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中有張單人床,秦正陽讓範振生躺在了床上,然後讓他脫光了上衣,赤|裸着上身。
範振生一一照做,之後,葉珊拿出了一把刀,重新把範振生胸前的傷口劃開,範振生疼的一直呲牙咧嘴,卻絲毫不能讓秦正陽、葉珊兩人的神色有絲毫的動容。
範振生剛剛在金裕大酒店的時候,就受了這麽一回苦,渾身的精氣神都還沒有恢複過來,這會兒可以說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有些不足了。他緊緊地咬住了秦正陽塞到他口中的一根油筆,一臉的悲壯。
“葉珊,你随時做好接替我的準備,知道嗎?我估計讓範總身上下噬心蟲的人已經準備好了,随時都會出手,他出手的時候,就是我抓住他的最好機會。”秦正陽說道。
“好,我随時準備着接手。”葉珊很好奇秦正陽究竟要如何發現噬心蟲的主人,她即便是出身百草門,對噬心蟲的習性有諸多了解,卻也不是很清楚如何培植、養育噬心蟲,這是小圈|子中的不傳之秘,外人是很難知道的。不過這話她隻能埋在心裏,她不方便開口詢問秦正陽,她自覺地兩人間的關系還沒有到那種程度。
秦正陽拿出來了一個草球,又從書桌上拿過來一盞茶碗,把草球丢到了茶碗中,将之點燃後,就把茶碗靠近了範振生胸前的傷口。
兩者剛剛接近,範振生口中就傳出一聲悶哼,他的眼珠子又瞪了出來,臉上青筋暴起,神色猙獰到了極點。噬心蟲又開始在他的體内蠕動,受草球香味的引誘,它想爬出範振生的身體。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概有一分鍾,噬心蟲爬到了範振生胸前,他的胸前又隆起一個蟲子的形狀,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噬心蟲突然停了下來,在那裏一動不動。
葉珊朝着秦正陽做了一個一劍封喉的動作,她确信隻要手快,完全可以把噬心蟲連帶周圍一小塊血肉切割下來,到時候,範振生受點罪,肯定是避免不了的,但是卻可以把噬心蟲消滅掉,而不用受現在的煎熬。
秦正陽搖了搖頭,他把手中的瓷碗遞給了葉珊。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來。“終于等到你出現了。葉珊,這裏就交給你了。”
葉珊不知道秦正陽要幹什麽,隻能把瓷碗接過來,繼續引誘着噬心蟲。
秦正陽直接走到了窗戶根,把窗戶打開,縱身一躍,輕飄飄地跳出了窗戶。他凝耳細聽,空中隐隐有一種韻律非常其它的聲音,這個聲音很低沉,音頻也是非常的低,低到很多人完全感受不到,就像葉珊、範振生根本就聽不到這種聲音。
這聲音對于噬心蟲來講,有點類似于狗笛對于犬類一樣,狗笛中發出的很多聲音是人聽不見,但是狗卻能聽見的。
這是養蟲人控制噬心蟲的秘密武器,外人是很難知道的。不過對秦正陽來講,這是一種控蟲的最原始的低級手段,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而且他的聽覺系統因爲修煉的關系,也變得格外的發達,能夠聽到很多其他人聽不到的聲音,這也是他能夠輕松尋覓到線索的重要原因之一。
秦正陽循聲而動,他把速度完全展開,形似鬼魅,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候看到他,根本連一眨眼的工夫都用不了,就能失去他的蹤影。
此時,已經臨近午夜時分了,整個别墅區中異常的安靜,隻有路燈照耀着空蕩蕩的路面。
沒過多久,秦正陽就在别墅區的小湖邊的灌木叢中,找到了一個穿着一身黑袍的人,他的口中拿着一個形似狗笛的玩意,明明可以看到他在吹笛子,但是笛子發出的聲音一般人還真是聽不着。
秦正陽沒有直接動手,而是咳嗽了一聲,把養蟲人給驚動了。“原來你在這裏,總算是讓我給逮着了。”
那人站了起來,慢悠悠地看了秦正陽一眼,不慌不忙地道:“你肯定是認錯人了。”撂下這一句話,他轉身就要走。
秦正陽怎麽可能讓他離開,在他轉身的一刹那,秦正陽彈了一下響指,瞬間把攝魂術使了出來。
這位養蟲人也算是普通人中的精英了,他的精神力特别的強大,隻可惜也隻是相對強大而已,瞬間他的精神力就讓攝魂術侵襲,被秦正陽控制住了。
“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秦正陽問道。
養蟲人在攝魂術的控制下,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樣,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都說了出來。
這事說起來也複雜,也不複雜。養蟲人來自古武界一個曆史悠久的傳承——龍蠱門。這個門派的特點就是飼養各種各樣的小蟲子,從毒蛇、蠍子等常見的毒蟲,再到噬心蟲這樣駭人聽聞的小蟲子,都是龍蠱門涉獵的範圍。
隻可惜龍蠱門的傳承在常人的眼中太詭異了一些,是很多人眼中的邪教,人人得而誅之,不過忌憚龍蠱門的詭異手段,古武界的人也不願意和他們發生大的沖突。本來龍蠱門要是墨守成規,不盲目擴張地盤,就不會和古武界的其它門派發生沖突,可天有不測風雲,百餘年前,龍蠱門出了一個雄才大略的門主,非要光大龍蠱門,這也就罷了,擴張過程中得罪了其它門派,隻要龍蠱門團結一緻,一緻對外,還是勉強能夠撐下去的。但問題出在時任門主是個癡情種子,竟然愛上了仇人的女兒。
那女人也是個狠角色,爲了報仇,先是施展種種手段,将龍蠱門門主勾住,制造了不少考驗出來,這才讓時任門主有一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舒暢感。就在那女人宣布和家族脫離關系,嫁給時任門主的當晚,那女人就趁着時任門主沉睡的時候,一刀捅進了時任門主的心髒,要了他的小命。
事先埋伏好的古武界各門派,趁機殺入龍蠱門,将龍蠱門殺了個底兒朝天,隻有兩三個小蝦米逃了出去。
養蟲人的傳承就來自這幾個小蝦米中的一個。他可沒有什麽錢,龍蠱門差不多已經除名,就更不可能給他提供多少修煉的資源了。養蟲人絞盡腦汁,想了一個主意出來。
他先是在何小江那裏顯示了一些手段,讓何小江驚爲天人,拜他爲師,之後,他利用何小江的嫉妒和不甘心理,挑唆何小江和範振生、範新輝之間的父子、兄弟間的感情,讓何小江升起取而代之的心思。
何小江從小生活在單親家庭,明明知道有個爹,卻被媽媽壓着,不能上門認親,隻能看着同父異母的弟弟範新輝吃香的喝辣的,他隻能喝小米粥就鹹菜,在學校被人嘲笑欺負,長大後,從父親那裏得到的幫助,更是微乎其微。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何小江就埋下了對父親、對兄弟的仇恨之心,結果讓養蟲人一挑撥,馬上就入了彀,拿着養蟲人給他的噬心蟲,恰恰地種在了範振生的身上。
何小江打的主意是先把範振生弄死,日後在找個機會把同父異母的範新輝也弄死。這樣他就成了範振生唯一合法的繼承人。範振生幾十億的資産就都成了他的了。
但是何小江肯定想不到他做的是一個多麽傻的白日夢,他的師傅養蟲人早就看上了範振生的财富,他已經計劃好後,在何小江得手後,就找機會把何小江除掉,然後侵吞範振生遺留下來的巨額财富。
嚴格說起來,範振生的财富倒是有一多半是他的妻子給他帶來的,正是因爲如此,範振生才不敢在妻子生前,過多的接濟情人和何小江母子倆。也正是因爲如此,他的嫡子範新輝才會對他有那麽大的意見。
等到養蟲人講完這些,秦正陽不由得搖了搖頭,又是一出豪門争奪家産的狗血劇。一家幾口劃拉來,劃拉去,沒有一個好東西。
秦正陽無意去幹涉這些,頭疼的事情就交給範振生去吧。
秦正陽讓養蟲人跟着他,一起朝着範振生的别墅走去。半路上,他就給葉珊打了電話,他讓葉珊在把噬心蟲引出來後,不要殺死噬心蟲,而是将噬心蟲扣在瓷碗中,他留着還有用。
然後,他又讓葉珊把電話給了範振生,他說兇手已經抓到了,讓範振生出來和兇手見個面。
沒過多久,葉珊就帶着範振生走了出來。遵照秦正陽的吩咐,隻有他們倆過來,其他人一個沒帶來。
秦正陽讓範振生跟養蟲人見了面,他先讓養蟲人用笛子控制噬心蟲做了一些事情後,向範振生證明了養蟲人的身份後,他讓養蟲人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都告訴了範振生。
範振生得知真相後,如墜冰窟。他承認對何小江很不公平,他内心一直非常的内疚,自從妻子死之後,他一直在尋找各種機會進行補償,他本以爲他做出的這些補償足以讓何小江接受他,就算是退一步講,不太接受,至少不會像以前那樣恨他,可是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的兒子竟然如此恨他,爲了謀奪他的财産,竟然和外人勾結,要謀害他這個親爹的性命。
“範總,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你身上的噬心蟲已經全都給你弄出來了,暫時來講,你是安全了。”秦正陽說道。
範振生點了點頭,根本沒有聽出來“暫時”這個詞的含義。
秦正陽淡淡一笑,繼續道:“之所以說是暫時,是因爲曾經在你體内定居于一段時日的兩條噬心蟲乃是一公一母,他們或是覺得你的心髒是個好地方,就做了些沒羞沒臊的事情,在你的心髒中産下了一些卵,可能過些時日,它們就會孵化,也可能一直到你死,他們也不會孵化。你可以上醫院,或許他們可以給你做個開膛手術,把你的心挖出來,切成一片片的,把裏面的蟲卵給你找出來。”
範振生吓得臉都白了。“秦少,秦少,求你了,别說這些話吓我了,好嗎?你放心,該給你的診治費,我一分錢不會少跟你。請你給我三個月之間,三個月之内,我一定會給足你二十五億。到時候,還請你給我來個斬草除根,把我體内的什麽噬心蟲、蟲卵啊,全都消滅幹淨。”
“那好,我就給你是三個月的時間。”秦正陽答應的很爽快,“得,剩下的就是你的家務事了。我和葉珊得走了。這個養蟲人,我帶走了,他以後不會再來騷擾你了。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範振生長長的松了一口氣,他雖然恨不得殺死養蟲人,但是想想養蟲人那些詭異的手段,還是打消了這個不智的念頭,他這會兒隻希望養蟲人離他遠遠的,這一輩子都别見面,那就最好了。
秦正陽帶着葉珊和養蟲人走了兩步,又轉回頭來,對範振生道:“範總,有件事,我想了想,覺得還是要好好的跟你提個醒。你最好帶着你的兒子範新輝還有司機老趙一起去做個親子鑒定什麽的。我總覺得你跟範新輝之間……啊,呵呵。”
究竟是什麽,秦正陽沒有說,但是他表達的意思卻很清楚了。
範振生臉色漲得通紅,他其實早就知道範新輝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了,隻是因爲還要仰仗妻子,既不敢跟妻子撕破臉,也不敢戳穿他和範新輝之間的真實關系。本來,這都沒有什麽,可是現在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秦正陽竟然提醒他注意司機老趙,他怎麽突然有了一種在給司機老趙打工的意思?
如果是别人這麽說,他還可以不相信,但是秦正陽已經證明了他的神奇,秦正陽的話就不能不好好思量一番了。
範振生閉上眼,喟然長歎,此時此刻,他生出了一種讓全世界都抛棄了的感覺,他這一輩子貌似成功,卻是實實在在的失敗者。
走出了别墅區,葉珊好奇地問道:“秦正陽,範新輝真的不是範振生的兒子,而是司機老趙的?”
“應該不會有假。”秦正陽淡淡地道,“葉珊,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爲什麽對這些事情感興趣?以後,少問,知道嗎?”
葉珊撇了撇嘴。“我也就是随口問問,我對這些豪門恩怨可沒有多大的興趣。對了,你打算怎麽處置他?”
秦正陽看了一眼養蟲人,他的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卻沒有說什麽。
葉珊也很明智地沒有再問。她朝着一輛路過的出租車揮了揮手,道:“我先回去了。我就不讓你跟我搭同一輛車了。你再等下一輛吧。”
秦正陽等出租車離開了他的視線後,帶着養蟲人到了一個沒有監控攝像頭的地方,一揮手,把養蟲人帶到了無上天中,随手射了一道冰錐出來,刺穿了養蟲人的心髒,把養蟲人給宰了。
然後他又射出一個火球,把養蟲人的屍體連帶他身上的東西全都燒成了灰。把這個不安定因素清理幹淨後,他才松了一口氣。
從無上天中出來,秦正陽重新回到了大路上,走了幾步路後,攔了一輛出租車,回到了杜喬給他租的房子。
剛剛走到房門口,一道光就對着他射了過來。“你怎麽這個時候才回來?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呀?”
看清楚了拿着手電的女生的臉,秦正陽的臉上挂上了暖暖的笑容。“杜喬姐,你怎麽會在這裏?”
杜喬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還有臉跟我笑?我問你,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姐姐嗎?突然無緣無故失蹤了一個星期,又突然回到學校,卻連個招呼都不跟我打。你把我當什麽了?”
“當然是我的好姐姐了。杜喬姐,你一直等在這裏?黑燈瞎火的,你一個女生等在這裏,多危險呀。以後可千萬不能這樣了。這會兒也不早了,有什麽話,咱們明天再說,走,先跟我進屋,睡一覺再說。”秦正陽心疼地道。
杜喬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她這會兒确實困得不行。“我才不上你的當呢。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來找你,到時候,你得跟我坦白,要不然,我絕對饒不了你。”
秦正陽連忙一把拉住了杜喬嫩滑的小手,道:“杜喬姐,都這個時候了,太危險了。聽我的,今天晚上就在這裏睡。”
杜喬瞪着一雙鳳目,道:“你要占我便宜,怎麽辦?”
“天地良心,我什麽時候占過你便宜呀?你要是不放心,一會兒你睡床,我睡沙發。我記得廚房裏面還有切菜刀,要不,你拿着防身?”秦正陽笑道。
“算你有點自知之明,開門吧。”杜喬說道。
秦正陽拿出鑰匙,準備開門。
杜喬從秦正陽的身後抱住了他,她再次打了一個哈欠。“借你的後背用用,我都快困死了,先打一個盹兒。”
就開門的這麽一會兒工夫,杜喬已經摟着秦正陽的腰,睡了過去。
秦正陽把杜喬環着他腰的兩隻手輕輕掰開,轉過身來,面對着睡的如同一個孩子一樣沉靜的杜喬,心中也是異常的沉靜。
“來,杜喬姐,我抱你進屋。”秦正陽一彎腰,以公主抱的姿勢把杜喬抱了起來,他能夠感覺到僅僅一個星期不見,杜喬就瘦了好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