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景安接過劇本,連翻都沒有翻,便問安妮,“那她呢?”
海妮懂得薄景安的意思,她眸光掠過身旁有些局促不安的唐绾,道:“她就留在這裏,我待會兒給她安排人,教她一些簡單的事情”
“别吓着她”
“放心吧”海妮知道薄景安在擔心什麽,“有我在,誰敢吓她”
……
上午九點,薄景安離開了公司,由王載着他去新的拍攝地點進行拍攝
諾大的辦公室裏,隻有唐绾和海妮兩個人
“别站在這裏,坐吧”海妮對唐绾說
“可以麽?”唐绾心的詢問着海妮
“當然可以”海妮頗有耐心的答道
眼見唐绾終于放下戒備坐下,海妮轉身過去給唐绾倒了一杯飲料,放在她的面前,說,“昨天是我沒弄清楚就對你大吼大叫,非常抱歉,希望你能原諒我”
唐绾一聽海妮對自己道歉,更加局促不安了,“應該……是我抱歉才對”
海妮隻是笑笑,怕唐绾過份緊張便岔開了話題,“聽景安說你叫唐蜜?”
“嗯”
“無父無母?是個孤兒?而且還缺失了一部分記憶?”
“嗯”
“你不用這麽緊張”海妮凝着唐绾緊抿着的嘴唇道:“我不會吃人,而且這裏的每個人都很好相處,你完全可以放下你的戒備”
“我知道……”唐绾垂着眼睛說,“我想要盡量的放松下來,可是心底卻一直有個聲音在提醒我,讓我離陌生人遠一點”
怎麽說呢?
海妮對唐绾的印象不壞,就是精神太緊繃了,不過她既然是個孤兒,而且還半失憶,那麽不難理解她爲什麽這麽害怕和别人說話
但她的表達能力完全沒有問題,很坦誠,毫無心機可言,海妮不是沒有懷疑過她在裝失憶,可到現在爲止,她的顧慮已全部打消
“你看,我們從昨天起就認識了,到現在差不多有二十四個時,一般認識二十四個時的人,都不能算爲陌生人,你可以像景安一樣叫我海妮姐,我想這樣你會感覺好一點”
唐绾大腦空空白白的,然而從海妮的話中,她可以感覺得出來,海妮和薄景安一樣,都很好
也許像接受薄景安一樣接受海妮也未嘗不可,至于心底的那個聲音,她可以努力裝聽不見的
“嗯,海妮姐”唐绾盡量放松下來,開口道
聽到唐绾喊自己海妮姐,海妮終于松了一口氣,很多年沒有試過這麽有耐心的和别人說話了,感覺還不錯
在片場拍戲的薄景安這一天都有點顯的心不在焉,平常不會咔戲的他,今天意外的咔了好幾次,搞的旁邊的女配角以爲自己昨天沒配合好,今天薄景安報複她來了,所以心情一直是忐忑的
下午五點,當他的戲份終于結束,薄景安迅速的命令王趕回公司,充當司機的王感覺很奇怪,平常薄景安拍完戲直接都回公寓的,要不就是去餐廳,他沒有工的時候,連沾都不願意沾公司,今天倒是奇怪的很
當車子在公司停下時,薄景安立馬下車進公司,去找海妮
推開海妮的辦公室,薄景安隻見海妮在給唐绾講解什麽,唐绾聽的很是認真,臉上完全沒有早上的拘謹不安
晚上薄景安載着唐绾回公寓,問唐绾今天學了什麽
唐绾跟他說了很多,僻如他愛吃什麽,僻如他喜歡的顔色,僻如他拍戲的時候最喜歡喝哪家的飲料
她這副認真的模樣,倒真像是個生活助理
薄景安微微側眸,看着她一本正經的叙述,莫名恍惚
他開錯了别人的車,在車上撿到她并把她帶到酒店,之後在完全沒有了解她,隻覺得如果他扔到她,那麽她一定會流落街頭被人欺負,而隻要一想到她被人欺負的樣子,他的心就陷了下去
或許這其中有同情心在祟,但更多的,是她那張柔軟迷茫的臉,想到了當初的自己,總之不管怎麽說,這個女人他是要定了
開車回到公寓,薄景安還未下車,唐绾便迅速的下來,給薄景安開門
薄景安見此,問她,“你這是做什麽?”
“海妮姐說做爲你的生活助理要事無巨細,我雖然有些東西想不起來,但你把我從酒店帶出來,還收留我,我是要感激你的,不過海妮姐說,隻要做好你的生活助理,那便算感激你了……”唐绾一絲不苟的說着
海妮姐說,海妮姐說,她這是把海妮的話當做聖旨來執行了
薄景安想,女人和女人果然更容易溝通,他昨天費了那麽大的勁才搞定她,而海妮顯然比自己有手段多了,一天下來,不僅讓唐绾消除了戒備,還讓唐绾把她的話當成聖旨來執行
越想越覺得不快,薄景安愈說些什麽,但轉而一想,他要真說什麽,那俨然就等于在吃海妮的醋,他可沒這麽神經病加無聊
沒說什麽,薄景安帶着唐绾一起上樓
……
這邊平靜若此,顧澤衍那邊,卻一片混亂
kcb大廈頂樓辦公室,顧澤衍眼瞪下面一片浮青,他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合眼了,關于火災的事卻沒有半點進展
辦公室桌上的煙灰缸裏頭堆滿了煙頭,上一次顧澤衍抽煙抽的這麽厲害的時候,還是六年前
僅僅兩天下來,他整個人以瘦眼可見的速度在暴瘦,那深邃的輪廓愈加突出,如同刀削一般
火災的事情已經被他全力壓下,區裏的人已經封了口,目前公寓失火的消息除了重要的幾個人,像是蘇涼、楠楠這些,他都沒有告訴
不僅他的人在察這背後原因,淩楓的人也在查,可即使如此,卻一直找不到突破口
就好像,唐绾真的自殺了,被大火燒沒了,連骨灰也找不到
有時候,他隻要一閉眼,就能感覺到唐绾在他耳邊呼喚着,顧澤衍我恨你
于是這兩天以來,他想的最多的問題就是,他是不是真的錯了
錯在六年前對他父親做出那樣的事,錯在他對她還不夠好,以緻于她不能原諒他,錯在他親眼看着她離開大廈的時候,應該追上去,将她攔下來,哪怕她罵他打他,哪怕要他血債血償,他也全都認了
爲什麽六年前做了那些?爲什麽他對她不夠好?爲什麽他沒追上去,将她攔下來?
顧澤衍一次次質問自己,心如絞痛,他不敢去想過多,害怕真相就是他不敢面對的那一個
合了筆記本電腦,顧澤衍沉着眼掏出了一根煙,煙頭點燃,薄霧缭繞在身側,那張深邃的臉龐看起來竟充滿了蒼桑與疲憊感
一根抽完,顧澤衍碾滅煙頭,愈要起身,那身體卻差點支撐不住,要倒下去
數不清這是這兩天以來第幾次了,身體不堪的不像話
剛穩住身體愈離開辦公室,辦公桌上的手機卻響了,顧澤衍看了看,是淩楓打來的
按下接通鍵,顧澤衍低醇着嗓音道:“喂”
“澤衍,我找到陸豐年了”那頭淩楓說
自唐绾的公寓發生火災以後,顧澤衍派去找陸豐年的人全都表示找不到陸豐年,他就像憑空失蹤了一樣,連他公司的人都不知道他在哪裏
聽到淩楓的話,顧澤衍握着手機的手緊了緊,而後道:“你在哪裏,我過去找你”
半個多時後,顧澤衍到達t市機場
此時陸豐年被淩楓的人控制在候機室裏,連一步都别想離開
顧澤衍來到候機室後,看到坐在位置上的陸豐年,一拳頭就給了上去,他提着陸豐年的領子陰狠道:“你把唐绾藏哪兒去了?”
陸豐年的樣子不比顧澤衍好多少,一臉疲憊,滿目滄桑
那天當他回到公寓,卻發現唐绾不在公寓裏,而據安保室那邊傳來的消息說,他們室裏有一個保安在值班的時候被人打暈了,陸豐年便猜測,很可能有不懷好意的人把唐绾帶走了
到底是誰把唐绾帶走,唐绾又被帶去了哪裏?
這一切切讓陸豐年毫無頭緒,首先不可能是顧澤衍的人,因爲顧澤衍也在到處找唐绾
這兩天陸豐年幾乎查遍了唐绾所有可能去的地方,但都沒有找到唐绾,于是他将目光放到了t市外,據他調查所知,唐绾原本出生的地方是在c市,所以他想要去c市看一看
然後他剛來到機場,他便碰上了淩楓的人
顧澤衍那一拳很重,陸豐年的嘴角出了血
這幾天他和顧澤衍一樣并不好過,壓抑在心底的怒氣終于被顧澤衍這一拳給弄的爆發
他甩開顧澤衍的手,同樣的給了顧澤衍一拳,陰沉道:“我也想知道唐绾去哪裏”
“什麽意思?”顧澤衍受了陸豐年一拳卻并沒有感覺,他隻是緊緊盯着陸豐年,“公寓失火的時候,唐绾并不有在公寓裏是不是?”
“無可奉告!”
“我派人問過那間公寓的左右鄰居,卻發現左右鄰居的戶主都換了人,那麽巧的左右上下的戶主全部換人,除了背後有人有意爲之,其它的根本不可能”顧澤衍緩緩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