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隔着多寶閣,長輩們那邊的言談也能清楚的傳過來,隐隐地能聽見三位長輩提起了早年間的事,那位世子夫人從始至終都是謙和有禮,卻也叫人親近不了。
傅傾晴一邊看着傅向晴與傅心情一道熱情的招呼着那兩人,一邊耳朵一直仔細聽着隔壁。因她隻陪在邊上不語,間或回個傾聽的微笑,幾人便也沒有注意她。
“我們府上定是有些無聊,大小姐和二小姐待慣了國公府,怕是不習慣這裏呢。”
國公府的兩位姑娘從進門起雖是打量屋子的擺設,但兩人卻話很少,也不知是不是二人從小所受的教養便是如此。就連一向活潑的傅心晴碰到這倆,如今也不敢開口,隻配合着傅向晴招呼丫頭們添茶水。
安馨不但容貌與世子夫人有七八分相似,就連這娴靜高貴的氣質也像足了,她友好地回傅向晴的話道:“傅大小姐不必客氣,換我安馨即可,我二妹小你我一歲,也可直接稱呼名字。國公府雖然富貴,可不比學士府有這樣的底蘊,這一趟來倒是全身都受了熏陶。”
傅向晴心裏也暗暗佩服,不愧是國公千金,話說的可謂滴水不漏,她不由瞟向二小姐,想起昨夜裏傅芸的話,确實是爲自己的哥哥可惜。這位二小姐容貌雖也算是上乘,可與大小姐一比,這怯懦的性子實是難登大雅之堂。
心底歎口氣,面上卻是笑着道:“安馨這樣說我便也恭敬不如從命了,我們姐妹今日作陪的是三妹妹和四妹妹,她們兩個年級小,我便做主讓她們換你們姐姐了。”說着便把一直在她身邊表現存在感的傅心晴指了指道:“這是四妹妹心晴,換她心丫頭即可。”又把一直安靜不語的傅傾晴介紹道:“這是三妹妹傾晴,傾丫頭。方才大家也沒能好好見禮,這回便算是正式了吧。”
傅心晴便也鼓起膽子道:“兩位姐姐好,心晴有禮了。”安氏姐妹便也還禮。
安大小姐不禁看了一眼一直安靜坐着的傅傾晴,此時也起身對着她們姐妹二人行了個見面禮,隻是并未開口。她有些奇怪這位傅三姑娘的反應,來之前便聽說了這家裏長房的特殊的關系,以爲傅三小姐與惠姐兒一樣是性子不讨喜的緣故。可看她的反應,又不是。
祖父吩咐她和母親來學士府打探虛實,今日倒是覺得傅家并不像外面傳言那樣内裏虛空,隻怕這傅三小姐的婚事并不是學士府的意思了。祖父擔心的是傅大人爲了要與國公府結親故意把傅三小姐推出來讨好聖上,這樣便是有些算計國公府的味道了。
她故意對着傅傾晴道:“三姑娘不大出來走動吧,從前莫說見了,便是連聽都沒有聽人提起。”
傅傾晴不知她爲何單挑了自己說話,隻淡笑道:“我不比姐姐,自小便不大愛出門走動。”
安馨聽了便很肯定,這位傅三姑娘絕對也不是如傳聞所言,分明是極有主見之人。隻是爲何,她卻被親生父母不喜呢,這傅家來了一趟倒是有收獲。
安馨怕表現的明顯,便也不再多問,隻又同傅向晴、傅心情兩個說起了家常,從小讀書情況如何、學士府是不是有專門的先生教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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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傾晴卻是對那邊說起的話題感了興趣,傅老太太言談間似是說起了賢妃有孕與選秀的事情,隻是聲音比較小她聽不真切,她凝神貫注,終于又聽清了兩字,怕是要有人進宮了......她就知道,這些個世家大族也隻會往皇帝身邊塞女兒,真是可笑。
怕是不想深聊這個話題,亦或是怕這邊的小輩聽見,那邊漸漸又聊起了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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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公子随着傅芸先去了傅大老爺的書房請過安,便又從府中東邊的遊廊、甬道直接穿到了傅老太爺所在的書房。說來老太爺的書房恰巧是内院或是外院各有通道,倒是方便了不少。
傅老太爺還浸在早前的談話中,獨自坐在書案前,也不知想的什麽。
小厮在外面叫了一聲,他才收回愁緒,揚聲道:“進來。”
傅芸便帶着安文博進來,老太爺便也看向這位國公府的嫡長孫。穿着素青色的長衣,雖樸素,腰間的裝飾叫明眼的人看卻是道出了并不普通的身份,既沒有露出真實身份又叫人不敢小觑了。
傅老太爺不得不承認安國公教導的很好,相較之下,傅家如今小輩中已是呈下乘之勢了。
安文博恭敬的上前給傅老太爺行禮,并道:“祖父與家父都希望晚輩能受您教誨,得您指點,今日特來拜見。”
傅老太爺早年間做過今上的授業先生,這也是爲何,學士府雖沒有大的建樹,卻也屹立不倒的原因。安國公隻怕也是想借了傅老太爺的名頭,這樣一來,這國公府的嫡長孫便與今上也算是師出同門了。
傅老太爺知道安老爺子這是在告訴傅家,想要聯姻便要付出等值的代價,國公府絕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肖想的。他在心裏苦笑,何時他被人這樣輕看過。
“我已經一把年紀了,記性都大不如從前了,恐怕指點不了你什麽。如今我也隻是弄些趣味來打發時間,安享晚年,若是問我下棋作畫的拿些雅興,倒是可以給你說上幾句,其餘的便不敢說出什麽了。”
安文博卻是無意間看到了擺在傅老太爺面前的一副畫,那畫被制了精巧的畫軸,明明不大一副,卻是用的上好的檀木,安文博不禁想,傅老太爺果真是風雅之人。他開口指着案上請求道:“可否讓晚輩一觀?”
傅老太爺卻是才發覺他指的是要送還給傅傾晴的畫,傅芸也順着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便也奇怪老太爺何時喜歡上作畫了。
傅老太爺遲疑了片刻,既然不打算與安家的小子有什麽師徒名分,便也不好駁了這個請求,趁此機會也好叫人知道三丫頭的事。
這麽想便畫卷遞給了安文博,他小心接過,輕輕展開,傅芸便也挨近了看,隻見上頭塔樓高處、賞蓮一人,底下還有一行娟秀小字:
浮香繞曲岸,小樓覆華池。
常恐秋風早,飄零君不知。
好一幅别出心裁的意境,安文博從字迹上看,知道這應該是傅家的哪一位姑娘之筆,便斟酌問道:“這畫風看着像是女子所作,不知是哪位?”
傅老太爺笑道:“三丫頭頑皮胡亂畫的,硬要纏着我給她制成卷軸,我瞧着尚能過的眼去,便也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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