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活不了多久



()陸麒宣冷了冷臉。

“這個是冰蠶絲做的,能治病的,如果不想死的太早,就老實穿上。”

好吧,巧巧認命,都關系到身家性命了,她能不穿嗎?就招搖一回吧。

這樣想着,便乖乖接過了那件羽衣。

随後,好像突然想到什麽,在陸麒宣提着的東西裏,一頓翻找,提出一個黑色小袋子,說道。

“這個,我拿走,其餘的你幫我放回家吧。”

陸麒宣雖然不情不願,但還是答應了。最後還叮囑一句。

“到醫院,有條件就找大夫看看,你雖然不燒了,但并終究是還沒好。”

巧巧甜蜜地笑着,摸了摸他柔順的長發,同樣關懷地說。

“天晚了,一會兒辦事兒的時候小心點兒。”

陸麒宣啞然失笑,他本來就是夜裏歡,有什麽可小心的?這個小丫頭,一定是忘記自己并不是人的事實了。

于是,巧巧打車去了醫院,留下大廈門口的陸麒宣站在夜風中,身形高大、帥氣十足。

巧巧覺得,這個男性,如果真的是個人,該是多麽符合男神的标準啊!

巧巧來到病房的時候,龍傑正坐在沙發上吃水果,樣子悠閑,體态婀娜……

反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風宇,灰頭土臉,雙目呆滞地盯着天花闆,像個挺屍。

巧巧翻了白眼,這造型,唉!也是拼了……

“巧巧?你來了?快嘗嘗這個水果,風儒買來得,很好吃……”

龍傑從沙發上跳起來,堵在巧巧的面前,揚了揚手裏的蘋果。

巧巧越過他,徑直走到風宇的床前,看到兩行清淚從男人那無光的眼角滑落,甚是可憐。

當然,也很可笑……

巧巧拿紙抹了抹風宇的眼角,輕輕在他耳邊低語了一陣兒。

頓時,風宇鮮活了面容,笑得一臉燦爛,嘴角都能咧到耳朵根兒了。

動了動手,對一旁陰沉沉的龍傑說。

“那麽好吃,給我削一個吧!”

巧巧瞪了龍傑一眼,結果,這人就乖乖拿着水果去洗了。

“你怎麽一天都不在?”風宇神清氣爽地問道。

巧巧從大禮盒裏拿出那件美輪美奂的羽衣罩衫,穿上了。

風宇整個人都驚呆了,看着美豔無比的巧巧,比出一個大拇指。

“真是驚爲天人。這是女爲悅己者容的節奏嗎?”

巧巧不說話,又轉身拿出那個黑色的紙袋,遞到風宇枕邊。

“嫌我一天不在?還不是爲了給你買這個?”

風宇開心地側頭看了看,笑得很無良。

“什麽啊?愛的禮物?”

巧巧不想跟他貧,拿出了袋子裏的東西。像是個首飾盒。

打開來,竟然是一個翡翠手串,渾圓的福壽祿珠子,圍着一個水頭極好的貔貅。

一看就價值不菲。

風宇頓時喜不自禁,這真真是送情人的節奏啊。

擡了擡手,示意巧巧給他帶上,然後美得屁颠兒屁颠兒的。

巧巧突然覺得身後一道冰冷的目光盯着自己,回過頭,是龍傑。

他右手舉着一個蘋果,左手的水果刀被用力握着,有些顫抖。額頭上的陰眼發出忽明忽暗的光,很是可怕。

雷人的造型把巧巧吓了一跳,她對龍傑尴尬笑了笑。

“宇哥哥受傷,我給他買了個辟邪鎮災的手串……”

話沒說完,就看到龍傑一把扔下手裏的蘋果和刀,轉身向門口走去。

巧巧看了看風宇,再看看龍傑,追了出去。自己确實把龍傑給忘記了。

她在病房門口拉住了龍傑的手,卻在接觸到他肌膚的時候驚了一下。好涼!

巧巧的心一痛。

“龍傑,你……”

龍傑沒有回頭,可以感到他整個人都陷入了憂傷。

“送你的東西,我讓陸麒宣先放回公寓了。回頭給你,别生氣,好不好?宇哥哥他不是受傷了嘛!”

龍傑一動不動,聽到陸麒宣三個字的時候,身上的冷氣越來越重。

巧巧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他,總之,是自己剛才過于“興奮”在陸麒宣的親吻裏,竟然忘記把他的禮物也拿過來了。

龍傑掙脫不開巧巧的拉扯,終是轉過身,低頭看着巧巧的面容,說不說的心灰意冷。

“我不是計較禮物,而是受不了你對待我們的差别态度。而且,你把我和風宇扔在這裏一整天,卻去和那個陸麒宣逛街。巧巧,我的心也是肉長的,你能明白嗎?”

巧巧被龍傑憤然憂傷的情緒感染,輕輕松開了手。

龍傑突然鉗住巧巧的肩膀,拼命搖晃着。

“巧巧,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愛上那個陸麒宣了?”

巧巧擡頭,看到龍傑眼中一閃而過的緊張焦急,有一絲茫然,卻也緩緩點了點頭。

剛才街頭的那一吻,是不是多少說明了自己的真心呢?

龍傑倒吸一口氣,努力忍住了即将奪眶而出的淚水。才說。

“你以爲我不知道嗎?他根本不是正常人,也給不了你正常人的生活。你懂嗎?而且,他活不了多久了,你們,是絕對不可能的。”

巧巧爲龍傑的話大吃一驚,緊張地拉住他的手。

“什麽意思?你告訴我,什麽意思?”

龍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隻是,在巧巧怔愣間,低頭淺啄了一下她的唇角,然後拍拍她的肩。

無奈地轉身走了。

巧巧已經無意去追究,龍傑是不是知道陸麒宣僵屍的身份,因爲她完全震驚在“活不了多久”那句話裏。

龍傑在閻王那裏待過,所以他說的話,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巧巧怅然地回到病房,床上有些不安的風宇看着她的表情,顯得不知所措。

“巧巧,那個,我們隻是給你開個玩笑。龍傑他,今天一直很照顧我的。”

風宇下意識幫龍傑說了好話,也許是自己得了禮物,可對方卻沒有。竟然還生出了一點點的憐憫。

巧巧什麽都沒說,隻是幫風宇掖了掖毯子,然後坐在了沙發。

她在擔心,很多事情在這一瞬間串聯在腦子裏。壁畫、雲方、虞姬、閻王……

她下定決心,一定要盡快解開其中的秘密。

看來,龍泉寺是勢在必行,而且,還是要盡快!

風宇一直看着巧巧,心中五味繁雜。自己走了這麽多年,巧巧已經不再是那個不諧世事的小姑娘了。身邊優秀的男人更是一抓一大把。

他應該想到,自己的那個所謂承諾,對于現在的巧巧而言,不過是兒時的玩笑話。

真要想抱得美人歸,還是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行。

“巧巧?”風宇不知道巧巧已經不是在糾結他和龍傑的問題,試着轉移話題。

“師傅是不是來過?”

巧巧聽到師傅兩個字,回過神兒來。看着風宇點了點頭。

卻又答非所問的開口。

“宇哥哥,我想今晚去趟龍泉寺。”

“龍泉寺?去幹嘛?”風宇瞬間石化,敢情這丫頭腦子裏早已經轉換了頻道。

“我覺得裏面肯定有蹊跷。”巧巧換了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話也說得很隐晦。

“等我好了,陪你去。今天可不行。”風宇看了巧巧一眼,有些氣惱。

“沒說讓你陪,我可以自己去。”巧巧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腦袋一陣眩暈。

“哎,不是,你不是來照顧我的嗎?”

風宇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巧巧人已經暈倒在了沙發裏。

頓時慌了,按了床頭的緊急呼叫,就想坐起來。

可是肚子上的傷口一陣鑽心的疼,根本用不上力。

最終還是強烈的意志戰勝了一切,掙紮着從床上下來。

護士跑過來的時候,看到這位帥哥幾乎是不要命的甩掉了身上一切的防護,拼命搖晃着沙發上昏迷不醒的女孩兒。

很快,風宇的旁邊又加了一張病床。

巧巧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上面。經過醫生的診斷,主要還是疲勞過度。

于是,很快挂上了葡萄糖。

風儒和風大搖已經聞訊趕來了,看着蒼白憔悴的巧巧,都是心中一陣疼痛。

“怎麽回事啊?”風儒走到床邊,握了握巧巧冰涼的手,問道。

風宇眼神閃了閃,護士正在幫他處理流血的傷口。

“都怪我,這麽晚了,還非要她來陪我。而且,白天她出去買了一天東西。”

風儒責怪地看了風宇一眼,沒說什麽,坐到了床邊,幫巧巧蓋了蓋毯子,又摸了摸額頭。才緩和了臉色。

“這丫頭,任性又倔強。很多事情總是喜歡瞞着我們,自己單打獨鬥。看來,确實需要有個人在她身邊好好照顧才行了。”

風大搖在一旁有點兒心虛,上午和巧巧去龍泉寺的事情,都瞞着兩個徒弟的。

丫頭前一天夜裏就沒有睡,第二天一早又去了那麽陰沉沉的地方。果然還是累病的。

“那個,也不知道丫頭晚上吃沒吃東西,我去看看,買點兒回來準備着。”

風大搖說着就要出門,卻被風儒叫住了。

“還是我去吧,你也要注意身體才行。”

說完,便開門出去了。

房間裏,護士們也收拾了東西出去了,最後還不忘責備地叮囑了風宇幾句。

風宇讪笑着,也不看看是爲了誰?那是自己未來媳婦兒,能不甩開命去護着嗎?

風宇看着自己師傅,突然很正色地開口。

“師傅,把巧巧嫁給我吧。她确實需要一個人照顧。”

風大搖臉色很尴尬的看着自己的二徒弟,聽說過求婚的,沒聽說跟嶽父求婚的。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這個事情,還得看巧巧。而且,她畢竟還小吧。都不到法定的結婚年齡。”

風宇不說話了,看着自己師傅,也明白他心裏的小九九。

“師傅肯定是屬意大師兄,對不對?”說完,還把臉轉向了一邊,神色很憂傷。

“哎呀,小宇啊。現在讨論這個還爲時過早。你就不要多想了,趕快把傷養好才是正事兒。”

風大搖打着哈哈說道。

其實,風宇說得很對,風大搖确實是屬意風儒,也想把巧巧嫁給他。

可是,現在看來,這求娶的人還真是不少。也不知道巧巧丫頭的心意如何?

風宇思索了好一會兒,才又轉過來,對風大搖說道。

“師傅夢到過祖師爺嗎?”

風大搖愣了一下,頓時撇撇嘴,不以爲意地說。

“我倒是想啊?怎麽?你還夢到他了?見都沒見過,還能夢到?”

風宇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開口道。

“他是個矮胖的老頭兒,說話帶把兒。”

風大搖嘴巴都能塞下一個雞蛋了,還真說得有鼻子有眼兒?

“他在夢裏說巧巧身世驚人,命運多桀,隻有我能守護。所以才指點我去走了現在這條路。而且,他已經給我和巧巧扯了紅線。”

“什麽?”風大搖驚呼,這也太不可思議了?而且,難道他知道巧巧的身世?

風宇點了點頭,等着風大搖的決定。

不想風大搖并不再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而是話題一轉。

“你祖師爺據說是在一次趴活的時候走的,唉,徒弟們隻看到他下去,卻沒看到上來。不過,後來去找,卻也沒發現屍身。所以,大家甯願相信他是”羽化成仙“了。你能明白嗎?”

風大搖突然的感性讓風宇很不适應,不過也沒有過多糾結,隻是點了點頭。

“其實也沒什麽,咱們風家,當家的都短命。否則,等排到我這第一百零七代,還不得磨叽一個世紀?”

風大搖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風宇覺得師傅真是心寬如海,他自己,難道不就是現如今當家的嗎?

風儒很快回來了,手裏提了很多水果和飯盒。放在了外間的桌上。

然後走了進來。

“怎麽樣?巧巧有沒有醒過來?”

“沒有那麽快,醫生給她用了感冒藥,應該能好好睡上一覺。”風宇說道。

風儒點了點頭,再次坐到床邊,握着巧巧的手,滿眼的柔情蜜意。

風大搖和風宇對視了一眼,又很快别過眼去,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

這兩男争一女,确實很糾結。更何況,目前的情況很可能還不僅僅是兩男?

思索了一會兒,還是風宇打破了尴尬。

“其實,巧巧能多睡一會兒也好。昏倒之前還嚷嚷着要去龍泉寺呢,還說那裏很蹊跷。”

風儒聞言頓時目光如炬地看着自己師傅,以他的判斷,巧巧生病肯定和自己師傅脫不了關系。

果然,風大搖看到風儒狼一般的注視,渾身都不自在了,躊躇了半天,才低低開口。

“那個,确實,我上午和巧巧去了一趟龍泉寺。但是白天嘛,也隻是去觀光遊覽一下。也沒什麽。這不是也好好回來了嗎?”

風大搖很心虛,不敢說那個黑漆漆殿宇的事情,以及雲方的怪異談話。

風宇頓時有一種被騙的凄涼感。

“師傅,你怎麽能這樣?巧巧昨晚整夜都沒睡,你又拉她去那。是不是覺得她不是你親閨女啊?”

風儒瞥了病床上隻能叫嚣的風宇,腹诽道,弟弟,你也太不了解自己師傅和師妹了?

他把巧巧的手輕輕放到床上,然後,對屋子裏另外兩個家夥說。

“都别在這吵了,影響巧巧休息。風宇消停一會兒,巧巧總得來說還是因爲你非要她來陪護才會徹底病倒了。”

風宇頓時熄滅了氣焰,看了看虛弱如紙片的巧巧,不說話了。

風儒拉了拉自己師傅,指了指外間,說道。

“咱們到外面說。”

關上了套間的門,風儒頓時冷下來一張臉。

“不是說好的咱們兩個一起去嗎?爲什麽還是把巧巧拉上了?最近的事情件件都詭異見血,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能再把她牽扯進來。”

風大搖歎了口氣。

“巧巧的性子你還不知道嗎?對這件事情的熱衷估計比我們兩個加起來都要強。我也是看攔她不住,便陪着一起去了。”

然後想了一下,繼續開口。

“我觀察那個雲方,也不是你們說得那麽不堪,挺浩然正氣的一個人嘛。”

風儒皺了皺眉,他其實也不能完全肯定。

風大搖将兩人在寺院的經曆和風儒說了一遍,最後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般,說道。

“要不,我們今晚就潛進去看看吧。省得巧巧醒過來還是嚷嚷要跟去。”

風儒思索了一會兒,終于點了點頭。

“擇日不如撞日,就這樣吧。雖然困難,但爲了巧巧,還是先去探探吧。”

于是,風儒給龍傑打了個電話,說了一下情況。

龍傑那家夥本來還郁悶憤滿地在酒吧喝悶酒,可一聽說巧巧病得已經昏迷,頓時吓得什麽氣兒都飛了。

風一般地趕來了。

風大搖兩個人很快離開,既然今晚要進去,需要準備的東西還是很多的。

夜色中的龍泉寺更顯幽靜,感受不到一點兒人氣兒,隻有偶爾的蟲鳴。

因爲是晚上,狹窄的街道倒是可以容納一輛車的靜靜前行。

風儒将車停在了實在走不動的地方。兩個人各自背了一個雙肩包,安靜地走在拐過去的小路上。

剛開始還有零星的燈光,可是在走過了山前的一個小橋後,便再找不到了。

夜空裏的月亮眯着一條縫,根本不亮,暗沉沉的。

風儒拿出随身攜帶的手電筒,小心翼翼地前行着。

然後真正進到山中以後,就把電筒也滅掉了。

風儒已經調查過,寺廟很古老,再加上來得人少,所以監控設備都是比較落後的。

夜視那種肯定是不可能。

寺院後山處,還有一個長期沒人用的小門。門内堆滿了雜物,更沒有攝像頭。

他們的計劃就是從那裏進去!

兩人在山路上緩步前行,繞過了一段路,風大搖突然站住了,說道。

“我抽根煙,先等等。”

風儒也停了下來,觀察四周。到處都是茂盛的槐樹,隐沒在黑漆漆的月色中,很是詭異。

“人都說前不種桑,後不種槐。這龍泉寺倒是反其道而行之。确實很難想象。”

風大搖手裏的煙頭在山路上忽明忽暗了一陣,然後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沒有留下一丁點兒的火星子。

“師傅,你的意思是那個壁畫的房間裏有個地下入口?”

風儒輕聲詢問。風大搖嗯了一聲。

“但是看巧巧的意思,是并沒有發現。不過也是,那個入口和地闆做得非常相似,不仔細看可能還真注意不到。不過,巧巧白天,好像整個心思都不在那上面。”

兩個人說話間已經到了那個小門口。

低矮的朱紅雙扇門,門上沒有任何裝飾,卻在門頭上挂着一盞古老小挑燈,透着微弱的燭光。

而且還不是那種用電的。

風儒和風大搖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怎麽感覺有點兒鬼領路的意思?

兩人的計劃是用随身攜帶的消音電鋸卸下來半扇門闆,然後爬過去。因爲門内堆放了很多雜物,所以推肯定是推不開的。

可是當他們碰觸到那個門的時候,竟然吱紐一聲打開了一條縫。

風儒和風大搖同時驚了一下,這和調查的情況可太不一樣了?

風大搖推了推門,就看到裏面幹幹淨淨的院子,什麽雜物都沒有。

隻是,這門竟然都不上鎖的嗎?也太有安防漏洞了。

兩人順利進到院子,很快來到了白天見到的那間殿宇前面。

風大搖拿出随身的八卦羅盤,面對緊鎖的大門,後退了兩三尺。仔細觀察。

結果,看到第五層,便發現了個陰陽交錯的卦象。

什麽意思?風大搖拿不準,以前可沒有這種情況。

不過,隻要不是大兇就好。

風儒很輕松地就打開了門上那把鎖,兩個人走進去。然後關上了門。

黑漆漆的殿宇裏面,比白天的時候更加慎人,靜得仿佛掉根針都能聽到。

風大搖尋着記憶摸向那個類似洞口的地方,打開手電照了照,然後用力掀了起來。

很輕松,确實是條地道,傾斜的樓梯很容易行走,隻是不知道究竟通向哪裏?

“下去嗎?”風儒低聲問。

風大搖沒說話,拿手電筒朝裏面照了照,然後放進去一個探測器,等了一會兒,确實沒什麽異樣的反應。

風大搖點了點頭,然後在腰上系了條繩子,并把另外一端綁在風儒的身上。輕輕開口。

“過會兒我拉繩子,你再跟進來。看起來倒是像個地窖,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

說完,便貓腰向下走了。

大概過了幾分鍾,風儒身上的繩子緊了緊,于是,人也便跟了進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越來越平坦光滑的地道裏,心中驚訝不已。

這可不像什麽地窖,倒像是一個被開發過的墓葬。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龍泉寺可就有意思了。就是不知道瞞着所有人的眼睛,開發這樣一個墓葬,目的究竟是什麽?

難道這個雲方和他們風家門一樣,也是土夫子出身?

沒容他們多想,已經走到了地道的盡頭。果然不出所料,竟然真的是放棺椁的主室。

風儒和風大搖在微弱的手電光線中對視了一下,開始四下查看。

主棺室确實不大,不過,旁邊連帶的一個内室就别有洞天了。

這可不像是普通的墓葬,因爲完全沒有按照正常的規格來。

旁邊足足有五六十平米的内室,空間很高,仿佛一個天井。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幹淨得讓人心塞。

牆皮大塊兒大塊兒剝落,早已經斑駁陸離。

風儒解了繩子,更走進了一些。突然,風大搖好似想到了什麽,急切地說。

“我知道了,上面那些壁畫就是從這個墓裏面移過去的。隻是并沒有完全移走。你看。”

風儒聞言連忙走了過去,掃動着手電筒,仔細看着,确實是一些壁畫,活靈活現,色彩豔麗。隻是中間被人硬生生割斷了。

而且,手電的光束很有限,根本無法縱觀全局,自然也說不清楚究竟畫了些什麽。總之是有些什麽面目猙獰的形象。

風大搖再次兩個棺室轉了轉,然後看了看手表,回來對風儒說。

“是個衣冠冢,那棺材裏面就一身舊袍子,玻璃封着的。沒什麽油水,快走吧。”

說完就往地道出口的方向走了。

風儒剛要走,發現本來斑駁的牆皮再次掉落了一塊,正好在他的腳邊。隻是略微猶豫了一下,便撿起來,裝進了随身的袋子裏,總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師徒兩個一前一後地鑽出來,然後匆匆忙忙便離開了。期間一切都順利得很平靜,連兩個當事人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兩個人的身影剛沒入環山路,一個瘦小的沙彌就院子裏鑽了出來。正是白天那個幫忙開門的小和尚。

他看了看開着的朱紅小門,沖身後說了句。

“師傅,要關上嗎?”

雲方的身影走了出來,問了句。

“上午那個女孩兒來了嗎?”

小和尚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說,看起來竟然還有些失望。

雲方輕輕勾起一抹笑意,拍了拍小沙彌的肩頭。

“不着急,她一定會來的。早晚的事,宿命是誰都阻止不了的。把那盞油酥燈還放回墓裏去,關上門就去睡吧。人既然已經找到,就不必急于一時。”

小和尚聞言點了點頭,便去照做了。

雲方看着夜空,重重歎了口氣,低語道。

“師傅,守了這麽多年,終于等到能夠破解的人了。隻是,對我們而言是福是禍就很難講了。”

折騰了一夜,眼看天就要見白了。

風儒讓風大搖回去休息,而自己則換了身衣服,再次來到醫院。

這幾天一直東趕西趕,大家都快累成馬了,也就不奇怪巧巧竟然會病到昏倒。

“她怎麽樣了?”風儒挺拔的身姿走進去,看了看依舊睡着的巧巧,問道。

龍傑哈欠連天地站起身來,搖了搖頭。

“中間醒過一次,喝了點兒湯又睡了。不過看起來精神好多了。”

風儒此時才注意到巧巧身上穿着的那件漂亮的紗衣,看起來很是價值不菲。但卻從沒有見過。

他走過去,摸了摸,冰涼如水,很舒服。

“這衣服很不錯啊,你知道什麽時候買的嗎?”

龍傑想了一下後,才說。

“之前好像沒有,也許是今天逛街剛買的。”

風儒若有所思,搖了搖頭。

“我看不像,這種織造方式和款式,很像宋朝的。”

“什麽?巧巧也開始走複古風了嗎?”

風儒白了他一眼,倒也沒解釋。而是轉兒問道。

“那玉蟬,風宇給你了嗎?”

提到這個,龍傑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在。

“給是給了,不過,他竟然讓我每天睡覺的時候,放在嘴裏含半個小時。這也太不吉利了吧,那含玉,不都是死人才幹的事兒嗎?而且,他給的那玉也不知道從哪兒淘換來的,一股子屍臭味兒。”

風儒看了他一眼,調侃說道。

“呵呵,那本來就是從死人嘴裏摳出來的壓舌玉,有味兒也正常。”

龍傑惡寒,把口袋裏的玉蟬拿出來,扔到風儒身上。

“我才不要這晦氣的東西,覺得好,就自己留着吧。”

風儒禁不住笑了,走過去把玉蟬再次放進龍傑的手心裏。

“這壓舌玉和其他幾竅裏的玉不同,有超脫重生之意。留在身邊倒沒什麽的。更何況,這可是值不少錢的。我和風宇的意思是,讓你正式成爲我們風家門的一份子,大家以後就共進退。這個你留着,算是個見面禮吧。”

龍傑頓時笑得直咧嘴。能和巧巧成爲一個門裏的人,當然再好不過了。

風儒看着态度瞬間轉變的龍傑,笑了笑,也沒說什麽。

兩個人剛聊了一會兒,護士便來查房了。

巧巧最先醒了過來,整個人顯得神清氣爽。讓醫生都禁不住訝然她這逆天的恢複能力。

巧巧看了看已經放亮的天,有點兒遺憾,自己本來還打算去龍泉寺看看的。

看出了她的小心思,風儒不禁皺眉,這個丫頭,對龍泉寺的執念可真夠深的?

趁着龍傑去買早餐的時間,他把那個撿回來的一塊兒壁畫遞給了巧巧。

“這是什麽?”巧巧不解的問道。

“龍泉寺那裏撿回來的。”

“你和師傅已經去過了?爲什麽不叫我?”巧巧有些氣惱。

“那裏隻是掩埋了一個衣冠冢,裏面早已經被清空了。所以,可以和陸麒宣如實說,完全沒有再深入的必要了,拿不到任何東西的。”

說不出爲什麽,總之風儒一點兒也不想巧巧再涉足那個地方。

“衣冠冢?果然有鬼。”巧巧疑惑,“那壁畫呢?你看了嗎?”

風儒點了點頭,但又搖了搖頭。

“看了,但是太黑,根本分辨不清楚圖像。”

巧巧盯着手裏的殘缺壁畫,想了很久,沒想到那個殿宇的下面果然另有乾坤。

手裏的壁畫上剛巧就是一條小蛇,色彩斑斓。分明就是五彩蛇。

巧巧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總感覺其中一定存在某種聯系。

她起身,想要下床,卻手上摸到一片冰涼,竟然是銀絲解毒羽衣?自己怎麽還穿着呢?

巧巧小心翼翼脫下了那件名貴衣衫,收進櫃子。

人都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感冒雖不至于要命,但要好個徹底也至少需要一周吧?

如今這麽快就身輕如燕,這衣服應該居功至偉。

想到昨晚陸麒宣非要讓自己穿上的緊張樣子,就禁不住冒着甜蜜的泡泡。

“那衣服從哪兒來的?”風儒突然問道,他早已經注意到巧巧刻意小心的動作了。

巧巧挂衣服的手頓了一下,笑着說。

“百貨商場裏買的,很漂亮吧?”

風儒沒說話,百貨商場能買到才怪呢?

“我覺得好多了,想要再去一趟龍泉寺!”巧巧突然換了一種更加堅定的口氣說道。

“什麽?那地方肯定不會正大光明讓你進去的。”風儒覺得自己和師傅的冒險全部都白費了,弄了半天,這個丫頭還是要以身犯險。

“我又不下去,怕什麽?就是想再看看那壁畫……”

那裏,存在着一種莫名的吸引力,讓她欲罷不能,寝食難安。

隻是,沒想到,正在兩個人僵持不下的時候,巧巧的電話突然響了,是陸麒宣新買的号碼。

她很快接聽起來,卻竟然是小宋!

巧巧馬上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難道陸麒宣出事了?

果然,小宋一個大男人在電話裏哭哭啼啼地說,陸麒宣挺屍在床上,毫無生氣。任他怎麽叫也醒不過來。

而人昏迷之前,心心念念喊的就是電話裏郝巧巧的名字。

巧巧心裏頓時咯噔一下,就答應馬上趕過去。

地址當然不用說,既然是小宋,肯定是宋志文那個筒子樓。

巧巧找了個理由,沒有讓風儒跟着。還是先把事情弄明白再說吧。

的哥很快把車子停在了龍華大道的小區裏,巧巧下車就沖向了對面樓上,心急如焚。

房門沒有上鎖,巧巧一把推開走了進去。

一個高個子的大男孩兒正在客廳來來回回踱步,焦急不堪。應該是小宋。

看到巧巧沖進來,愣了一下,然後問道:“老闆娘?”

巧巧聽了很怪異,不過也沒有心情深究,着急地問道。

“人呢?”

小宋馬上把人領到裏間,破敗的硬闆床上,陸麒宣僵硬地躺着,連一丁點兒的呼吸都沒有。

巧巧頓時臉色慘白。

這屍挺得還真是直直的。她看了身後的小宋一眼,問道。

“怎麽回事?”

小宋也說不清楚,說他正在打掃房間,突然陸麒宣出現在房間裏,整個人醉得一塌糊塗,踉踉跄跄着便躺倒在床上。

臨昏過去時,還拉着小宋一口一個“巧巧小乖”。

巧巧聽得滿頭黑線,紅着一張臉,沖小宋連連點頭,表示贊賞。

小宋隐約知道自己老闆不是一般人,所以即便發現人都沒了呼吸,也不敢私自貿然行動,隻是盡快通知了郝巧巧過來。

巧巧拍了拍宋小夥兒的肩膀,來了句:“小夥兒很有前途!”

小宋笑得很含蓄,點了點頭,沒說什麽。

這讓巧巧不禁暗暗覺得,陸麒宣找這個男孩兒做小厮還是很有一定道理的。至少如果是她,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冷靜。

巧巧看着“死透”的陸僵屍,有點不知所措,她除了有一雙中看不中用的陰陽眼,其他什麽都不會啊?

她盯着陸麒宣那蒼白一片的臉頰,覺得這分明就是靈魂離體的狀況。

她既沒有聽說過僵屍能喝醉,更沒聽說醉過去就成了冰涼涼一具屍體?

這是搶救啊,還是不搶救啊?

突然,巧巧想到了還魂沙。之前爲了防身,她放到了身上。

這會兒,也顧不上究竟對不對症,便從包裏拿出來,全數倒進了陸麒宣的嘴巴裏。

可是等了很久,陸僵屍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想想也是,還魂沙隻能救回來死過去三個小時的人。可這陸麒宣死了少說也一千年了,肯定是沒什麽作用。

巧巧這回真急了,小宋也好不到哪兒去。這人身上一丁點兒的傷都沒有,怎麽就突然昏死了呢?

忽然,她想起了龍傑,他曾經去過地府,又說要跟着陸麒宣曆練。也許能知道些什麽。

于是,她很快撥通了電話,龍傑簡單聽了一下,不多時,便開車過來。

看看急的跳腳的巧巧,眼神閃了閃,昨晚上,是他太沖動了。最後還把巧巧氣病了。

他認真看了看陸麒宣的狀況,也是聳聳肩。

按理說這陸麒宣都是遊離在三界之外的存在了,還有閻王送的陽壽傍身,再不濟也不至于出現這種情況吧?

“要不先把他帶到醫院去吧,找風宇看看!”最後,龍傑提了一嘴。

巧巧六神無主,看看這個還不如自己的龍傑,也是無奈。

正在猶豫間,外面突然傳來了淩亂的腳步聲。第六感告訴巧巧,這些人肯定是沖着路麒宣來的。

“小宋,快,守住門口,千萬别讓任何人進來。”

這整個一死人,無論是誰來,他們都說不清楚。

小宋也是個機靈的,馬上和龍傑到外面,拉過了一個大桌子,擋在了門後。

外面已經傳來了一個略顯熟悉的聲音。

“文哥哥?你在嗎?太爺爺請你過去坐坐。”竟然是蘇甜甜!這個天殺的女人,偏偏這個時間出現?

巧巧心頭一個聲音不斷重複,絕不能讓他們發現此刻的陸麒宣。

可又是偏偏這個時候,她聽到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厲聲開口。

“把門撞開!”

巧巧真想撓人,怎麽還有這樣的?

她打開後窗,看了看外面,是一片草坪。

這裏是二樓,倒是可以從這裏下去。

龍傑在看到巧巧開窗的一刻就明白怎麽回事了。上前一步說道。

“我先下去,然後你把他裹住扔給我。我開車過來的,咱們盡快離開這裏。”

什麽?巧巧覺得龍傑有時候還真是夠二的,這把人扔下去,還不摔壞了?

不過。龍傑像是明白巧巧的意思般,白了她一眼,說道。

“他摔不壞的。放心吧。我看這些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總比被他們發現的好。”

外面已經傳來了撞門的聲音,巧巧已經沒有時間多想,終于破釜沉舟地點了點頭。

龍傑把陸麒宣拖到窗邊,然後身手敏捷地從二樓的窗戶很快順了下去。

巧巧閉了閉眼睛,一咬牙,将陸僵屍一把推了出去。

隻聽悶悶的一聲“噗通”聲,卷在被子裏的陸麒宣已經跌落出來,死氣沉沉的趴在了草地上。

外面小宋一個人已經快撐不住了,門外至少有兩個大漢在明目張膽地破門。

巧巧發現這宋家還真是嚣張,光天化日地,就敢這樣硬闖民宅?

小宋依舊抵在桌子後面,沖前來喊他的巧巧說道。

“你快走,老闆娘。我這一走門肯定擋不住了。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麽做。”

巧巧雖然猶豫,但也明白,他們兩個也隻能逃出去一個了。但想到宋家應該還不至于對一個鍾點工怎麽樣。

便沖小宋點了點頭,從窗戶上爬出去了。

樓下草坪裏,龍傑已經将陸麒宣背到了背上,看到巧巧下來後,兩人便飛快朝路邊的汽車跑去。

這邊蘇甜甜等人終于撞開了大門後,看到正在若無其事掃地的小宋,楞了一下。

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走過來,竟然是宋志峰!

隻見他裏屋外屋心不在焉地打量了一番,沒有發現其他人,便徑直走到小宋的跟前,冷冷問道。

“你是誰?”

“鍾點工啊!”小宋一臉懵懂。

“那你堵門幹什麽?”宋志峰冷笑。

“我願意,管着嗎?”小宋不卑不亢地回答。

宋志峰頓時臉氣得通紅,一個招手,身後兩個彪形大漢就要上前來拿人。

正好!老天爺都給他送來個替死鬼。

隻是,還未得手,就聽到門口蘇甜甜一聲尖叫。

“啊……快看,他們帶走了文哥哥,他們,他們是不是殺了文哥哥啊……”

宋志峰轉身過去,順着蘇甜甜指的方向看向樓下,頓時渾身哆嗦了好幾下!

宋志文竟然真的還“存在”?他不是被自己炸的屍骨無存了嗎?

隻見龍傑背着陸麒宣,正在走向路旁的汽車。

隻是,背上的人臉色灰青,身體僵硬異常,畫面非常怪異。

場面來得太震撼,宋志峰竟然忘記了反應。

“還愣着幹什麽?快去,攔住他們!”蘇甜甜失聲大叫着,沖一旁的幾個黑夜保镖狂喊。

緊接着,幾道身影飛速沖下樓去。

巧巧早已經聽到了蘇甜甜的怪叫,慌亂中也不忘瞪了樓上的女人一眼。

然後便和龍傑三下五除二把陸麒宣塞進了後座。

不得不說,這宋家的保镖還真不是吃素的。車子還沒發動,人就包圍了整個車身。

龍傑二話不說,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此刻的宋志峰早已經從最開始的怔愣中回過神來,指揮着幾個保镖,上了車,火速追了上去。

龍華大道周邊的街道雖然狹窄,但索性人并不多。逃跑起來倒也沒有費什麽勁兒。

隻是,此刻這種情況,是肯定不能去醫院了,巧巧的公寓也更加不可能。

龍傑飙着速度,直接沖向了郊外。

大家都是高檔豪車,速度自然不相上下。拼的就是一個技術!

龍傑一貫是黑道裏跌打滾爬的,逃跑那是強項。所以,一路下來,雖沒有完全擺脫,倒也不至于被追上。

巧巧不時回頭看看後座的陸麒宣,希望他能奇迹般地突然醒過來。

隻是,糟糕的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巧巧崩潰地發現,陸麒宣的“皮肉”竟然以肉眼可視的速度,開始有些斑駁脫落。整個一加速度腐屍!

“龍、龍、龍傑……”巧巧話不成句,指着後座,急得要哭了。

龍傑一個回頭,看到陸麒宣的蛻皮狀态,吓得差點兒沒有拽掉方向盤。

“媽呀,巧兒啊,這家夥不會真的死了吧?”

巧巧早已經抑制不住嘤嘤哭了起來。這可怎麽辦啊?仿佛一種前所未有的痛苦掐住了她的咽喉,已經感覺不到了呼吸。

“傑哥哥,怎麽辦啊,傑哥哥?啊……”巧巧失聲痛哭起來,這種情形已經完全脫離了她能承受的範圍。

巧巧的哭聲竟然奇迹般地讓龍傑鎮定下來,越是這種時候,他一個大男人越是要冷靜。

“給風宇打電話!快!”

巧巧手抖腳抖地撥了過去,很快便被接聽了起來。

“宇哥哥,怎麽辦,怎麽辦啊?陸麒宣,陸麒宣他身上的皮掉了,肉也開始爛了……”

巧巧已經語無倫次了,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表達。

病房裏,風宇一口肥肉吐了出來,直接噴到了風儒臉上。有種想要反胃的感覺。

“什麽?”他一臉的不可思議,瞪大了眼睛看着黑了一張臉的風儒,抱歉地點頭讪笑。

開車的龍傑一把抓過巧巧手裏的電話,嘴角利索地飛速開口。

“風宇,聽我說,陸麒宣莫名其妙沒氣兒了,身體腐爛得很快。現在正躺在我車裏,後面宋家人還追着不放,應該已經報警了。”

電話那頭兒的風宇已經收起嘻嘻哈哈的狀态,沉思了片刻,沉聲問道。

“問巧巧,他是不是僵屍?”

龍傑明顯楞了一下,但還是很快問了巧巧。

巧兒現在早已經六神無主,哪兒還顧得上秘密不秘密的。一把奪過手機,泣不成聲地開口。

“是,宇哥哥,他是個千年僵屍!怎麽辦啊?你快救救他吧!他如果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開車的龍傑明顯驚了一下,身形都有點兒僵硬。連巧巧都能感到車子已經開始有點兒漂移。

倒是電話那頭兒的風宇還算鎮靜,稍微停頓了一下,便開口說道。

“把龍傑身上的壓舌蟬放到他嘴裏,然後必須先帶他到陰氣重的地方去……”

風宇話還沒說完,巧巧已經沖着龍傑大喊。

“壓舌蟬!你的壓舌蟬!快給我!”

龍傑從口袋裏摸出那個玉蟬,交給了巧巧。

巧巧跌跌撞撞着爬到了後座,然後将玉強行塞進了陸麒宣的口中。

果然,奇迹有所發生,本來快速破碎的身體,竟然停止了進一步腐爛,停在了目前的狀态。

巧巧看到這種情況,才稍稍放松一點兒心情。

正要再次拿起電話問問哪裏才是陰氣重的地方,就聽到龍傑一聲怪叫“巧巧……”。

拐彎兒處,一輛重型卡車迎面沖了過來。

車速太快,龍傑根本躲閃不及。緊急中一個打轉,車子在一聲尖銳刺耳的刹車聲中,撞向了路旁!在變了形的樹前停了下來。

車内的安全氣囊已經全數打開。巧巧和陸麒宣被緊緊擠在了一起。

龍傑的頭在慌亂中,重重磕在了方向盤上,額頭頓時血流如注。

後面追趕的車子已經越來越近,隐約中還有警笛聲。

巧巧這一刻已經腦中一片空白,她覺得,如果陸麒宣已經沒有生還的可能,那被這些人抓去也就抓去算了。

隻是,正所謂天無絕人之路!

龍傑恍惚中,竟然感到自己額頭的陰眼,發出了通天的寒意,凍得他渾身僵硬。

一道刺目的光芒閃過後,整個車身瞬間沒入了一片無休無止的黑色之中。

巧巧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當她回過神兒來的時候,車窗外的景色早已經不是剛才的豔陽高照、人聲紛雜。

莫名,讓她有種心平氣靜的安全感。

她摸了摸陸麒宣,還在自己懷裏。

她又想看看龍傑,可是氣囊塞滿了整個車廂,别說看一眼,呼吸都有點兒阻塞。

“傑哥哥!”巧巧艱難喊了一聲。

隻聽龍傑在前面嘤咛了一聲。

“巧巧……”

巧巧頓時松了一口氣,随着氣囊的塌陷,龍傑打開了車内燈。

竟然都沒有傷得太重,真是個奇迹啊!

隻是,外面黑漆漆一片,根本不知道身處何處。

突然,遠遠的一點兒搖晃的燈光漸漸靠近,讓巧巧和龍傑都馬上繃緊了神經。

正在疑惑間,那晃晃蕩蕩的光芒停在了車門外。

巧巧看不清楚外面的情況,隻知道,一張慘白的鬼臉映在白色的燈籠後面,瞪着布滿了紅血絲的眼睛,在車窗外虎視眈眈看着他們。

龍傑和巧巧相互對視了一眼,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隻見那個窗外的鬼面露出一抹嬌羞的笑意,然後伸手一點。車窗竟自動降了下來。

“呦,少主子,是您回來啦?我說呢?誰這麽三更半夜的,開車到這兒橫沖直撞。不是找吓呢嗎?”

說話間,車門竟然也自動打開來,一隻瘦骨嶙峋的蒼白手掌伸進駕駛座,瞬間把龍傑拉了出去。

龍傑猛地一陣劇烈咳嗽,看得鬼面人連連搖頭。

“不是我說你,少主子,你可真應該經常回來看看。否則,吸慣了那陽間的霧霾,都要不适應這陰間的清新空氣了……”

巧巧沒注意什麽霧霾不霧霾的,她隻聽到了“陰間”兩個字,還真是想什麽來什麽。

陰間,不就是陰氣最重的地方嗎?

她借着車内的燈光,低頭看看陸麒宣。

果然,皮肉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重新長了上去,摸起來還更有彈性了!

男人那張透着陰柔的帥哥臉,此刻看起來竟然活色生香。

巧巧爲自己的這個發現驚喜非常,完全沒注意,龍傑已經和外面的鬼面人熱絡地勾肩搭背了……

“巧巧,快出來!我們竟然到幹爹的地盤兒上來了。我都不知道,原來陰眼就是通向陰間的大門啊!”

龍傑一把将巧巧拽了出來,然後沖鬼面人眨眨眼。

“瞧見了吧,這就是我媳婦兒。以後,别老沖我抛媚眼了,我可是名草有主了的。”

鬼面人長得身高馬大,秃頭粗腰的,可真看不出是個女人。

隻見她朝龍傑輕“啐”了一聲。

“我說大少主,你就别得瑟了。就你這個鬼樣子,人家還能看上你?”

巧巧擡眼看了看龍傑,滿臉大血印子,确實不比面前說話的鬼女人好多少。不禁沖那鬼人笑了笑。

鬼人看到巧巧沖她笑,頓時嘴張得都能塞下個雞蛋。

“哎呦,這妹子,沒想到啊,還真是個人物,看到我這樣的,都不帶害怕的?”

說話間,探頭朝車後座瞄了一眼,頓時流了一嘴的哈喇子。

“呀!這不是陸經理嗎?怎麽擱這兒挺屍呢?”

說完,臉色冷了一下,便朝黑暗中打了兩個響指。

瞬間,四個低眉順眼的白面小鬼兒,就擡着一副擔架過來了。

“上來吧!”女鬼一個招手間,陸麒宣的身體就從車廂裏飛了出來,穩穩落在了擔架上。

四個小鬼兒擡起來便跑了,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哎!”巧巧一陣着急,剛想要追,鬼女人就一把拉住了她。

“這妹子可真是性急,那陸經理是你什麽人啊?這麽緊張?”

說完就一巴掌就把巧巧拍進了緊随而來的一頂軟轎中,然後,自己也鑽了進來,一屁股把巧巧擠到了角落裏。

“走!跟上前面的擔架!”她打了一個響指,轎子便搖搖晃晃地向前移動了……

一切發生得太神速,巧巧反應過來的時候,聽到轎子外面一陣踢踏的馬蹄聲。

她撩了撩簾子,就見龍傑騎在一匹精神抖擻的白馬上,甚是洋洋自得。

還别說,那鬼畫符似的臉,跟這個死氣沉沉的陰間還真是匹配。

“哎,妹子,我好心提醒你一下。那陸經理,在我們這兒可是赤手可熱着呢,多少漂亮姑娘都等着嫁他呢。你可得看緊頭了。”

巧巧瞥了她一眼,滿頭長草,無言以對……

很快,轎子停了下來。

鬼面女人兀自先下去了,巧巧掀開轎簾子看了看。

“閻殿門”三個燙金的黑字就在自己的正頭頂上!

龍傑已經下了馬,上前來拉住了巧巧。

“走吧,别怕,到咱幹爹家了!”

巧巧白了他一眼,誰說她害怕了?

就看那女鬼不着調兒的酸樣兒,閻王也正經不到哪裏去。

前面,鬼女人正站在一個大門簍子底下朝他們不耐煩地擺手。

“快點兒啊,還有兩道門呢,閻王爺和夫人可已經從床上起來了,正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呢!”

巧巧已經無語到不想說話了,聽說過閻王爺,可沒聽說過還有什麽閻王夫人?

龍傑一邊走,一邊看看身旁的巧巧,有點兒害羞地說道。

“巧巧,那閻王夫人可是我幹娘,你一會兒見她可說話注意點兒分寸,争取給她留個好印象!”

巧巧沒理他,又不是她幹娘?她注意什麽?

很快過了“追魂門”和“往生門”兩個更大的門樓子,一座碩大宏偉的古代殿宇就出現在面前。

“閻王殿”三個大字讓巧巧頓時有種肅然起敬的沖動感。

鬼女人已經站在殿門口,扯着嗓子朝外喊道。

“少主、少主夫人進殿……”

巧巧吓得差點兒沒一屁股坐地上,這女鬼,也太聽風就是雨,極度不靠譜了……

突然間,巧巧仿佛明白了,龍傑爲什麽去了一趟陰間,認了一次閻王幹爹,就成了那麽個碎嘴子……一切都是“宿命”啊……

龍傑拉着巧巧走進大殿,諾大個房間裏,空空蕩蕩什麽“鬼”都沒有。

隻看到“遙遠”的前方台子上放了一張黑漆漆的桌子,桌子後面是兩把黑漆漆的椅子。

椅子上坐着兩個白乎乎的人影。

交頭接耳,嘀嘀咕咕……

這造型,還真是……

巧巧四下尋找陸麒宣,既然那女鬼說了,是“跟着那擔架”來的,她覺得陸麒宣肯定也是被擡到了這個大殿上。

果然,不遠處的地上,陸麒宣那俊逸而筆挺挺的身影,就那麽随意被擱在了冰涼涼的大理石地闆上。

巧巧一陣心疼,跑了過去。摸了摸男人的臉頰,依舊是冰冷一片。

“大膽陽女子,見到本閻王還不行禮?”

龍傑急步走近了巧巧,一把把人摁跪到了地上。

自己也跪到一旁,笑着說道。

“兒子和兒媳來看幹爹、幹娘了……”

巧巧側頭瞅了瞅龍傑,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解釋?

正要開口,龍傑悄悄摳了摳她的手心,帶着些急切。

巧巧登時明白了他的意思,倒是沒再說什麽。低眉順眼地看着地面……

突然,面前飄過一陣怪異幽香,一隻涼冰冰的纖細小手,托起了她的下巴。

巧巧擡起頭來,頓時被面前女子的瑰麗容貌所折服。

隻見她一身白衣勝雪,拖拖沓沓地仿佛從天而來的仙子,真真是羨煞旁人……

“你長得可真是太逆天了……”巧巧由衷贊歎。

那女人一雙流波魅眼,滴溜溜将巧巧打量個透徹。

然後便将目光定格在了巧巧那披頭散發的波西米亞大波浪卷發上。

突然,她放開巧巧的下巴,掩面嬌羞一笑。

便再次飛撲進桌子後面的男人懷裏。

“相公啊……我喜歡兒媳婦的發型,我要你給我也燙一個……”

隻見那男人四十歲左右的樣貌,劍眉、高鼻、厚嘴唇,一身白色肥袍……

配上這嬌媚小娘子,還真是土豪和小三兒的節奏……

“幹娘既然喜歡,我下回就把燙發的工具給帶來。讓幹爹給你做個最前衛的發型。”龍傑忙不疊地拍馬溜須道。

那閻王夫人果然很受用,沖龍傑笑了笑。

“還是傑兒最得我心呢,别人做的,我還不要呢!”

閻王沖龍傑點了點頭,輕咳一聲,然後拉了拉他那身可笑的白袍子,站起身來,走下了高台。

“這陸大人是怎麽回事?還有你,傑兒,怎麽弄得滿臉是血?”

巧巧看着她,覺得還真有幾分慈父的感覺。

估計,身爲孤兒的龍傑,也就是看上了這點兒,才屁颠兒屁颠兒的做了他的便宜幹兒子。

龍傑簡單把事情的經過闡述了一遍,就見那閻王緩步到陸麒宣的身旁。

先是皺了皺眉頭,然後竟然趴上去聞了聞。

突然面色大變,生氣地沖門外大喊……

“來人啊!把陸大人扔冥河裏去!”

巧巧和龍傑均是一驚,什麽意思啊?

“我看誰敢?”巧巧瞬間彈起,護在了陸麒宣的“屍身”旁邊,一副絕不妥協的模樣。

已經走上大殿的小鬼兒,一臉茫然,低下頭,不再動作。

龍傑看到巧巧那個視死如歸的模樣,心中疼了一下,不過,很快又便沖閻王說道。

“幹爹這是什麽意思嘛?陸大人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閻王看了看龍傑,看了看郝巧巧,又回頭看了看高台上的夫人,冷冷沖龍傑開口。

“這陽小姐看起來并不是屬意于你啊!”

巧巧在閻王說要把陸麒宣扔河裏的一刻,就報了誓死不從的決心,對閻王咬牙切齒說。

“我有名有姓,就叫郝巧巧。不是什麽陽小姐,陰小姐的?要殺他,先殺我!”

閻王的臉色頓時像是塗了十層鍋底灰,黑得不能再黑了。巧巧覺得他下一秒就得砍死自己。

“呦?還是個烈女!”高台上的閻王夫人陰陽怪氣地開口道,飛身到巧巧身邊,再次仔細盯着她看。

巧巧和她對視着,仿佛看到一閃而過的激動情緒,卻昙花一現地不見了。

夫人轉身,竟然把一個黑乎乎的手機遞到閻王手裏,嬌滴滴地說道。

“夫君,你也知道我最喜歡烈女了,别生氣嘛!看,我已經幫你通關了……”

說話間,手機上的“超級瑪麗”竟然非常不合時宜地發出了一陣通關的鮮花掌聲。

閻王頓時接過手機,看着自己夫人的臉,滿眼的崇拜。

巧巧差點兒沒驚掉下巴,這閻王,竟然還好這一口?真不知道是該說他土呢?還是不土呢?

總之這時過境遷的手機遊戲,放到這古巴巴的陰間,确實有點兒違和。

現在看來,龍傑那點兒跳脫個性,在他們面前,還真是不夠看。

龍傑撫了撫額,朝他幹娘遞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然後才輕輕開口。

“幹爹啊,您就跟我們說明吧!”

閻王翻看着手機,不屑地抛出一句話。

“誰要他命啦?主要是扔他進去醒醒酒!這家夥竟然‘公飽私囊’,喝了陰陽代理員的花酒。那魂兒啊,早不知道暈騰到哪個溫柔鄉裏去了呢?”

這回,就連郝巧巧都石化了,她狠狠瞪了身後挺屍的男人一眼,給前來擡屍的小鬼讓出了一條路。

陸麒宣掉進冥河的一瞬間就驚醒了過來。

撲騰好幾下,爬上了岸。揉了揉自己暈乎乎的腦袋,看看四周。

“怎麽到這個鬼地方來了?”

說完,就要走。

不過,扔他下去的兩個小鬼,連忙上前,說道。

“陸大人,閻王在大殿裏等着你哪!”

說完,還投給他一個自求多福的憐憫眼神。

陸麒宣晃蕩着身子,跟着小鬼差進了閻王殿。

可是,當他看到郝巧巧那張橫眉冷對的小臉兒時,頓時酒醒了大半。飛快跑了過去,把人攬進懷裏。

“巧巧,你怎麽在這兒?”說完,冷冷看着上面的閻王,“你想把巧巧怎麽樣?”

巧巧掙脫他的懷抱,氣得眼睛紅紅的。

所有人都有些無奈地看着他,陸麒宣這時才發現龍傑竟然也在這裏,不禁皺了皺眉,仔細回想。

自己暈倒前的一刻,明明就看到了巧巧啊!

“好啊,陸麒宣,我和龍傑拼死拼活把你救出來。沒想到,你竟然靈魂出竅去泡妞了?”

巧巧捶打着陸麒宣的胸膛,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閻王聽得有些頭疼,不禁擺擺手,說道。

“我說這丫頭,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就别咋呼了。他那是醉了,根本記不住曾經做過什麽。”

巧巧根本不管那個,哭得聲音更大了。

閻王無奈,看着陸麒宣說道。

“再罰你一個月的陽壽。記住自己的身份,一個僵屍,哪兒能喝酒啊?不自己作死嗎?靈魂出竅了都不知道,若不是嘴裏壓了塊兒鎮屍的玉蟬,即便來到我這兒也晚了。屍身早曬化了。”

巧巧止住了哭聲,她此刻才知道,陸麒宣的身體是必須靠着靈魂支撐,才能做到不腐的。

怪不得上次宣王俯到龍傑身上,還得找個鬼徹幫自己頂着。

所謂相輔相成,相偎相依應該就是這個道理吧。

可這也就存在了相對的危險,這煉化的僵屍身體,如果被别人奪去了,豈不是也能千年不腐,萬年不化嗎?如果真是這樣,那可就奇貨可居了……

這種想法隻在巧巧腦中一閃而過,畢竟隻是一種假設,能不能肉靈融合,還得另說吧?

閻王還在絮絮叨叨教訓陸麒宣,最後頗爲痛心地擺擺手,說道。

“趕快回去吧,你們待久了,陽間就該起反了……”

說話間,高台上早已經沒了兩道雪白的身影,巧巧依稀還能聽到那兩口子飄忽殘留的小對話。

“老婆啊,明天能不能不穿白啊?咱換紅的吧,行不行?”

巧巧沒有心情調笑别人,她看着故作可憐的陸僵屍,整顆心都隻剩下一個聲音,那就是:“喝花酒!”

龍傑撇嘴瞅了一眼陸麒宣,冷哼:“哥們兒,珍重吧。”

陸麒宣知道自己需要趕緊哄哄這個小丫頭,便上前用力禁锢了巧巧在自己懷裏,嘴裏咒語碾轉,便消失在了閻王殿。

冷飕飕的大殿裏,就剩下龍傑一個人。

他突然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怎麽離開啊?上次是靈魂附在還陽草上,那這次呢?

他摸了摸自己頭上的陰眼,仔細思索了一番。

最後悲催地一個咬牙,撕破自己的指尖,滿臉怅然地點在額頭上。

頓時,光華閃過,消失在了原地。

巧巧堅決也不回龍華大道,宋志文那個倒黴房子。

累了一天,她可不想再去,沒有一次不出事兒的。

這種滿身疲憊的情況下,自然是最想回家!

于是,陸麒宣便帶着巧巧回到了她那個“富豪公寓”。

隻不過,剛到家,巧巧就把陸麒宣關在了自己卧室的門外。

可下一秒,陸麒宣又“穿牆”進去了。丫頭還生他氣呢,不能就這麽放之任之,必須解決!

“巧巧……”他很沒有底氣,自己這次可真是找了大麻煩。

害巧巧、龍傑受傷、受累不說。還向風家人徹底暴露了自己僵屍的真面目。

而且,那宋家估計都已經報警了,這戰線拉的,可真夠長的。

陸麒宣發現巧巧不理他,用盡畢生所學,想要哄哄這個小丫頭,笑上那麽一小笑。

“巧巧,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巧巧,我覺得你既然不喜歡那個龍華大道的房子。不如我買個新的吧?”

“巧巧,要不我把頭發剪了吧?我看有個最新發式,很有型!”

巧巧看着面前的“跳梁小醜”,臉一冷、心一橫,面無表情地問道。

“别顧左右而言他,說說你爲什麽喝酒?還有喝完都去幹什麽了?”

巧巧心裏難受,這個家夥,明明知道僵屍是不能進食的,竟然還喝酒?也不想想,如果真出了什麽事兒,讓她怎麽辦?

陸麒宣有些委屈地撇撇嘴,說道。

“我去巡查幾個陰陽代理員最近的工作,結果他們說我新官上任,理應慶祝。便帶我去了一家專門的陰陽酒吧。”

說完這些,陸麒宣偷偷瞄了瞄巧巧的臉色,然後接着說。

“巧巧啊,我的好巧巧。你要知道,我也急啊!一千多年了,我饞的都想鑽酒缸裏!我就喝了那麽一點兒,真的就一點兒……”

陸麒宣言辭誠懇,看起來極度可憐。

隻見他頗爲沉痛地繼續說。

“那裏都是陰陽代理員,喝的有陰酒,也有陽酒。他們說沒問題,大家都是這麽喝的。我就考慮着嘗點陰的試試呗。喝完之後,他們又慫恿我嘗了點兒陽的……”

巧巧坐在沙發上,晃蕩着修長的二郎腿,一副地主婆的架勢。

陸麒宣又說。

“剛開始也沒什麽,可是後來喝着喝着就收不住,最後便找不着北了。太久沒喝,酒量都差了……誰知道喝個酒,還能靈魂出竅啊?想着頂多是不舒服一陣子,過去就好了。如果知道,打死我也不會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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