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新柳令方令彤等人回到府裏,令方在客廳裏等着見客。
不多久吉光便領着一人進來,此人名叫趙豐年,名字取得甚爲吉祥,人也算端正,是令方在縱橫館裏結識的新友,頗爲看重令方。之前也曾說空時來拜訪,原以爲是一句客套話,不想今日真的登門而來。
他一進門便呼郭兄,令方也喚其趙兄,待熱茶端來,他拱手道:“這兩日弟因家事繁忙未得去館内聽老尚書講堂,不知郭兄可曾去?”
“我幾乎每日都去,聽老尚書說起當年金戈鐵馬氣吞山河,大旗指處悍賊披靡,隻覺得酣暢淋漓熱血沸騰,猶如自己也經曆了一般”令方道。
趙豐年聽得連連點頭道:“甚是!老尚書之言我等皆奉爲圭臬,隻盼的将來有一日可也馳騁疆場報效朝廷!”
令方笑道:“趙兄志向遠大,令方佩服不已!”
“哪裏,在趙某眼中,郭兄才是人中龍鳳,甚爲敬仰”
“今日我來,卻不爲說老尚書之事,而是京城中下月有便一件大事,郭兄可曾聽說?”
“哦?什麽大事?”令方問。
“下月宮裏爲二殿下選正妃,同時爲二公主選驸馬,将在京郊應天圍場舉辦賽馬會,凡家中有正三品及以上官職的青年子弟和小姐皆可報名,跑馬得了前三甲的皆有獎勵,至于驸馬和正妃,則由皇子公主于當天自己來選,你道奇也不奇?”
令方微微一笑,不禁想起那日見到的霁英,極爲爽利可愛的樣子。
“我以爲,郭兄大可去試試,宮城門口如今正報名呢?隻需填寫自己的姓名、年齡,戶籍等,以備戶部巡官主事查核屬實便成了,從今兒起連着三日報名”
“趙兄不去嗎?”
“我哪裏能去,家中已爲我把婚事定了,想起郭兄這樣風神絕倫之人物,若不去試試,豈不可惜?”
“謝趙兄告知,待我請示父母之後方能定奪……”
送走趙豐年後,令方同父母令彤,令州等說起此事。
别人還好,令彤第一個叫起來:“哥哥一定要去,那霁英本就是我的大嫂啊!如今哥哥隻要赢了賽馬前三,就可以入備選了,那霁英一定選你!”
新柳也微笑道:“我也覺得方兒該去,那日霁英上門來,我一看便喜歡,再看你倆也極爲般配,況且我覺得你妹妹說的對,那霁英對你也有意”
令彤一眼看見靜靜站着的令州,忙說道:“二哥哥也去吧!”
令州說:“我并不想娶什麽公主,我也覺得她與大哥甚爲合适”
三老爺沉吟道:“此次皇家選親的方式極爲奇怪,居然讓皇子公主自己挑選,自立國以來還從未如此,看來這二皇子和二公主确實深的長輩疼愛,才不惜違反祖制來成全他們。”
“那,哥哥,你是不是也需要一匹好馬啊?”
令彤興奮不已,上前攀着哥哥的手道“讓令麒哥哥也爲你找一匹好馬,那日的比賽若進不了三甲,未免有些,那個了……”她一心想要令方娶霁英,又擔心他跑馬成績不佳勝之不武,見她患得患失的,令方握一握她的手道:“你便對我有些信心可好?我雖不敢說能得第一,前三應當還是有把握的!”
令彤頓時喜笑顔開。
“既然要參加,便好好準備吧!也是該買匹好馬,要多少銀子隻管去領,就說我同意的,時辰也不早了,我先回屋去了。”三老爺說完,起身便走了,三個孩子皆向他的背影行了禮。
……
太後原該住壽康宮的,她卻嫌壽康宮太大,冬天冷,便選了雲意殿居住,雲意殿離着淑妃、恪妃的宮殿都不遠,面積不大,屋子都小小巧巧的,裏面的陳設大方素朗,她這一住便是十幾年。
正殿的卧室旁帶着左右廂房,霁英便住在右廂房裏,左廂房是太後身邊的良素姑姑帶着兩個貼身宮女住着。
霁英端着一盆棗泥餡餅來到太後屋裏,放在茶幾上,跪下磕了個頭道:“太後,您嘗嘗這棗泥餡餅,是孫女剛做的,裏面還放了些松仁,山楂泥,吃起來甜中帶酸,一點都不膩。”
太後正看着長長的名冊,滿臉笑意道:“手裏不得空,給我嘴裏放一個”
隻見她背靠着厚鵝羽靠,腿上蓋着一條秋香色的薄被,舒舒服服的坐在炕上,霁英将一個棋子大小的餅放在她嘴裏,她輕輕一咬便發出一聲贊歎,咽下後道:“喲,還溫熱着呢,不錯,好吃,再來一個!”
霁英便又喂了她一個。
“哎,這個可人疼的,真想多留你幾年,又怕耽擱了你!”
“瞧瞧,這名冊上,隻有看到他們祖父一輩的名字,我還略知一二,但看本人,哪裏還弄得清啊?……若不能趁着我還明白着,把你的大事給定下來,哪****一走啊,還真不放心呢!到時候依着皇後的脾氣,必得插手,皇上又不樂意,你母妃又兩頭插不上話,最後還是苦了你……如今好了,下個月就給你把人定了,我看誰還能掀起大風波來?”
“太後,其實,孫女心裏已有了一人!”霁英說道。
“嗯?是誰家的?這名冊裏也不知有沒有啊?”太後道。
“是郭坦途老侯爺家三爺府裏的大公子,叫做郭令方的。”霁英說:“孫女正想請太後看看,他可在名冊裏?若是他竟然連名也未報,那便不妙了……”
說着,臉上竟出現了罕見的小女兒的情态來,太後知她一向豪爽,如今卻見她臉上飛着紅霞,明眸閃動,不由得的笑道:“我來看看,這有什麽,若他沒在裏頭,便給他添上呗!既說了讓你自己選個如心的,就一定得讓你滿意……郭坦途之孫,在這呢!郭令方,年十八!嗯,歲數也正好!放心吧!”
霁英忍不住笑道:“他也騎馬,又甚愛馬,希望那日不要落人之後,不然孫女選了他也不光彩!”
“那是!他若是個銀樣镴槍頭,我還不同意呢!”太後将手裏的名冊一擱,自己又取了一個小燒餅放嘴裏。
“這回也是你的福氣好,正好趕上恪妃給斯震選妃,皇帝寵她,依着她的主意辦,我覺得就很好,讓孩子自己選,将來好了恩愛一輩子,退一萬步說,萬一不好,那也怨不着長輩,省了多少事情,霁英啊,眼睛擦亮了,好好挑,我呀給你撐腰!”
霁英複又跪下磕了一個頭,清脆道:“謝太後垂愛!”</p>