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秦正陽和杜家壯一起上車,坐在前排的一個男子連忙站了起來。≥他朝着秦正陽一抱拳,道:“你就是秦少吧?在下汪洋,乃是花槍門的當代門主。嘉少跟我講,說秦少你年少有爲,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相比起神色有點傲慢的丁善發,汪洋顯然要客氣多了,而且汪洋是門主,而丁善發隻是個副掌門,有此也可以看出在對秦正陽的重視程度上,花槍門是要遠遠地超過金烏門的。
“汪門主,我就是過來打個招呼。具體的事情,咱們等會兒再說。我還要到最後面那輛車上去一趟,你們這輛車先開吧。我們在前面的金裕大酒店會合。”秦正陽說道。
汪洋絲毫沒有覺得自己受了怠慢。“好,等會兒到了金裕大酒店,我一定要和秦少好好的喝一杯。”
秦正陽和杜家壯下了車,又來到了後面那輛車上。這輛車上古武者來曆就比較雜亂了,有一些是杜家壯被逐出師門後,在外流浪的時候,結識的朋友,有些又是這些朋友帶來的親朋好友。他們有的有門派傳承,有的是父傳子的傳承,有的幹脆就是自己機緣巧合下胡亂練成的。
對這些人,秦正陽同樣展現出了足夠的重視程度。他選人的一個重要原則不是說現場的身手好不好,而是看他是否有培養前途,說白點,就是資質是否足夠好,如果能夠像曼兒那樣,秦正陽是絕對不介意像培養曼兒一樣大力栽培的。當然,前提是要确認忠誠度沒有問題,他是絕對不會花大力氣養一個白眼狼出來的。
接連見過三車上的古武者,秦正陽就坐在最後一輛車上,然後往前面的金裕大酒店奔去。
汪洋已經帶着他的門人們站在了酒店的大門口等着他,丁善發自恃身份,隻是派了兩個徒弟,作爲他的代表,在門口迎接秦正陽。
在丁善發看來,有本事的人就應該有個有本事的模樣,自己都不把自己當人看,還指望着雇主高看他一眼嗎?況且,這次是秦正陽求着他們來的,那就更應該端着架子了,不說别的,一會兒要價的時候,都能夠比市場價多出來一截子。
對汪洋這樣帶着所有過來的弟子,站在門口迎接秦正陽的舉動,丁善發隻有一個自以爲言簡意赅的評價——掉價。
汪洋又不是傻子,他何嘗不知道這樣做,不利于後面的談判。但是他同樣知道秦正陽不是一般人,他或許沒有什麽大的背景,但是黃嘉超談起秦正陽的時候,那種發自骨子裏面的畏懼卻是瞞不住他的。
他跟黃嘉超接觸的比較早,那時候,黃嘉超還沒有落魄,那時候,黃嘉超的老子還是國家體育總局的副局長,身份地位都不是秦正陽能夠比得上的,但就是這樣的黃嘉超,提起秦正陽,那都是談虎色變一樣。
這次黃嘉超介紹他來的時候,更是再三跟他交代,不要得罪秦正陽,要是得罪的話,就連他都保不住他。
汪洋是老江湖了,做事謹慎,他打定主意要向秦正陽展現出足夠的善意,這樣做,他又不會少一塊兒肉,反倒可以避免樹立強敵。至于一會兒的談判,就算是不利于他們花槍門,他也可以婉拒嗎?又不是說一定要談成的。作爲花槍門的門主,他要保證自己的門派不吃虧。
這次來的人比較多,杜家壯遵照秦正陽的吩咐,包了最大的一個包廂,裏面可以放下四五張餐桌,每個餐桌坐十個人,基本上能夠把這次來的古武者全都安頓好。
秦正陽和汪洋并肩而行,朝着包廂走去的時候,在大廳一腳喝茶的葉珊擡頭,一眼就看到了。“秦正陽。”
秦正陽回頭,一眼看到了滿頭酒紅色短發的葉珊。“葉珊,我請人吃飯,你要不要一起?”
葉珊以爲秦正陽跟昨天一樣,又要帶着人到這裏來看病,她那裏肯錯過這樣的機會,幾乎沒有絲毫的猶豫,就說了一聲“好”。
葉珊放下茶杯,走了過來。
秦正陽指了指汪洋,對葉珊道:“這位是花槍門的門主汪洋先生。汪門主,這位是葉珊,是百草門出來曆練的侯任掌門。”
汪洋驚愕地道:“你就是最近一兩年蜚聲帝都的葉珊葉神醫?久仰大名。葉神醫,我很高興認識你。”
葉珊矜持地和汪洋握了握手,她的纖手幾乎是剛剛和汪洋碰了一下,就收了回來。她很不習慣和其他男性長時間握手,至于秦正陽,她沒能力反抗,再加上還想着從秦正陽身上學東西,隻能認命了。
汪洋隻是蜻蜓點水一般碰了一下葉珊的手,他也不以爲意,而是帶着幾分讨好的笑容,道:“在下早就想和百草門的同道們好好親近親近了。隻是以前一直沒有合适的機會,也沒有人居中介紹。我又想着能不能冒昧的上門叨擾,卻連百草門的駐地在什麽地方,都不清楚。故而,隻是遺憾至今,今日能夠見到葉神醫,可算是了了我一大夙願。不知葉神醫能夠和貴師門聯系一下,我想找機會和貴師門好好談一談,看看咱們兩家能否結盟,即便是不能,是否能夠允許我們花槍門從貴師門采購一些藥物?”
汪洋說的很誠懇,他也不是妄言,是真的想和百草門聯絡上。百草門是古武界中有名的聖手雲集的地方,對古武者的了解,無人能及。現代醫學雖然發達,但是對古武者身體的了解,卻還是無法和百草門相提并論,古武者真要是病了,傷了,特别是因爲比武、練武等情況下受的傷,找都市中的大醫院真心還不如去找百草門。百草門會根據古武者的實際情況,有針對性的進行治療,而都市中的醫院隻會按照普通人的标準治療古武者,什麽内力呀,經脈啊,根本不在普通醫院的考慮範圍之内。
花槍門所在的豫省根本沒有專門給古武者看病療傷的地方,隻能去普通的醫院看病,因爲這個,已經有幾個弟子讓醫院給看廢了。汪洋至今想來都是心有餘悸,故而他才一直想着聯系上百草門,以後有事了,好上門求助。
葉珊遇到像汪洋這樣的人多了,她淡淡地道:“我暫時是師門的全權代表,如果你隻是想從我們百草門買些藥物的話,我就可以做主了。如果你是想和我們百草門結盟的話,那你一定是找錯人了,我們百草門立派以來,素來信奉中立原則,不和任何門派結盟,不和任何門派爲敵,所以在這件事上,你恐怕要失望了。如果你們花槍門中有人受了傷或者怎麽得了,可以先來找我,隻有在我治不好的情況下,我會酌情考慮是否把人介紹到師門那邊。”
汪洋有些失望,他一直聽說百草門的人不容易親近,今日一看,果然如此。這個葉珊年紀不大,但是說話滴水不漏,不給他任何幻想的空間,直接把他的期望砍掉了一多半,好在,他不是一無所獲,至少葉珊答應了賣藥給他們,這也算是一個不小的收獲了。
秦正陽一直沒有說話,他不反對葉珊在他的身邊做生意賺錢,隻要别誤了他的事情就好。
說話間,已經到了包廂門口。早有一名機靈的花槍門弟子小跑幾步,先一步,把包廂的門打開,請秦正陽、葉珊和汪洋進去。
走進了包廂,丁善發隻是在原地欠了欠身子,連站都沒有站起來一下。見副掌門如此,金烏門的弟子們基本上都是原地不動,隻有兩三個站了起來,向秦正陽颌首示意。
“葉珊,汪門主,我們一起過去。”秦正陽徑直走到了主人位坐了下來,然後對早就坐下的丁善發道:“丁掌門,麻煩你往那邊挪一下。葉珊,來,你坐這邊,汪門主,你坐那邊。”
衆目睽睽之下,丁善發被攆了起來,不得不往旁邊挪了一下位置。一張老臉登時漲的通紅,氣都些喘不勻了。
這個時候,秦正陽坐在了主人位,葉珊坐在了他的左手邊,是第一主客位,汪洋坐在了他的右手邊,是第二主客位,丁善發坐在了他的左手第二個位置,是第三主客位。
丁善發自視甚高,從内心深處也看不起花槍門,秦正陽讓葉珊坐在他的上首,葉珊是個姑娘家,又年輕又漂亮,說不定跟秦正陽是什麽關系,他不好說什麽。汪洋呢,他算是個什麽東西,憑什麽也坐在了他更重要的位置上。
還有秦正陽這麽安排,分明是看不起他丁善發,更看不起他們金烏門。有心發作,可是僅僅爲了座位的問題,難免有些小題大做,徒讓人說成是心胸狹窄,氣量太小,可要是把這口氣咽下去,又實在是做不到。
一時間,那口氣憋在丁善發的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把他給氣的,恨不得弄幾十個木樁過來,掄起大刀,沖過去,把木樁劈的稀巴爛。
杜家壯知道自己的這個師傅氣量不是很大,當年在師門的時候,明明自己沒有錯,僅僅是因爲自己平時不會讨好這個師傅,結果在他最需要師傅力挺的時候,師傅撒手不管,任由他被逐出了金烏門。
這次少爺刻意的削師傅的面子,還不知道師傅會氣成什麽樣子?有心爲師傅說兩句話,又怕惹得少爺不高興,有心去安慰一下師傅,又怕師傅不領情,到時候,再把他給恨上,遷怒于他的事情,師傅不是做不出來。
杜家壯是個老實人,但這并不意味着老實人不會權衡利弊,他想了想,還是裝作沒看見。少爺才是在他的心中排第一位的存在,而他的師傅早就不知不覺讓他排在了十名開外了。
秦正陽好像是沒有看到丁善發的郁悶一樣,他把服務員喊了過來,道:“我們也不點菜了。你按照你們飯店最高的規格,給我們來一份就行了。我的要求不高,葷素結合,管飽,價格高低無所謂,知道嗎?”
包廂的服務員大喜,連忙應了下來。客人點的越多,她拿到的提成也就越多,這次來吃飯的人這麽多,還按照最高規格上,算下來,這頓飯花上一二十萬都是往少了說的,她能夠拿到的提成就相當可觀了。
“要酒嗎?”服務員又問道。酒水一向是賺錢的大頭,這裏面的利潤比飯菜還要高出不少。
秦正陽這次擺了擺手,道:“一會兒我們還要做事情,喝酒太耽誤事了,下次吧。你給上點果汁、茶水就行。茶葉可以用好茶葉。”
服務員略微有些失望,不過她還是退了下去。這可是個大客戶,不能把客戶給氣跑了。
古武者沒有不好酒的,即便是葉珊,不喝白酒,但是國内外的高檔葡萄酒卻是喝了不少。見秦正陽沒有要酒,汪洋和葉珊都沒有說什麽,丁善發也沒有發表意見,倒是有幾個金烏門的弟子小聲嘀咕了幾聲“小氣”。
丁善發全都聽在了耳中,一點呵斥的意思也沒有。秦正陽微微蹙起了眉頭,他道:“喝酒誤事。不是我舍不得一頓酒錢,而是一會兒還要從你們當中選拔人手,如果誰喝了酒,發揮不好,沒有被選上,豈不是一場遺憾。想喝酒,沒問題,隻要能夠被我選上,全世界最好的酒,隻要能夠買到,随便點,我掏錢。要是沒有那個本事,就不要在這裏瞎咧咧。誰要是覺得我小氣,好啊,同樣的規格,你請我吃上兩次,我說一聲服。有誰啊,站出來?”
似乎是爲了給秦正陽的話做注解,有服務員已經推着餐車走了進來,另外一名服務員掀開上面的不鏽鋼食物蓋,露出了裏面一尺多長的龍蝦。一個桌上就是兩條,五張桌子就是十條,單單這十條從澳洲進口的龍蝦就價值三四萬了。
那幾個剛才說小氣的古武者馬上不吭聲了,他們盯着桌子上的大個龍蝦直咽口水。别看他們都是古武者,腰包裏面還真沒有幾個錢,自然也就沒有什麽機會吃這種高檔的食材了。
這輛餐車下去,又來了一輛餐車,這次上的乃是牛肉刺身,據說是從日本神戶進口的牛肉,在外面買,一斤就要上千元,在金裕大酒店中,自然要翻好幾番了。
這樣的牛肉,每個人面前都擺放了一盤,這又是好幾萬了。
……
金裕大酒店的服務員不斷地把高檔的食材制作的食物送上了,什麽龍蝦、鮑魚、燕窩,什麽貴,就送什麽,什麽高檔,就往上送什麽。
不一會兒的工夫,五張桌子上就堆滿了盤子,一層摞着一摞,飯菜飄香,勾的人饞蟲大動。
秦正陽拿起了筷子,道:“好了,咱們開動吧。誰要是覺得我這次請大家吃的不夠檔次,太過小氣,你可以不吃。金裕大酒店對面就有一家拉面館,那裏的店主絕不小氣,給的夠多。”
那幾個剛才說小氣的人更不會在這個時候亂說話了。他們也不傻,美食當前,再得罪秦正陽這個金主,純粹是跟自己過不去了。
秦正陽先給葉珊夾了一個陽澄湖大閘蟹過來,然後又給自己夾了一點青菜,這才道:“各位請吧,不要給我客氣。”
所有人都拿起了筷子,就連汪洋和丁善發這兩個古武界中有相當地位的人也是拿着筷子,朝着心儀的食材夾了過去。一時間,包廂内隻有衆人悶頭吃東西的聲音,一個說話的都沒有。
秦正陽卻是沒有什麽胃口,不是說這些飯菜不好吃,而是他感覺這裏面少了一點味道,還不如媽媽包的餃子、袁心怡給他包的包子好吃。于是,他象征性地陪着葉珊等人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秦少,你這是……”汪洋連忙問道。
“沒事,你們吃吧,我不餓,喝點茶水就好。”秦正陽淡淡地道。
汪洋見秦正陽沒事,就繼續吃了起來。
每個人都吃的非常快,生怕吃的慢了,讓别人把好東西都給吃光了,也就是半個小時,每個餐桌上的每道菜都被吃的精光,除了一些殘羹剩湯外,什麽都沒有剩下。不少人還捧住了肚子,連連的打起了飽嗝。
丁善發狠狠地瞪了一個打飽嗝打的特别厲害的弟子一眼,剛要訓斥幾句的時候,他也狠狠地打了一個又響又亮的飽嗝,這讓他已經溜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各位,吃飽了沒有?要是沒有吃飽,咱們再要。不要覺得不好意思,要是真的沒吃飽,也沒關系,一定要說出來,你要是不說出來,我就不知道,日後你要是再說我招待不周,那就沒意思了。”秦正陽笑着說道。
“飽了,非常的飽了。”汪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他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吃的像今天這麽飽了,吃的又是這麽高檔昂貴的飯菜,吃的他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秦正陽又看向了丁善發。
丁善發也點了點頭,他不敢說話,生怕一開口,已經頂到嗓子眼的食物再給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