏洛夫說完後,羅科索夫斯基好奇地問:“少校同志,我想問問,您被俘之後,就一直被德軍關押在這裏嗎?”
加夫裏洛夫搖搖頭,說道:“我是受傷後被俘,德國人把我關進了白俄羅斯的一個戰俘營,我在那裏一直待到了1942年的春天。那個戰俘營解散後,我輾轉于波蘭和德國的幾個戰俘營,最後被德國人安置在哈麥利斯堡市。希特勒匪幫在當地建立了一個軍官戰俘營,裏面關押着數千名我軍的被俘軍官。在這裏,我遇到卡爾貝舍夫将軍……”
“等一等,少校同志。”蘇博京聽到這裏,忍不住打斷了加夫裏洛夫的話:“我想問問,您所說的卡爾貝舍夫将軍,是不是領導布列斯特——立陶宛要塞修建工作,并擔任該要塞司令卡爾貝舍夫工程兵中将?”
“沒錯,軍事委員同志。”加夫裏洛夫點點頭,用肯定的語氣說道:“就是他。”
“您繼續說吧,少校同志。”蘇博京朝加夫裏洛夫做了個請的姿勢:“卡爾貝舍夫将軍是怎麽被俘的,他如今又在什麽地方?”
“軍事委員同志,”加夫裏洛夫望着蘇博京說道:“經過我的了解,卡爾貝舍夫是在跟随部隊強渡第聶伯河時,在渡口被德軍炮彈震暈後不幸被俘。在卡爾貝舍夫被俘後,據說希特勒曾經親自下令:隻要卡爾貝舍夫願意爲德軍效力,德國方面可以滿足他想要的一切條件。然而,卡爾貝舍夫将軍都立場堅定地斷然拒絕了。
今年二月,我們所在的戰俘營被解散,裏面關押的軍官除一部分被殺害外,剩下都被分别送往了不同的地方。我被德國人帶到了這裏的戰俘營,而毛特豪森集中營,則被送往了毛特豪森集中營。”
聽到加夫裏洛夫提到了毛特豪森集中營,羅科索夫斯基的心裏不禁往下一沉,雖然他不清楚在真實的曆史上,卡爾貝舍夫将軍的命運是怎樣的,但既然此刻被送往毛特豪森集中營,那麽能生還的可能幾乎沒有。
羅科索夫斯基輕輕地歎了口氣,等加夫裏洛夫說完後,立即開口問道:“少校同志,我有什麽可以爲您效勞的嗎?”
聽到羅科索夫斯基這麽問,加夫裏洛夫知道奧科羅科夫還來不及把自己的事情,向上級報告,既然此刻羅科索夫斯基問起,他便提起了自己妻子和養子的事情:“元帥同志,從戰争爆發開始,我就再也沒有見過我的妻子和養子,我想請您幫忙打聽一下他們的下落,看他們是否還活着。”
如果是别的事情,羅科索夫斯基也許幫不上多大的忙,但加夫裏洛夫少校的妻子和養子的下落,他在後世的一個帖子裏曾經看到。見加夫裏洛夫急于知道他們的下落,他思索了片刻,說道:“少校同志,您的妻子葉卡捷琳娜?格裏戈裏耶夫娜?加夫裏洛娃還活着,她跟兒子被希特勒分子抓去,裝上車拉到波蘭,後來他們逃回了布列斯特州,在一個小村子裏住了下來,不久,你的養子科利亞就參加了遊擊隊。”
蘇博京聽羅科索夫斯基如數家珍地說出了加夫裏洛夫的妻兒情況,臉上不禁露出了驚詫的表情,他心裏暗暗想:“從昨天到現在,我一直和元帥同志待在一起,這些情況,他是從什麽地方了解的呢?”
“這都是真的嗎,元帥同志?”聽到羅科索夫斯基這麽說,加夫裏洛夫的眼圈紅了,他哽咽地問道:“他們兩人都還活着嗎?”
“是的,少校同志,他們還活着。”羅科索夫斯基在說出了加夫裏洛夫妻兒的情況後,忽然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太多了,可能會引起蘇博京的懷疑,因此他謹慎地說道:“在白俄羅斯戰役期間,有一支遊擊隊配合我們解放了一個村莊,在那裏我見到了您的妻子和養子。說來也湊巧,他們還托我打聽您的下落呢。”
一旁的蘇博京聽到這裏,臉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怪不得元帥同志對加夫裏洛夫的親人情況如此了解,原來他曾經在解放白俄羅斯的時候,見過加夫裏洛夫的妻兒。
得知自己的妻兒還活着,加夫裏洛夫激動得聲音都變得沙啞:“元帥同志,他們如今都還好吧?”
對于加夫裏洛夫的這個問題,讓羅科索夫斯基有些爲難,他隻記得那個帖子裏提到,加夫裏洛夫和他的妻兒在戰後重逢,但他們的具體情況,卻知之不詳。他遲疑了許久,才開口說道:“少校同志,假如您願意的話,我可以派人送你回布列斯特州與妻兒團聚。”
羅科索夫斯基原以爲自己這麽一說,歸心如箭的加夫裏洛夫就會毫不遲疑地答應,誰知對方在沉默良久之後,搖搖頭說:“元帥同志,謝謝您的好意,但我現在還不能回去見他們。”
“這是爲什麽啊?”蘇博京聽到加夫裏洛夫這麽說,忍不住好奇地問:“少校同志,您爲什麽不願意回去和您的家人團聚啊?”
“元帥同志,我請求參加戰鬥。”原本坐着的加夫裏洛夫猛地站起身,挺直身體對羅科索夫斯基說道:“我要把***匪徒送進墳墓,我才會滿意。他們殺害了我們要塞多少軍民,我就要把多少***匪徒送進墳墓。請您答應我的請求吧?”
羅科索夫斯基聽完加夫裏洛夫的請求後,沒有立即發表自己的意見,而是扭頭望着蘇博京問道:“軍事委員同志,我想聽聽您的意見?”
“少校同志,您的身體很虛弱,這樣的狀态可沒法指揮部隊打仗。”蘇博京的心裏很明白,加夫裏洛夫在德軍的戰俘營裏受盡了折磨,因此隻要能夠報複可恨的敵人的機會,他都願意把握住。不過他并沒有立即同意對方的請求,而是委婉地說:“還有,按照有關規定,您的政審工作沒有完成之前,是不能把您補充進部隊的。”
“軍事委員同志,”加夫裏洛夫如今是一刻都等不了,恨不得馬上去和德國人作戰,因此等蘇博京一說完,他便迫不及待地說:“請您立即安排對我的政審吧。”
“政治部主任同志,請您盡快安排對加夫裏洛夫少校的政審工作。”蘇博京朝站在一旁的奧科羅科夫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的面前來,随後說道:“一旦完成政審,立即向我和元帥同志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