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爲了打敗我,可真是下本錢呀。”秦正陽一邊接錢,一邊順口問道,“你拿這麽多錢來跟我對賭,你家裏人同意嗎?”
“這都是我的壓歲錢,我爸媽才不管呢。”那學生财大氣粗地道,“别廢話了,趕快給我登記。”
秦正陽拿出來本子和筆來,記下他的名字和班級後,又給了他一張紙條,上面寫着他下了多少賭注,這就是日後兌現時候的憑證了。
那同學看了看憑證,将之收了起來。然後道:“學長,雖然我很不看好你在下次月考中的表現,但是我還是要跟你說一句,學長,你真是太牛|逼了。在月考的時候,竟然能夠考那麽高的份兒,這還不算,我還聽說你拿出了七萬多,在金裕大酒店,請全班同學吃飯,沒說的,真是牛|逼大發了。”
秦正陽笑了笑,現在的學弟都這麽人格分裂嗎?一邊賭自己赢不了,一邊還崇拜自己,真是讓人無言。
秦正陽拎上書包,朝着校園裏面走去。看着或是背着書包,或是将書抱在胸前,在甯靜的校園中徜徉的同學,他的心中一片甯靜,昨天晚上積蓄在心中的戾氣一掃而空,大仇得報,他的心中沒有了郁結之氣,臉上重新帶上了祥和的笑容。
青羊市一中的大門向北開,坐南朝北,進入校門,是一條數十米長的甬道,道路兩側依次是警衛室、收發室、展示的櫥窗、存車處以及男女生宿舍,甬道到了這裏,成了一個十字路口,路口的中間是一座四人并排而行的雕像,他們分别代表着男女老師和男女學生,是一中畢業的老校友捐贈的,已經有二三十年的曆史了。
雕像周圍綠蔭環繞,這裏是青羊市一中最有名的景點之一,幾乎所有一中的學生都在這裏合過影。
秦正陽看了一眼雕像,剛要從雕像旁邊繞過去,就聽到有人喊他。
“小秦,你過來一下。”喊他的竟然是校長肖劍鋒,他站在雕像西南方向的便道上,背着手,腆着肚子,一副十足的官僚派頭。
秦正陽走了過去,嬉笑道:“校長,你親自放風呢?”
肖劍鋒讓秦正陽的話給氣樂了,他指了指秦正陽,沒好氣地道:“你小子,跟我混熟了,是不是?有你這麽跟我說話的嗎?”
秦正陽笑道:“我這不是把校長你當忘年交嗎?你要是覺得我沒那個資格,那好,我還是做個乖乖學生吧。”
“你要是能做那種循規蹈矩的學生,母豬都能上樹了。你說你,最近幾天,在學校搞出了多少事,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讓孫悟空附了體,要不然,怎麽這麽能折騰呀?”肖劍鋒闆着臉道。
“怎麽?聽你的意思,你莫不是想當如來佛祖嗎?”秦正陽繼續沒正形地道。
“我要是如來佛,早就一巴掌把你鎮|壓在五行山下了。走,陪我散散步,我順便跟你說些事情。”肖劍鋒一擺手,示意秦正陽跟他走。
通過最近的接觸,秦正陽發現肖劍鋒身上除了有些官僚氣外,還是比較好相處的。肖劍鋒對别人怎麽樣,秦正陽不知道,但是對他還是很不錯的。
兩人并肩走了一會兒,肖劍鋒斟酌了一下,道:“秦正陽,你昨天在全校張貼告示,向全校發出了挑戰,你的膽子可是不小。”
秦正陽笑了笑,道:“不是有種現象,叫做鲶魚效應嗎?咱們學校總是跟一潭死水似的,多不好,我願意去做那條攪局的鲶魚,把全校師生的激|情給調動起來。我感覺我昨天貼告示的效果還是很不錯的,我聽說其他班的骨幹老師都聯合了起來,要一起給李啓龍他們補課,這不挺好嗎?他們以後要是能夠考上帝國大學,還得謝謝我呢。”
肖劍鋒哭笑不得,他氣道:“照你說的那樣,你在學校開盤口設賭局,還有理了?”
秦正陽嘿嘿一笑,道:“這裏是青羊市一中,你是校長,這是你的地盤,你說了算。有沒有理,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
肖劍鋒搖了搖頭,他已經不抱奢望去期待着秦正陽能夠像普通學生那樣敬畏自己了。他道:“我來就是爲了問你一句話,你有把握在下一次月考的時候,繼續保持全年級第一名的成績嗎?你要是沒有把握,我可以給王臻、張玉梅等幾位老師打個招呼,讓他們給你暗中開個小竈。李啓龍他們有後援團,你也不能差。”
秦正陽聽不懂了,他不解地問道:“校長,你這是什麽意思?”
肖劍鋒道:“我的意思很簡單,也很明确,就是讓你在下一次月考的時候,繼續考全年級第一名,如果可以的話,在之後的每一次月考,你最好都能夠考第一名,要壓的李啓龍他們擡不起頭來,要讓他們覺得憋屈,要讓他們恨不得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要讓他們頭懸梁、錐刺股地去學。”
“李啓龍是不是砸過你們家玻璃,要不,就是他們家跟你有仇?瞧你說的那股咬牙切齒的勁兒,我都瘆的慌。”秦正陽故意抱了抱胳膊。
肖劍鋒不滿地瞪了秦正陽一眼,他道:“别瞎說,我這也是爲了李啓龍他們好。一直以來,我都挺關注每個年級最拔尖的幾個學生,你們這個年級,李啓龍、賀雄莉等都是我經常關注的學生——你以前不在這個行列,當然現在我關注你比關注他們多。”
秦正陽笑了笑,不以爲意。
肖劍鋒繼續道:“一班和二班的班主任都跟我反應過,感覺李啓龍、賀雄莉身上還有潛力可挖,但是任憑他們如何誘導,他們倆始終都是老樣子,尤其是李啓龍,身上的潛力很大,如果挖出來,肯定能夠創造一個奇迹出來,可他考試的時候,就是喜歡壓賀雄莉一頭,再也不肯往上提升了。我琢磨了一下,感覺他就是覺得沒有奔頭了,沒有值得他超越的對象了。”
“所以你想讓我當這個讓他超越的對象?”秦正陽問道。
肖劍鋒沒有否認,他直接點了點頭,道:“不錯。我感覺得出來,你跟普通的學生不一樣,至少膽子夠大,敢拼敢殺,下手夠狠,不怕惹麻煩上身。如果把高考比喻成一片草原的話,你就是最合适的頭狼的人選,你可以帶領你的狼群取得更好的成績,因爲有你帶頭,有你在後面逼着、趕着狼群,誰也不敢偷懶。隻要你能夠保持這個旺盛的勢頭,我相信一定可以把李啓龍他們的潛力逼出來,将來一定能夠考取更好的成績,上更好的學校,更好的專業。”
“校長,人家都是做狼爸狼媽,你這算是要做狼校長嗎?你這還真是一片苦心呢,可是你這豈不是給我拉仇恨值嗎?我要是每次都考第一,李啓龍還不得恨死我?”秦正陽道。
“我要是不跟你說,你以爲就不會招來一大片仇恨值嗎?李啓龍會不嫉妒你嗎?”肖劍鋒反問道。
“那不一樣,我自己做的事情,我自己承擔後果,現在你這麽一說,我就是奉旨辦差了,要是再招來仇恨值,那就得算是工傷了吧?校長你不得有所表示嗎?”秦正陽搓了搓手指,道。
肖劍鋒沒好氣地道:“你不會是又想找我要獎學金吧?我可是聽說你昨天收彩金,至少收了十五六萬,這還不夠你花嗎?你說你要那麽多錢幹什麽?買房,還是買車?”
秦正陽擺了擺手,道:“校長,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朝你要獎學金,那是我一定有可以得到獎學金的理由。聽你之命,去當頭狼,這算不上理由,但至少我也是爲你辦差,對吧?我要求不多,就兩個條件。”
“你說,隻要你提出的條件不過分,我都可以給你。”
肖劍鋒也有搏上一把的意思,他和别人一樣,也想要一份耀眼的工作履曆,而能夠體現他工作出色的最重要指标無非就是升學率了,青羊市一中的升學率是不錯,但這隻是放在青羊市而已,如果放到整個環京省,也就是能進前十名罷了,若是放眼到全國,那就更要往後靠了。
肖劍鋒做夢都想讓青羊市一中成爲全省乃至全國的名校,這可以給他帶來名譽上的,經濟上乃至仕途上的極大好處。隻是有些事情,不是說說就能夠辦到的,需要很多現實的條件,青羊市一中的師資力量不算差,缺的就是一個能夠成爲全校學生領軍人物的學生,他尋覓了良久,找了多年,終于在秦正陽身上看到了一點頭狼的影子。
頭狼是什麽?就是敢帶着整個狼群去拼,去殺,哪怕是遇到了獅子、老虎這樣的猛獸,也絕對不往回退縮。李啓龍沒有這樣的氣勢,賀雄莉沒有這樣的氣概,秦正陽有。
在肖劍鋒看來,隻要秦正陽扮演好這個角色,能夠把全校學生的鬥志激發出來,青羊市一中騰飛的日子指日可待,作爲回報,答應秦正陽一些不過分的條件,也是無傷大雅的。這也是他對秦正陽在校園内開盤口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主要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